海面上那一点黑点渐渐近了,可以看出是一艘小型帆船。
船上坐着一个戴着大粘帽的男人,他的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唇上留着两片极为个性的胡子,高挺的鹰钩鼻上是一双极为有神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天生便带有压倒众生的威势,看起来不怒自威,使人们不禁想起了哲普对他的形容——拥有鹰一般眼神的男人。
克利克怕极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鹰眼,身子颤抖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他指责着鹰眼的暴戾,此刻,以冷血残忍在东海著称的他已经被鹰眼非人类的实力吓破了胆,他大声的咒骂着,孩子一般地宣泄着自己的恐惧。
听到克利克问话,鹰眼的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冷冷刮了克利克一眼,他毫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用一种打发小孩子的口吻道:“因为最近很无聊。我想,在进入伟大航路之前,你应该有了会死的觉悟才对!”
克利克双手用劲的握紧,发白的指尖和颤抖的双唇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面对流氓的淑女——愤怒却无力挣扎。是的,他很愤怒,但他也明白实力的差距,所以他现在只能痛恨着自己的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在那里嘲笑他。
克利克的愤怒没有持续多久,那个他痛恨的男人很快便让他的愤怒变成了绝望。
“看起来你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鹰眼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仍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不以为意。但手搭上了身后的巨大刀把的瞬间,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片刻后,他的气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铺天盖地的威势从他身上爆发,这时候,所有人发觉鹰眼不同了,仿佛他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把可以开天辟地的刀。
“就让我用这世界上最强的黑刀来结束这一切吧。”鹰眼发出了他的战斗宣言,战斗的结局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手起刀落间,一股绝强的刀气涌向克利克海贼团的最后一艘舰船。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响起,海贼船被从中间劈成了两断。
鹰眼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缓缓地还刀回鞘,架船准备离开。刚刚的战斗,他甚至还没有站起来就已结束了,这让所有见到的人都认识到了他的强悍。
“你就是鹰眼?”索隆终于站了出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如此放任鹰眼离去。一定要向他挑战,虽然不能战胜,但至少要知道差距有多大。令他惊奇的是自己的感觉:自己对上鹰眼会有机会,对上烈海则会一败徒地。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索隆已经没有时间想了,因为鹰眼注意到他了。
“是!你知道我?”鹰眼有些好奇:在这个时代,消息并不灵通,各海域颇有些各自为政的味道,像他自己就只有在伟大航路里才有些威名,在东海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哪跟葱。索隆居然知道他的名字,那就有些意思了。
“我听师父说,你是有着天下最强剑豪之称的男人!就算在天堂,也能听到你的威名!”索隆的叙述似乎有些孩子气,但更多的却是憧憬,这更让鹰眼好奇。
“你叫住我,有什么事情么?”问话的时候,鹰眼的脸上挂着些许笑容。他早已能感到索隆身上澎湃的战意,如果在以前,也许他已拔刀将索隆斩杀了,但无疑,索隆刚刚说的话和他的神态让鹰眼对他产生了好感。
索隆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忐忑的心情。随即拔出腰间的三把刀,“三刀流剑士索隆向阁下挑战!”
索隆的话音刚落,海上餐厅就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这家伙是疯子么?那么厉害的人物都敢惹!”
“糟了,那个鹰眼从伟大航路追着克利克到了东海,一定是个小气的人。如果那个笨蛋把鹰眼激怒了,他会不会迁怒到我们头上啊!”
……
路飞在甲板上跳来跳去的叫喊着:“索隆,加油啊!一定要打败鹰眼!”
路飞身边的人都自动远离了他,最先跑开的居然是乌索普,娜美紧随其后,其他人自然是争先效仿。好在单细胞的路飞没有想那么多,反倒是觉得空地大了,跳着感觉更舒服,于是喊得也更大声了。
鹰眼转过头,看到了那个颇为熟悉的帽子,心下感叹:“原来是熟人的朋友,这小子难道是杰克的徒弟?不可能啊,那家伙可不会夸我是最强的!”他的心里对索隆的身份不禁更加好奇了。
看到索隆已经摆好了架势,鹰眼也没有说什么废话,只是将刚刚还鞘的黑刀拔了出来。大海上,两个男人静静地对峙着,找寻着对方的破绽。
对于索隆来说,这场战斗无疑是极为艰难的。他可以看到对方的破绽,鹰眼毫不掩饰的把破绽展示了出来,但索隆却不能攻击。对于鹰眼一刀的威势,索隆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扛得住的。索隆现在就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朝那些破绽攻击了,失败的一定是自己。
而对鹰眼来说,探出对方的底细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他故意卖出破绽想引索隆进攻,就是想看明白索隆的套路。没想到索隆竟不吃这一套,想把秘密一直藏着么?真是难缠的小鬼啊!鹰眼的精神不由得有些放松,既然你不进攻,就让我来吧。
儿戏的战斗态度促使鹰眼率先进攻了,他缓缓的催刀劈了过去。这一刀带着磅礴的刀气朝索隆砍去,然而只有鹰眼自己知道,这只是一种试探,看起来其实磅礴的刀气其实并没有多厉害。
很快,鹰眼就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说轻率会付出代价。索隆竟没有被自己声势浩大的一刀逼退,他选择了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出刀。那一刀很快,力量很大,带着一丝微弱的风声。鹰眼的脸色却变了,他自然能看出这一刀蕴涵的东西,那是一种急剧压缩的力量,自己刚刚临散的刀气根本不可以挡得住这样的一刀。然而他却没有办法,他已经出刀了,用我们的话说来,他正处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阶段。
一声轻响,原本声势浩大的一刀竟被那么无声无息的一刀击退了。索隆的另外两把刀分别在鹰眼的胸口和左臂上留下了两道刀痕。
鹰眼愤怒了,不是怒自己伤在索隆手上,而是恨自己刚刚的态度。自己竟然以游戏的态度对待这样一位真正的强者,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也不能容忍发生的事情。没想到号称鹰眼的自己竟然也看走了眼,这个叫索隆的少年似乎很不简单。
鹰眼的神情肃穆了起来,双手和在刀把上,举刀向索隆行了一个庄重的剑士礼,“我,剑士朱洛基尔•;米霍克,接受您的挑战!”话音一落,他整个人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仿佛一个喝了青春泉水的老人突然回到了青年时代,他的战意高涨了起来,凛凛的目光寒冷得让人不敢直视。这才是鹰眼真正的战斗状态,战斗,才刚刚开始。
两人再度对峙,索隆却再也无法忍受对方气势的一再拔高了,两年前那场可怕的气势比拼让他明白:一旦气势被人压倒了,自己就只能任人宰割了。他选择了进攻,按他的想法,自己有三把刀,对方只有一把,想要架住自己的刀是很困难的。
鹰眼的做法让索隆明白,刀并不一定要架住。刀法比拼,任何的避让都可能让自己的气势被压倒,两个实力相近的人作战的方式总会停留在劈砍和挡架两个基本动作上。然而当双方的力量有了极大的差距时,另一种效果就浮出了水面——击退。鹰眼后发先至的一刀和索隆刚刚发出的那一刀极为相似,同样的无声无息,同样蕴涵着惊人的力量,不同的是鹰眼显然更为老练,而刀的威力也更为强悍。
索隆被击飞了,如果鹰眼的黑剑不是劈在一文字上,那么索隆可能已经被一刀两断。索隆不是不明白世界上有这种方式可以挡住自己的三刀流,他只是没有想到:他和鹰眼的绝对力量会差这么多。
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他的手汩汩流下,可索隆一点不在意。他只是站起来,艰难的转身,面对着鹰眼道:“来吧,背后中剑是剑士的耻辱!”
以鹰眼那一刀的力量,索隆应该完全站不起来了,现在的他完全是在靠意志支撑而已。鹰眼很清楚这一点,他对自己的力量极有信心,因此他也不得不佩服索隆的意志。
终究,鹰眼还是没有劈下那一刀,他走了,留下了一句给索隆:“往后的岁月里,我都会坐在‘世界第一’的宝座上等着你。尝试超越我吧,罗洛亚!”
索隆静静地目送鹰眼架着船远去,看着守侯在身边的朋友们,不禁心头一热:“路飞,对不起!擅自挑战别人,让你担心了!”随即,他对着鹰眼远去的帆船吼道,“米霍克,在打败你,成为世界第一剑客之前,我是不会再输的!”
送走了鹰眼,索隆才有时间考虑自己那颇为荒唐的直觉,为什么会觉得烈海比鹰眼更强呢?他可只是个音乐家啊!下一刻,他才发觉不对,烈海呢?从听到鹰眼到来的消息到自己向鹰眼挑战,烈海根本不在路飞身边。
“路飞,烈海呢?”直到索隆问起,路飞才发觉烈海真的不见了。
“没关系,烈海说过会在伟大航路里面等我们的!只要我们去伟大航路,总会找到他的!”路飞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但脸上仍有着抹不掉的失望,他心下问着自己:烈海,你又去哪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