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习习,将苍翠的松叶轻掠得窸窣作响;一抹月光,将苍老的树干拉得影子绵长。幽居深处,少年轻狂,却奈何空守独室一脸忧伤,怎消得险峰清修几缕彷徨。
夜傲呆呆地看着微微跳动的灯火,倍感寂寞无聊,不知道老爸在想我么?唉……
那双清澈如水,闪亮如星的眼中,各映有一团火焰燃烧,这是否能燃起他未知的激情?难道我这辈子就这样交待了吗?我这一生就这么终老在这玉女峰上?不!我要学丑小鸭,一定要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去!这里连个电视也没有,更别提卡拉OK了。
倒是有师娘的卡(不得贪玩,勤奋练功!!),娇儿的拉(他偷懒时,娇儿拉他去挑水)!可是一点也不OK!找两本书看看解闷吧?哼!苏师姐还说给我的是最有意思的奇闻异事,可都写的什么鸟字啊!我又没学过篆书!看了半天认出来的还不如我手指头多!
哎!师娘一到晚上就来查看我是否在练功,我……突然想到对师娘不该说不敬的话,硬把那“靠”字咽下,到肚子里慢慢“靠”去了。
每天都是吃饭、挑水、练功、睡觉,真没劲!忙得我和娇儿调侃的时间都没有!哎,打坐去,估计师娘一会该来了。
夜傲开始几天出于好奇,练功很投入,可是几天下来之后并没有什么感觉,身体的唯一变化就是腿不像原来那么疼了。什么时候能像师娘那样腾云驾雾啊!师娘修了一千多年了,我是绝对没指望了。这一泄气,对练功兴致大减,迫于飘凤的监督,又不得不像模像样地打坐,却已是貌合神离,脑子里尽是娇儿娇嗔薄怒,巧笑嫣然的可爱模样。
其实飘凤哪里是监督他?以前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伤心往事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纵使她修为如此之高,也难免心绪不宁。而如今有了夜傲,她每天挂念的便是这徒儿,每晚都要看看心里才踏实,躺在夜晚的一片漆黑之中,脑海中也全是夜傲。几天下来,夜傲竟然完全挤占了她容纳伤心往事的心灵空间。
她自己也觉得,已经把夜傲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包裹着浓浓母爱的那层坚厚冰甲,已渐渐开始融化,久蓄的母爱将在一个男孩身上得到淋漓尽致地诠释。
夜傲胡思乱想一阵后,终于上床打坐,屁股还没放稳呢,就突然想起一事,越想越美,不禁露出了笑容。
“何事如此高兴?”随着吱呀一声门响,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
夜傲一惊!差点没从木板床上一头栽下来,怎么这次师娘来连脚步声也没有?其实飘凤与往日并无异样,只是今日晚风悠悠,外面松林沙沙,他又遐想联翩,尤为入神,根本没注意到飘凤轻盈的脚步声。于是支支吾吾地道:“师……师娘,我觉得咱们玄天宗道法精绝,将来我就能腾云驾雾了,想到这些我就开心。”
其实,他是想到了娇儿下山买肉的事情,如果能征得师娘允许同去,那实在是爽!省了挑水不说,就是到外面散散心,也总比闷在这山上强百倍。
飘凤竟然又被他骗过,佯怒道:“哼!修真当心静如水,你总想着这些,这辈子也别指望腾云了。”
夜傲一吐舌头,不敢再言语,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想着如何跟师娘说下山的事情,突然灵光一闪,谎言如滔滔江水而来,只是脸上不敢再表现出任何异常,正待开口说话。
吱呀,一声轻响,飘凤竟然走了。夜傲顿时如坠冰窟,靠!看来只好另寻时机了。
早饭过后,夜傲如往常一样跟娇儿去挑水,边走边冲着娇儿道:“娇儿,你什么时候下山买肉啊!”
“师娘不是说过十天再去吗?”
夜傲一脸不耐烦地样子:“真是的,买点肉干嘛非要过那么多天?再说了,这不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吗?”
娇儿微微一笑:“师娘能够答应给你买次肉,已经很疼你了,你还抱怨什么?你还记得师娘说过的话不?”
夜傲摇摇头道:“谁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话?”
娇儿突然学着飘凤的语气道:“仅此一次!如果不好好挑水,连这次也免了!”
夜傲一翻白眼,道:“我不是天天在好好挑吗?难道你看不出我的进步?”
“是啊,那你就好好挑水吧,先!”
“……”
次日,晚饭后。
夜傲来到娇儿房间,缠着娇儿要教他识字和写字。娇儿笑道:“你不是说你看过很多书吗?怎么还要跟我学?”
夜傲道:“我在家的时候也没人跟我玩,平时无聊了就喜欢看书,可那些书都是印刷的楷书,哪有这样手抄的篆书啊?天天腻死了,杏儿师姐给我的又都是这些,我不学能看么我?”说着,将两卷竹简拽在小案桌上,只看到上面一卷上写着——《神魔志异》。
娇儿听得似懂非懂,看了那两本书,又看看夜傲,道:“好吧,明天我就开始教你。”
几日过后,夜傲便识了不少字,他联系自己以往的知识,学起来倒容易得多,令娇儿很吃惊。而且练毛笔字的时候偶尔还写上几个佳句,让娇儿佩服不已。其实,全是他学的课本里的,但飘凤得知此事后,不断地夸他聪明。自此,夜傲边学边看书,倒也慢慢把苏杏儿给他的书看完了。
这期间夜傲才不老老实实认字写字,有一次学的厌了便缠着娇儿带他出去走走,娇儿拗不过他,只好照办。突然一只野兔自眼前不远处窜过,夜傲大喜道:“娇儿,这有野兔!”
娇儿瞪着如黑玉般的大眼睛诧异道:“是啊,有野兔怎么了?”
夜傲心道,有野兔怎么了,我这些天该淡出鸟来了,再不见点荤腥,恐怕就要淡出毒蛇猛兽了!于是道:“你快捉住它,然后烤了吃,师娘还不让你下山买肉,我该馋死了。”
娇儿嫣然一笑,越发显得娇艳可爱,道:“你这馋猫!”
“嘿嘿,猫是不吃兔子的,你快去捉来给我做着吃吧,求你了。”
夜傲拿出死皮赖脸神功。娇儿嗔视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便要去捉野兔,可是,兔子早不再那儿窝了。
娇儿道:“你在这里等我。”说着飘身而起,如惊鸿般掠去,看得夜傲呆在那里,连应声也忘记了。
不一会儿,就见娇儿提了一只洗剥好的兔子,看上去就肥嫩鲜美,夜傲兴奋道:“耶!娇儿你真行,太棒了!”
娇儿一撇嘴,没有理他,拾了一些干松枝,柔弱无骨的小手一挥,松枝立刻被点燃了,将野兔串在一根松枝上烧了起来。不一会儿油脂便嗞嗞地渗出皮外,顿时香气四溢,夜傲狠狠地吸气,似乎仅仅这香味也能解他一时之馋。啪!一根松枝爆裂,似乎也在帮夜傲叫好。
自这一次,夜傲算是尝到甜头了,这几日只要有机会就使出独门绝技——死皮赖脸神功,让娇儿如法炮制,先前娇儿不肯,可在夜傲一再怂恿之下,只好就范。每次夜傲都是边吃边盯着娇儿那张秀美绝伦的脸蛋,红润欲滴的樱唇上沾着油渍,越发闪亮诱人。娇儿发觉后都会俏脸一红,扭过头去,却逗得夜傲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