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奇险之地常人本就从不涉足,而居于华山之上的又都是修真之人,平日下山不是御风就是御宝飞行。夜傲和娇儿虽然下了山,可是那条本就狭窄的小路早已被杂草掩没,甚至有的地方草比人还要高出许多。
有着“去广阔世界”梦想的夜傲,也只好硬着头皮,一路“披荆斩棘”过去了。等到了官道,早已汗流浃背,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青绿的草籽、草刺。娇儿也好不到哪去,如乌黑锦缎的长发上也挂了不少青绿的草籽,更别说衣服上了。两人将身上头上的草籽尽数掸掉,然后各帮对方将后背打扫干净,相视一笑,似是两人共同做成了一件大事。
长青镇,坐落在华山脚下三十里处,湛蓝的天空唯有一轮艳阳,一望无垠的绿野,像一片无限大的荷叶铺展开来,与天际相接,令人顿觉眼前一宽,心胸也随之开阔。往北看却都是连绵的山脉,淡色重染,露一块青天,除此之外,也无甚奇景可看。
即便如此,夜傲也觉得比闷在山里要爽了无数倍,更何况身旁有语笑嫣然的美女相伴,哪还有什么心情去赏景?倒愿这路程永无尽头。两人边聊边走,不觉间已到了镇街之上。夜傲眼睛一亮,心道:嘿,和我看的古装片里的集市差不了多少,这回可得好好逛逛。
“啧、啧、啧,这小妞长得跟仙女似的,哎呀,不知要到哪里去呀?”两人刚走到街上,一个贼眉鼠眼的大汉就跟过来,色眯眯地笑着,“还是跟大爷回家过舒服日子去吧?”说着就伸手向娇儿的巧俏的下颌摸去。
夜傲大怒,急忙窜过去挡在娇儿身前,一脸英雄气概,愤然道:“你个死杂碎!竟敢欺负我师姐?”那大汉的手刚好碰到了夜傲的脸,一股铜臭味扑鼻而来,想必此人经常摆弄铜钱。那大汉见夜傲突然出现,先吃了一惊,接着挥拳便打!
只听哎呦一声大叫!
那汉子竟是摔出去三四丈远,只见娇儿俏脸含怒,面如寒霜,瞪着远处重重摔倒的汉子。那大汉爬起来捂着嘴,含含糊糊地嚷着什么,想来不会是什么好话。这时街上人群皆往这边看来,一看到那汉子立刻都纷纷走开,唯恐避之不及,想必那汉子是当地的地痞恶霸一类。
那汉子吃了亏心有不甘,便要过来撒气,却被旁边一人拉住:“大哥,我看这小姑娘好像不简单,我们别找麻烦。”
那汉子一听,脸色一变,瞟了娇儿和夜傲一眼,依旧捂着嘴,愤愤地道:“哼!我就不信……”
突然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粘乎乎地还夹杂着硬物。那汉子倒还硬朗,把手上的血一甩,“打掉你刑二爷的牙?我要你的命!”他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有些漏风,此刻满嘴鲜血,又满脸暴怒地冲过来,竟像个吸血恶魔一般,夜傲不禁一惊!
娇儿更没想到凭自己的那点浅薄道行,竟把那人摔得如此之重,心中颇为不忍,早忘了方才那人的无礼行径了。
这时,刑二爷的身后跟着的七八个人已将夜傲两人团团围住。
娇儿秀眉一皱,显出不耐烦的样子,一拉夜傲道:“小师弟我们走。”
“难道咱们还怕……”夜傲话还没说完,二人已经腾空而起,飘到了十数丈之外。此时街上尚有不少来往行人,都不禁仰头观看,目光一直随着两人的飞行路线而侧身转头,最后定格在落地的两人身上。娇儿虽然不能带夜傲一起御风下山,但是短距离内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在这乡村小镇上,这已足够惊世骇俗。
那一帮人见此情景也都不敢再追来,个个瞪直了眼,看着夜傲两人消失在人流之中。
夜傲道:“娇儿,前面有个肉摊。”
“嗯,我们这就去买。”
两人买了些肉,夜傲反复说再多买些,娇儿只是不允,说剩下的钱要用来买鸡鸭蛋了,夜傲无奈,只好跟着她往前走去。心道:“以前花钱从来也没计算过,早知道把那二百多万都换成铜币、金币带到这里来花,不定有多爽!”
叮当当,叮当当,一阵悦耳的铃声打断了夜傲的思绪,闻声看去,前面不远处有个杂货摊,横杆上挂着好几个金色的铃铛,在阳光照射下更显灿烂夺目。
“快走娇儿!那儿有铃铛!”娇儿莞尔一笑,道:“好了,咱们去买鸡鸭蛋吧,师娘还嘱咐咱们快去快回呢,再磨蹭,下次可未必让你下山了。”
夜傲一听,无奈的哦了一声,心里很是不爽,因为他买铃铛就是要送给娇儿的。心想,这下完了,百万富公子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了,以后花钱要是跟师娘要,不知有多难,真是的!
“我买大,买大!”“拉倒吧,我的钱全让你小子赢去了,还说风凉话?”夜傲突然听到前面一个店铺里有人嚷着,心中一动,没钱?如果赢些回来不就有了?念及此处,一把抓住娇儿的手,拉着她就向那店铺走去。娇儿不知他要干什么,手又被他抓着,又羞又急,问道:“喂!小师弟,干什么去啊?”“去拿些钱给你买喜欢的礼物。”夜傲头也不回地答道。
“拿钱?”娇儿更加疑惑,“去哪能拿钱啊?”
“就这儿!”
夜傲站定后,兴奋地一指横匾上“万盛赌坊”四个漆金大字,“把剩的铜板给我。”说着就往娇儿如柳细腰间摸去。
娇儿一听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向后退了两步,微带怒意地道:“干什么?你要赌钱?”夜傲笑眯眯地点点头。
“我不给你,师娘是不许你赌钱的,快走,我们去买鸡鸭蛋。”
夜傲知道这个师姐天真无邪,心清如水,她这么做完全是为自己好。这虽是娇儿第一次拒绝他,可他心中不但不怨,反而更加喜欢上了这个师姐,于是一脸坏笑地凑到娇儿耳边,轻声道:“娇儿,你愿意我脱光衣服在大街上走吗?”
娇儿一惊:“你说什么?那怎么行?”
夜傲严肃下来,斩钉截铁地说:“就是用我的衣服换,也要把那金铃换回来给你。”
娇儿一愣,虽然清楚这个小师弟有些与众不同,没想到竟违逆常理到如此程度,于是淡淡地道:“我又没说要那金铃,你别胡来。”
夜傲顿起无名之火,心道:我要送你东西你竟然不想要?突然转念一想,娇儿绝不是诚心伤害别人的人,她这么说是为了不让我赌钱,更不能让我脱光衣服,我又怎能怪她?怪只怪我是穷光蛋,想买样东西让她开心也做不到!越想越气,这次气得却是自己,眼眶中不觉沁出了泪珠。
娇儿见状,正惊讶间,突然见夜傲抡起胳膊啪的一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娇儿大惊,正在他还要再抽的时候,抓住了他手臂。娇儿见他情绪如此激烈,长吁了一口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夜傲见娇儿满眼关切,自己却倍感无助,老天让他变得身无分文,这实在是莫大的戏弄和屈辱。以前他老爸每年给他一百万,花也花不完,在他的大脑中根本没有钱的概念,现在的他,突然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没钱,有时可以改变人的本来面目,连真心,都难以表达。
两行清泪挂在了少年倔强而无助的脸上。
娇儿从未见他如此,心头一痛,似乎这少年心中的悲伤全部转嫁到了她的身上,松开夜傲的胳膊,从怀中取出手帕,边给夜傲擦眼泪边柔声安慰道:“好了小师弟,别哭,我给你钱还不行吗?”
夜傲一声不吭,将娇儿手里的肉拿过来扔在地下,紧紧握住娇儿的两只纤纤玉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目光也开始变得犀利,一字一字地低沉道:“这次就算输光给师娘打死,我也一定要赌!”声音中透出铁一般的坚定,全然不再是那个活泼机灵又调皮的少年。
娇儿被他盯得心中一震!浑然不觉自己的手还被夜傲抓着,更忘了此时还在大街之上。这个纯净如水的女孩自幼在深山修行,玉女峰上又没有男弟子,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又怎能懂得这男女情事?夜傲自然不管他那么许多!一个不懂,一个不管,这对少男少女就在这咫尺间相互凝望。
似乎,世间仅剩彼此二人,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止。
“喂!不赌钱别堵门口啊?让让,让让!”一个公子哥打扮的青年男子走过来道。
这不知趣的青年立刻打破了纯真的美梦!娇儿双颊绯红,挣脱了夜傲的手,借俯身去拾地上的肉,避过了夜傲灼热的目光,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傲狠狠白了刚进赌坊的青年一眼。
这时,娇儿拿出剩下的几个铜元递了过去,夜傲肃然地点点头道:“别担心,我以前缠着我爸教我赌钱,应该不会输的!澳门的赌场我也跟我爸去过,还上过手呢,这小赌坊不在话下的。”
娇儿瞪大眼睛问道:“澳门?那是哪个门派?竟然开赌场?不怕弟子们学坏了吗?”
夜傲看着娇憨可爱的小师姐,笑了笑道:“不是什么门派,是一个豪华大都市。”
娇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跟夜傲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