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走了之后,飘凤看着夜傲焦头烂额的狼狈相,不禁心疼,可一想起他无端闯祸又是一阵气恼,瞟了一眼夜傲,冷冷地道:“若雪算起来是你的师妹呢,人家可没用师父帮什么忙,小小年纪就如此境界,你被打了也是活该!”
夜傲心头越想越气,大声道:“那她也不至于就下杀手吧?难道一朵花比同门师兄弟的性命还重要?哼!早晚有一天我要报这个仇!”
飘凤看他一脸愤恨的样子,知道是又上来倔劲儿了,索性激将道:“人家已经快突破流光境,该修习第二重功法了,别忘了你自己多大斤两?报仇?哼,得有那份本事!”
夜傲眼中精芒一闪,透出了一股坚毅,却没有再说什么。飘凤看了他一眼,道:“你拿着七星海棠在此等我。”说完进殿去了。
等飘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半尺余高的羊脂玉瓶,中间较粗,颈细口阔,跟观世音菩萨手中的玉瓶相仿。
“把七星海棠给我。”
夜傲哦了一声,把这朵险些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紫色小花递给了飘凤。飘凤接过,把七星海棠插放到瓷瓶之中,然后道:“走,跟我到莲花峰去。”夜傲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里还想着如何能够报仇呢,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已站到了一缕碧绿光芒之上。飘凤一捏法诀,绿芒顿时大盛,直冲青天!夜傲两耳疾风呼啸,脸也被刮的生疼,不知比自己驾驭神行符的速度快了多少倍。
片刻,冲下一层薄云,莲花峰现于眼前。但见峰巅有巨石,状似莲花瓣,数块齐聚于峰巅,犹如莲花。西北绝崖千丈,似刀削锯截,陡峭巍峨、阳刚挺拔;四周群山起伏,云霞四披,周野屏开,望去若仙乡神府,万种俗念,亦会一扫而空。
飘凤降身于翠云殿前,寒雨真人已等候多时,见师姐到来便出殿迎接,但见此人看去三十来岁年纪,一身白衣,鹅蛋脸,秀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笔挺小巧的琼鼻下一张巧俏的樱桃小嘴红润饱满,远远看去超凡脱尘,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界仙子一般。见到飘凤二人,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也绽开了笑容:“师姐,快里面请!”
寒雨真人与飘凤虽不是从师一人,但两人一千多年交好,形如亲姐妹一般,即使是七星海棠被夜傲连根拔起,可在飘凤面前却没有半点不快之色。飘凤见寒雨出殿迎接,急忙还礼:“师妹好,哎!这顽劣之徒真是气煞姐姐了,傲儿,快来见过你寒雨师叔!”
夜傲此刻衣衫褴褛,头发枯焦,脸上也是黑一条白一块的,却不失气质,朗声道:“弟子夜傲,拜见师叔!”
寒雨打量了一下夜傲,微一点头,带师徒二人进了大厅。
哼!门口有人一声冷哼,正是若雪脸含怒色地进来,看到飘凤,行礼道:“弟子若雪,见过师伯!”飘凤微笑颔首,道:“嗯,快坐下吧。”若雪闻言落座,但眼光却带着憎恶刺着夜傲。
夜傲坐在飘凤身边,见若雪换了一身米黄色衣服,煞是好看,此刻虽是满脸怒色,竟也不失冷艳。夜傲心道:“这若雪虽和娇儿不同,却也是个绝色美女,就是她娘的心狠手辣,哼!看我到时怎么收拾你!”不禁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
飘凤道:“师妹,七星海棠在此,为使灵脉得以存活,我将其放入天一圣水之中,你且置于原地以及时采天地灵气。”
寒雨一惊,道:“师姐怎如此当真?竟动用‘天一圣水’?”
飘凤微笑道:“七星海棠乃是千芙师叔自东胜神州偶得的上古灵种,至今已近两千年,炼制‘七窍玲珑丹’在即,却被我这劣徒……用‘天一圣水’保存灵根正是再合适不过。”
寒雨真人微微一笑,道:“师姐‘天一圣水’乃紫贤师伯得异人相赠,仅此一瓶,有些可惜了。”
“圣水无用武之地才是真正的可惜,你就别跟我客套了,先去安放七星海棠,别辜负姐姐一片心意就好。”
寒雨点点头,命若雪拿玉瓶去花圃,若雪接过玉瓶,惊道:“师父,您看这花!”随着她一声惊呼,几人都将视线集中到那朵七星海棠上。但见方才还微微蔫垂的紫色花朵,在飘凤和寒雨的谈话间竟然慢慢挺拔起来,此刻,花的周围又现出了层层紫色光晕,向四周慢慢扩散,虽然越来越淡,也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点着一盏紫光明灯。
夜傲一惊,师娘的天一圣水果然不同凡响!随即转念道,若不是我闯祸,师娘也不至于将如此珍奇白白给了别人,想到此节,不禁感觉有些对不起飘凤。
寒雨惊道:“这圣水如此神奇!师姐,早知……可惜了。”说着转头对若雪道:“雪儿,这七窍玲珑丹本是为你炼制,还不快谢谢师伯?”
若雪急忙弯腰,道:“弟子多谢师伯!”
飘凤微笑道:“不可惜,雪儿天赋极高,乃千年难遇之奇才,七星海棠采天地之精华,再有圣水灵汁辅以造化,恐怕炼制七窍玲珑丹的时日也要提前,最好赶在新秀会武之前。”
飘凤续道:“若雪年纪幼小,道行虽高但于心性修为却不够,杀机太重便生戾气,会削弱我道家真元的精纯。”寒雨点头称是,若雪心下虽不以为然,仍躬身受教。
飘凤又转头对夜傲道:“傲儿,快给师叔磕头赔罪,请求师叔原谅。”
夜傲闻言腾的站起,毫不畏惧的迎上寒雨极具穿透性的目光,昂首道:“我没错,凭什么要我磕头道歉!”
飘凤一惊,没想到夜傲竟如此大胆,怒道:“你这逆徒!踏花圃,拔灵根,你……”一气之下,竟然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夜傲,手不住地颤抖。
夜傲凛然不惧,大声道:“是,我是拔了七星海棠,我承认,但师娘已经用天一圣水给救活了,而那若雪不问青红皂白就连下杀手!饶是我一味逃命,也险些命丧其手,一朵奇花难道比同门师兄弟的性命还要重要么?”
话音未落,只听若雪怒叱道:“你这小贼,毁我仙草,还强词夺理,我只恨当时没一剑杀了你……”话还没说完,寒雨一挥手,若雪不敢再说,退了开去。
飘凤终于缓过气来,喘着气喝道:“你这逆徒,你……你目无尊长,知错不改,还不给我跪下!”
夜傲见飘凤也不维护自己,心中悲苦更甚,只感觉全身气血翻涌,像要炸裂一般,缓缓扫视了寒雨三人一眼,倔劲上来,索性傲然笑道:“哈哈,别说我没错,就算是我错,凭她焉能让我下跪!”说着右手抬起,指着寒雨。
若雪见他如此无礼,踏前一步,就待动手,却又被寒着脸的寒雨止住,她修道千多年,还从未见这般忤逆的弟子,她本也是性格刚烈之人,心下虽然恼怒异常,但碍于飘凤,还是强忍了下来。
夜傲不待飘凤说话,傲视着寒雨师徒,续道:“师娘已经将‘天一圣水’给了你们,还不够吗?还要我认错?你们得了便宜还要占着理,靠!你们听着,总有一天,我定将那烂花丛夷为平地!”
锵,冰心剑出鞘,银白色光芒映照着若雪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啪,寒雨座椅右边的扶手粉碎,却是她再也受不了夜傲的狂傲顶撞,将扶手瞬间震碎,飘凤见状,心中虽怒极夜傲的桀骜不驯,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寒雨含怒对他出手吧,就要呵斥夜傲,以解夜傲将临之危。
寒雨手一抬,对飘凤道:“师姐,此等逆徒,有不如无!”说着转过头,有如实质般的冰冷目光罩定夜傲,缓缓的道:“有胆子就再说一遍。”
夜傲只觉寒雨借助目光散发的气势犹如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胸膛,几乎喘不过气来,此刻别说讲话,就连挪动一根手指也有所不能,而飘凤根本没注意自己,只是望着寒雨。
若雪也是杀机大盛,剑芒暴涨,只待夜傲开口就将他立毙剑下。
夜傲见此情景,知道再不服软,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面对寒雨、若雪杀机四射的眼神,心中不屈、愤懑之意更炽,胸中好像有一股热气,随着自己的怒意仿佛要裂体而出,双眼带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寒雨师徒。
寒雨二人见夜傲毫无怯意,亦毫无悔改之意,不禁惊怒交集,若雪剑芒更盛,只听寒雨冷哼了一声,声音犹如一柄重锤,狠狠撞在夜傲心头,哇,夜傲受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飘凤一惊,看了夜傲一眼,知道无碍,注意力又转到了寒雨身上。
夜傲抬袖擦了擦嘴角血迹,冷笑一声,在寒雨、若雪压迫之下仇恨之火彻底激发出来,忽然只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寒雨对自己的压迫竟消于无形,索性踏前两步,只听啪啪两声,地面青砖在夜傲的重踏之下竟碎了一大片,翠云殿似乎也抖了几抖。
只见夜傲指着寒雨,咬牙切齿的吼道:“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他日我必抱此仇!”在夜傲的怒吼声中,仿佛夹杂着几声巨兽的嚎叫,顿时天空风云变色,大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夜傲炽烈燃烧的怒火。
寒雨、飘凤再也坐不住,双双站起,均想,这小子不过腾云期,怎能有如此威势,连我都几乎不能抵挡,一时说不出话来。
夜傲全身衣衫、头发无风自动,在空中猎猎作响,更曾几分气势,见寒雨静立不答,以为她小觑自己,又踏上了一步,双手一分,嘶的一声,扯开了胸前衣襟,露出日渐宽阔强壮的胸膛,疯狂的吼道:“来呀!你不是很厉害么?来杀了我,杀呀!”只见白皙的胸膛上一个麒麟头像一闪即没,寒雨、若雪心头一震,看着夜傲疯狂的样子,竟不敢答话,更别说动手了。
夜傲喘了几口粗气,心中稍微平静了些,轻蔑的看了寒雨师徒一眼,淡淡道:“你们不动手,我可走了。”说完,转身就走,毫没将这个享誉正道千年,外号冰仙子的寒雨真人放在眼里。
若雪回过神来,见夜傲已经走了十余步,怒喝道:“大胆贼子,给我站住!莲花峰岂容你说来便来说走就走。”
夜傲突地转过头,盯着若雪,冷喝道:“你要怎样?”若雪在夜傲压迫性的目光下,不禁语塞,无言以对。
夜傲哼了声,又向前走了几步,头也不回的道:“若雪,你给我听好了,剑斩雷击之仇,他日必十倍奉还!”话音刚落,已走到殿口,从容拿出神行符,升上半空,猛然回过身,傲然扫视了寒雨师徒一眼,冷哼一声,飞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