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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天魂 | ||||||||||||||||||||||||||||||||||||||||||||||||||||||||||
作者:清然,更新时间:2008-5-19 11:06:00,完成字数:2076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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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初开，便有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 南赡部洲地域最为广阔，从中被一条大河一分为二，支流繁多。正是这条大河，孕育了中原浩土广袤而肥沃的土地和万千生灵。 中原浩土，多有人类修真者。后随传承演变而生佛、道两系。再后，诸般恶法自两系旁出，遂成魔系。至此，已是佛、道、魔三大流派，呈鼎足之势。其中佛门主要有有枯荣禅寺、静寂院、止水斋三大门派，以枯荣禅寺为代表，道家有玄天宗、神农谷、昆仑剑派、天籁宫四大派，以玄天宗为首领，魔道则分五系：杀、噬、采、毒、惑，以杀系屠戮门为鳌头，除此之外，其他修真小派林立，各据山头。 修道者和修佛者，就占据了这片山明水秀，物华天宝，灵气充裕的中原浩土，而修魔者势单力薄，绝大部分被驱逐到了西南边陲的穷山恶水，瘴气缭绕，毒物横行之地。 至于妖精鬼魅等异类，则是纯粹的弱势群体，散居各地，是修真者眼中绝好的炼宝制药的材料，且妖精鬼魅多喜吸人精魄以修炼，手段歹毒，类似魔道，这也是正派欲除之而后快的原因之一。 千年来正魔两道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中，但近二百年来，魔道猖獗，人丁大兴，渐渐打破了这个平衡，赫然有反超佛道两大派系之势。此等情形，使正道各大门派均严加管教弟子，以求道业精进，来日除魔卫道。 而此时正值七雄争霸之期，连年混战，烽烟四起，尸骸遍野，煞气冲天，也间接助长了魔道的嚣张气焰。 魔劫将至，中原浩土，风雨飘摇。 |
北部蛮荒有一东西走势的山脉，名曰托鲁，蜿蜒绵长，浑不知起始何处，终于何方。终年积雪不化，其雪线不过两千米，周围寸草不生，罡风不断，偶尔发出轰隆巨响，震彻山谷，定是哪座冰川轰然崩塌。别说是人，在这片大山之中，恐怕就是连只鸟兽也难以生存。 隔山如隔季，沿此山脉向北千余里，却又是一番景象：低矮却连绵起伏的山丘，葱郁的远古森林，其间飞禽成群，走兽遍布。 这一日，此地依旧如初。弱肉强食无可避免，却也不妨碍林中禽兽的悠然飞舞和闲情踱步。 嗷！突然一声震天闷吼，打破了表面的安详，随之而来的是一记尖啸的破空之声，直奔吼声的方向而去。两股强大的气势如潮涌一般滚滚而来，各类飞禽四散惊飞，如临末日；诸般走兽八方逃窜，恐遭灭绝。霎时间，鸟翼兽影遮天盖地，群鸟扑棱棱展翅狂飞，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各类走兽用尽全力四处奔腾，足音四起，尘土飞扬，竟有千军万马之势。过了好一会儿，这里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这上古蛮荒之地，少不了幻兽灵鸟，是什么竟有如此大的威慑？ 呖！一声划破天际的鸣叫将瞬间的沉寂打破，一只巨鸟伴着呼啸的狂风自远空而来。 那巨鸟样貌好不凶恶！天鸡头，傲鹰嘴，龙爪蟒尾，浑身赤色，双翼一展竟二十丈有余。 但见它于高空盘旋一遭，急收双翼，甩着巨蟒般的尾巴，如一条赤色蛟龙，带着破空的震耳呼啸，疾扑向地上五色麒麟。 那麒麟也不平常，长八丈高五丈，身现赤橙青蓝紫五色光芒，正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五色麒麟。它昂首盯着从天而降的巨鸟，如临宿敌，双眼绿芒爆射，透出无边仇恨！ 电光火石间，巨鸟已至，直啄五色麒麟左眼。五色麒麟一低头，四足猛蹬，两只如小树般的巨角迎头撞去。 嘭！一声巨响！ 巨鸟被顶到厚实如山的胸口，凄厉地嘶叫一声，想必是吃了疼，身子直向后飞去，它顺势展开双翼，扑腾几下后便升至高空，双眼射出愤怒的赤色光芒。 五色麒麟在巨鸟急冲的大力下也好不到哪去，本来它是低头向上冲顶，此刻却被掀了个四足朝天。嘭的一声，摔出二十多丈，竟是余力未消，翻滚两遭后才站了起来。摆了摆如一座茅屋般大小的巨首，闷吼两声。想必这一撞，也是不轻。 片刻，却见它突然引颈长吼，声震山谷，回音不绝，几十丈之外的树木也为之瑟瑟发抖、纷纷落叶！ 它一声长吼，狂风乍起，沙尘莽莽，扑向巨鸟。 巨鸟见状，并不惊慌，双翼陡然展开，急扇两下，立刻便有一股狂风带着沙石迎了上去。 噗！一声闷响！ 天空为之变色，瞬间便阴沉下来。 巨鸟扑打着双翼，向后飘出数十丈，五色麒麟浑身颤抖着向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又一声轰然巨响之后，在禽兽之间现出一座土山。 嘭！激起满天如暗云般的灰尘，当真是地动山摇！ 巨鸟震怒，似乎吃了亏，在空中又盘旋一遭后，厉声尖叫！突见它全身赤红色开始发亮，竟呼呼冒出火来。 又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顿时风声乍起，风助火势，威力又岂是方才的十倍？将周围也映得通红发亮！一阵焦臭难闻的气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竟是方圆里许的树木青草，无一不枯萎焦烂. 巨鸟的催动下，如云霞般的巨大火舌直扑向五色麒麟兽。 五色麒麟抬起前足，猛一跺地，轰隆！地上立刻现出一道裂痕。嗷！一声怒吼过后，地上的土山凭空而起，顶住铺天盖地的火舌！嗞嗞声混着劈啪爆响，随着火舌的消失，漫天沙石，带着令人作呕的焦土气味纷纷落下，状如山崩。 那五色麒麟此刻已升到半空，又一声长吼。 它的头顶上空，突然闪过耀眼的强光，随之而来的是轰轰雷鸣，鬼神也心惊胆战的雷鸣！瞬间将它的吼叫声也掩没了。 巨鸟尖叫，浑身再现烈火，比适才威势更强，双眼红芒激射，嘴里也喷出火来，加上双翼呼之便出的烈火，呈三道火舌，像三支火箭般射向五色麒麟！ 随着那道闪电和滚滚惊雷，天空，更加阴暗；逾时，便下起雨来！ 风急雨骤、雷鸣电闪！ 五色麒麟精神大振，双目一挤又倏的睁开，冒出青色精光，它长声“嗷嗷”嘶吼，摆了两下巨首，带着雷电向巨鸟撞去！ 那一瞬，令乾坤变色，鬼神惊绝！ 巨响过后，突然静寂下来。雨，也变得柔弱起来，悄无声息地洒落。 雨水，混合着血水，从巨鸟后背缓缓流下。 焦臭，伴随着喘息，自神兽周身慢慢扩散。 一禽一兽相距数十丈远，就这样默默对峙着，良久，良久。 嗷……随着静寂中五色麒麟的长声嘶吼，遥远的天际一道醒目的强光，将天空也裂成两半，绵绵细雨一改面目，随暴风一起猖獗起来，打在山石枯木之上，劈啪作响。 巨鸟见状即刻展动双翼飞开，也不见它的翅膀动几下，就已到了里许之外。张口喷出一条火蛇，点燃了森林！双翼鼓风，急催火势，葱郁的原始森林霎时间变成了火海。 远山被映红了，万丈火光直冲寰宇！ 闪电，一道紧接一道，在五色麒麟的上空聚集，大雨，如天河倒悬，可那火，在骤雨的抽打中却越燃越旺。 这时，只见那巨鸟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便见森林之火从四面八方，像无数条游龙般钻入它的口内。 其景之壮，非言可表！ 那巨鸟似是收足了火气，展翼飞回，只流下那片一望无边、冒着浓浓黑烟的枯木。这般光景，却非适才可以比拟的了。 五色麒麟此刻也随狂风暴雨而起！无数道闪电，自遥远天际闪过，已在它上空聚成了一根丈许粗的紫色光柱，直接霄汉。顿时，轰轰雷鸣自闪电处如排山倒海般滚滚而来，真有毁天灭地之势！ 随着一声尖厉的鸣叫，一声粗犷的嘶吼！ 两个光球分别从两兽的嘴中飞出，停在身前，内丹！两只神兽都祭出了性命攸关的内丹！ 只见巨鸟喷出一股径达丈许的青白色火焰，厚厚将内丹包裹住，一时天空中好像多了一个青白色的太阳，热浪滚滚，似乎连空气都沸腾了。 五色麒麟也不示弱，催动内丹融入了头顶的紫色光柱中，顿时光柱的直径暴涨，几达两丈。 亘古的神火，远古的惊雷！ 在那一刻交锋！！ 只见一个径达五六丈的青白火球和紫色光柱瞬间撞到了一起，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似乎也抖了三抖！ 那一霎，天空完全呈现出夺目的青紫色光芒，令太阳也黯然失色！两只神兽庞大的身躯，落叶般向后抛飞里许，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两个大坑。 天空晴朗了。骄阳，一如往昔地照耀着蛮荒之地。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只是方圆十余里内的小土丘和树木植被，皆被摧毁，黄沙漫天，地面焦黑且裂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巨鸟挣扎着站起来，想振翅而飞，却“噗”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五色麒麟侧躺在土坑里，只有多半个身子在外露着，四肢无力的刨着泥土，巨目中流露出绝望不甘的神色。 突然，一人横空而降，正奔麒麟砸来，麒麟巨目中精光暴射，凝视着那从天而降的人影，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张口喷出了一个五彩光球，电射进那人的体内，那人影一震，下坠的速度也为之一缓，在空中画出一条美妙的弧线，落在了麒麟柔软的肚腹上。 过了片刻，巨鸟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两只眼中透出莫大的恐惧，勉强撑开双翼，摇摇晃晃朝远方飞去。 |
一道红光呼啸而至，飘凤一惊，没想到刚一交手，花后就祭法宝。她秀眉一蹙，冷哼一声，迅速摘下发簪。 那发簪通体晶莹碧透，闪着幽幽的绿芒，被她祭到空中后迎风变大，顿时碧光大盛！将她一张充满仇恨，却不失秀美的脸也映成了淡绿色，竟有几分狰狞可怖。 花后不敢怠慢，右手捏兰花指诀，动作优美妩媚，眼角却隐含着莫大煞气。“着”！随着她一声轻喝，空中那条红绫抖动了两下，红光爆涨，以更强的攻势扑向绿芒！ 飘凤又一声冷哼，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中指、无名指弯曲入掌心，大拇指、食指、小指各矗一方，成一鼎状。发簪在她三清诀的催动下，层层碧绿色光芒源源激射而出，在炎炎烈日下竟也精芒夺目！ 花后自知不是飘凤对手，本就无心恋战，突然收起法宝，与那红绫化一道红光而去。 飘凤一怔，隐约中听到：“玄天宗的混元无极功果然名不虚传。”随后传来了飘渺而淫荡的笑声。她略一凝神，踏上发簪，化一道碧绿色流光急追而去，瞬间便消失在山间云雾之中。 让这妖女再多活几日！飘凤心里念叨着，从云端降落，满脸愤愤之色。砰！突然一声巨响,连立足之地也微微颤抖几下,令她不禁骇然变色！ 飘凤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御起发簪就向那巨响之处飞去。 这一幕！遍地泥土焦黑，如深谷般的裂纹横亘在地表，还隐隐泛出焦臭气息。远处浓烟滚滚，似乌云肆意翻腾。飘凤不禁紧皱了一下眉头，料想这里刚刚经历一场旷古烁今的大战，却不知当今世上有谁能具备如此法力？她一抬头，远远望见前面有一庞然大物，却是一动不动，看上去是堆土丘或巨石之类，飞驰过去欲看个究竟，不禁又是一惊！ 呈现在她脚下的是一只巨大麒麟，翻着肚皮侧躺在泥坑里，看样子已经死去。飘凤自然知道麒麟乃上古神兽，想必是被天灵火鸟所杀，这可是千载难遇的神物，心中大喜！降身下来便要将麒麟收于法阵之中带走，却发现麒麟的肚子上躺着一人，只穿着一条短裤，依身材看是个少年。只是脸上身上全是泥土，看不清容貌。她探身下去，发现少年还一息尚存，不禁面露喜色，可看着少年满脸是土的脏样，又皱了皱眉。 她迟疑片刻，脱下外衫，将垂死少年裹在怀里。突然，一股炽热传到她怀中。 这孩子竟如此高烧，到底是哪儿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的？飘凤正疑惑间，那少年突然喊道：“妈妈！妈，妈！”飘凤突然浑身一震，似乎这几声“妈”带给她莫大震撼！ 她凝望着远方，眼神复杂，似有悲伤，有思念，有愤恨，有爱怜。少顷，她喃喃自语道：“我的儿子要是活着，恐怕也像这孩子一般高了。”说着便咬牙切齿起来，心中狠狠地道：“都是花后那妖女……哼！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有余辜的臭男人！”右手一挥，一道绚丽无匹的黄色光芒化作巨大光罩将麒麟罩住，法诀一变，道：“收。”黄色光罩和麒麟的尸体瞬间消失。飘凤微微一笑，飘然而去。 玄天宗，被修真界公认为道家正宗，坐落在素以雄伟险峻著称的华山。 华山有五峰，各据一方，耸然对峙；五峰周围刀削壁立，沟壑万丈，极其险峻。东峰朝阳峰，由潭溪真人所掌；南峰落雁峰为最高峰，直插云霄，由掌门玄一真人所掌；西峰莲花峰，由寒雨真人所掌；北峰云台峰，由斜光真人所掌；中锋玉女峰，由飘凤真人所掌。 一万多年前，玄天祖师御剑飞行，一眼便见此山钟灵奇秀，聚天地之灵气，是修真的绝好之地。又观五峰之间有若断若续的山岭相连，疏密得当，神韵天成。远远望去，宛如一朵青色莲花，傲然耸立于秦岭群峰之中，隐约间灵气扑面而来，便于此山立派，名曰玄天。 玄天祖师创派之初，仅在最高的落雁峰陆续收徒九人，不过三百年，便高手辈出，弟子云集，名声大燥！由于弟子众多，起居传道都多有不便，就从众多弟子中选五名最佳者，其中第一名的为第二代掌门，仍在最高的落雁峰执掌本宗，其他四人则分管另外四峰。玄天祖师从此之后则潜心修道，不问世事。 飘凤降身玉女峰，将少年抱到一卧室中，喊道：“娇儿，快去丹房取颗‘冰心丹‘来！”她话音刚落，就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睛满是天真灿漫。“师娘，哪位师姐发烧了啊？”她张口便问是哪位师姐，想来这玉女峰上数她最小，而且没有一个男弟子。 “不是哪位师姐，是他。”说着，指了指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娇儿一愣：“师娘，这是谁啊？怎么这么脏？跟个土猴似的。”飘凤微微一笑：“你这丫头就知道笑话别人了，这是师娘刚救回来的，等他醒了之后，问他哪里人，送他回家便是，快去吧！”娇儿应声后，连蹦带跳地去了。 “妈，妈！”娇儿刚走，少年又在昏迷中喊道。飘凤的脸上立刻挂满温馨与关爱，虽然她明知少年不是叫她，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慈母之性，还是自然流露出来。 她本该有自己的儿子，与师兄万无崖成婚后的第二年，她便怀身孕，期间万无崖自是照顾有加。只是万无崖生性风流倜傥，这期间房事全免，自然不爽。一日奉师命前往西南边陲查访魔教动静，偶遇一美貌女子主动与之搭讪，万无崖又健谈，很快便说到一起。谁知那女子竟是魔道云雨门主花后，有心勾引万无崖，但表面却是一副冰清玉洁，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却令万无崖更加心痒。不过数日，二人便翻云覆雨，花后曲意奉迎，婉转承欢，令他如醉如仙，痴迷留恋。半月之后，两人竟如胶似漆，难分难离。 色字头上一把刀，何时方出鞘？ 在一次缠绵之时，万无崖毫无戒心，被花后吸干精血而死。飘凤得知此事后悲怒交加，腹部疼痛难忍，竟致流产。但见婴儿已然成型，是个男孩，可无论如何也活不成了。 自那之后，爱说爱笑的飘凤就像换了个人。 这十几年来，她时常想起那个血肉模糊的婴儿，仇恨，也在她心底慢慢地积蓄。她总在宁静的夜晚想象着，如果儿子活着会有多么活泼可爱！她将会多么的爱他！可当她静下心来，等待她的却是如刀割般的心痛。仇恨，也在心中燃烧得愈发剧烈。虽然事隔多年，一位慈母的爱子之情，非但没有因岁月的流逝而消减，反而随着那份仇恨的加深越发强烈了。 “师娘，‘冰心丹‘取来了！”娇儿的话语使飘凤从伤心往事中惊醒，她接过‘冰心丹‘，塞入少年口中。那丹药是个小小圆球，通体洁白，清香馥郁，闪着莹莹亮光，一看便是道家用上等材料炼制的灵丹妙药。 ‘冰心丹‘入口即化，不多时，少年的烧便全退了。又过了一会儿，少年缓缓睁开眼睛。他脸上虽然还都是泥土，这双眼睛倒是清澈明亮，但满是茫然。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飘凤带着好奇的神色问他。 少年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将目光转移到飘凤脸上，那是一张清丽脱俗，气质高贵的脸，看上去约三十多岁的样子，看破世情的目光平静而犀利，正注视着夜傲。可如此美丽的脸却使少年的双眼充满惊诧！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飘凤，嘴半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飘凤被他盯得一怔，随即又淡淡地道：“孩子，我在问你叫什么？是哪里人呢？”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 少年的眼睛依旧直愣愣地，喃喃自语道：“妈妈，我好像见到了我妈妈。”“那你妈妈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少年的眼皮立刻耷拉下来，黯然道：“我妈妈早死了。”飘凤悚然一惊，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了。 “你到底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你的家在哪儿？”飘凤再次问起时，语气柔和了些。 少年目光黯然，“家？我早就没有家了，我爸爸只知道赚钱和找女人，自从四岁那年我妈妈死后，就再没有亲人陪我了。”少年轻哼了一声，继续道，“我爸除了给我钱，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给我的了。今天我去百慕大群岛游泳，可是我刚钻到水里，就看见一道特别刺眼的白光，把我眼睛也照花了，我刚一闭眼打算上来，就觉得昏昏沉沉地向水底下沉去，后来就飘飘忽忽地，好像看到了我妈妈，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飘凤听得似懂非懂，以为孩子刚从昏迷中醒来，又是高烧刚退，神智一定不清楚，还是等等再说吧。想到此处，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 “嗯，一定是饿了吧？一会洗个澡，我先给你找套衣服。”飘凤微微一笑，说着一转身，“娇儿，去准备木桶和温水，回头送些饭菜给他。”“还得让我伺候这个小土猴！”娇儿作了一下痛苦的表情，又一吐舌头，嫣然一笑，便去了。 少年突然对飘凤淡淡地道：“我不是小土猴，我叫——夜傲。” |
夜傲沐浴完毕，穿上飘凤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呈现在飘凤眼前。飘凤看了看他，微微一笑，把他又带到回房间，这时，案桌上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地饭菜。夜傲此刻饥饿难忍，自然不会挑荤拣素，狼吞虎咽起来。飘凤见状，不禁又是面露微笑。 突然一道流光闪过，门口现出一女弟子，道：“师娘，方才落雁峰来人，让您即刻到三清大殿议事。” “什么事这么急？”飘凤问道。 “弟子不知。” “你先去吧，”说着又看向夜傲，“夜傲，吃饱了吗？” 夜傲茫然地点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飘凤道：“你高烧方退，身体很是虚弱，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别怕。”说着右手一挥，一道青光落在夜傲头顶之上。 夜傲还来不及反应，已然被飘凤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飘凤又看了他一眼，才出门化一道绿芒而去。 落雁峰，三清大殿。 掌门玄一真人端坐主位，但见他鹤发童颜，面如冠玉，清逸潇洒，神采飞扬，五缕白须垂落于胸，身后几缕淡青色香烟缭绕，这一衬托下，当真像是神仙一般。旁边站立一中年道士，细眉方脸，眉目间极其儒雅，但双目炯炯，额角饱满，于文雅中自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一袭儒袍，气度非凡，乃是玄天宗掌律真人星文。下首两侧各坐两男两女，飘凤身列其中，这四人便是其他四脉首座，此刻几人均是神情凝重。 玄一真人突然打破沉寂道：“还是让楚易和刘涛说清楚吧。” 星文向殿外喊道：“楚易，刘涛，你们进来说话。” “是，掌律师伯！”这时自殿外走进二人，其中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年纪，身形修长瘦削，面目倒还清秀，正是楚易。另一个容貌普通，一身粗布短衣衫，一看就是俗家弟子。 楚易进殿后看了飘凤一眼，神情有些异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飘凤此刻也是不大自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歉疚之后，恢复了冷峻神色。 这时却听刘涛道：“弟子本是和李元等四人住在一起，可是李元的小黄狗偶尔在屋内拉尿，他倒有耐心，可我们就有些不耐了，反正空屋有的是，何必闻那小畜生的臊臭之气？ 我们就搬到了别屋，就剩李元和那只小黄狗住在一起了。昨天傍晚李元没吃晚饭，大家以为他在用功，也就没有在意，今日早晨餐厅里还是空着他的位子，也无人多想，直到早饭后我们回房做功课的时候，突然听见他屋内犬吠连连，不禁奇怪，因为李元养的这只小狗自他上山便带了来，平日里照顾有加，晚上也是与他同睡，平时饿不着、冷不着的从不叫唤，与其他师兄弟也是十分融洽，听它突然叫了起来，我就忍不住推门去看，李元不在屋内，我这一开门，小狗立刻疯狂地跑了出来，直奔后峰而去，我不以为意，也没做他想，回房做功课去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没想到……”说到这里他不禁哽咽，再也说吧下去了。 楚易叹了口气，道：“弟子当时正好碰到那小狗，感觉有趣，便想抱起它，它竟然狂奔不止，偶尔还怒吠两声，我有些好奇，便一路跟了下去，它跑了足有一个多时辰，还是不停地跑着，我愈发好奇，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它终于停下来，在地面上边走便嗅着什么，突然双眼冒出精光，大有惶恐之色，在一处刨起土来，我想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便一掌将那里的沙土推开，这时那只小狗狂吠不止，我近前一看大吃一惊！土坑之中竟然是李元师弟的尸体！ 这时小狗呜咽地叫了两声，突然朝岩石上撞去，我惊骇之余来不及出手，小狗当场就撞死了。于是弟子施法，将他们都带了回来。” 玄一真人白眉微皱道：“他是我华山地界李家村的村民，十五年前入本宗俗家修行，在我落雁峰竟然遭此横祸，传出去恐怕本宗威名殆尽。哎！现在人都死了，我们也别想什么虚名了，诸位师弟妹还是看看尸体，然后咱们共同计较吧。”说着玄一手一挥，殿外一具尸体被一蓬青光托着，飘到玄一身前，轻轻落在地上。 但见那尸体一身粗布短衫，胸部塌陷，显然胸骨已尽数碎裂，衣服也渗出斑斑血迹，上下两排牙齿咬在一起，嘴却张开着，似乎要喊出什么。嘴角挂着血迹，却早已凝固，呈黑红色，双眼爆瞪，其中含着莫大的恐惧。头发并不凌乱，却也挂着沙土。 玄一真人俯身下去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他胸骨尽数碎裂，全身血液异常凝固，而且毫无还手迹象，这却是令人费解。” 飘凤道：“不错，听掌门师兄说起，此弟子已修习我玄天真法十五年，莫说身具一身道行，即便是普通人出于本能，也该还手的，可是他双手双臂以及衣袖毫无还手迹象，这确实令人不解。” 星文真人眉头一皱道：“凶手如此狠毒！其道行也极高，恐怕他想还手也是无能为力，我们还是先查看下死于哪种功法。” 玄一真人点点头，然后解开李元的衣衫，众人不禁大声惊呼！异口同声道：“血雨魔功？！”众人盯着李元胸口上赫然显示的一个殷红掌印，掌印周围密布血红色的细小斑点，犹如一片血雨。 朝阳峰首座潭溪真人怒道：“落雁峰乃本宗主脉，竟然有魔道屠戮门的高手潜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我弟子，真乃奇耻大辱！” 星文真人喟然道：“自从两千多年以前正魔交战，将魔道驱逐出我中原浩土之后，再无妖孽出现，我们便撤了五行八荒阵，以便于各脉都出入方便，却不想……哎！这确实是本宗建派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玄一真人淡淡地道：“普通禁制是阻止不了此人的，他的道行看来不在我之下。” 众人一惊，都紧皱起了眉头，玄一师兄道行精深，功参造化，已达度劫之期，正道中也只有寥寥几人有此功力，没想到魔道也有如此高手。 玄一真人续道：“还是先火化了尸身，然后派弟子送往李家村吧。” “那我们的脸岂不丢得更大了？此事传扬出去，别说失去正道领袖地位，我看连在七大正派中立足都难了！”潭溪真人愤愤地道。 玄一真人肃然道：“师弟，名声确实重要，可我等修道之人又岂能隐瞒事实，为了虚名而欺骗其爹娘和诸多世人呢？正道领袖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潭溪听掌门这么说，喘了口粗气后不再言语。 斜光突然道：“潭溪师弟，你认为会不会是屠戮门主灭天来这里杀的人呢？” 潭溪没好气地道：“当然不会，我们和灭天也交过几次手，他虽然魔功了得，不过他最擅长的却是屠戮门另一种功法，血洗天下！” 斜光冷笑道：“哼！既不是他，那么自然是他的门下，其门下修为已不在掌门师兄之下，魔教整体实力不言而喻，现下又蠢蠢欲动，我们自诩正道，倘若连自身也保不住，又如何保护天下苍生？就算是本宗拥有正道领袖之位，又能如何？那些虚名还是别看太重的好。” 潭溪怒道：“那也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斜光冷笑一声道：“哼，我才没有那功夫教训你呢。” 潭溪正要反唇相讥，忽听玄一真人道：“好了，此事非同小可，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另外，本脉既已有先例，你们各脉也需小心，但不要声张，以免人心惶惶，大敌当前，各脉更要以团结为主，”玄一真人说着，看了看斜光和潭溪，又转向楚易道，“楚易，你去找舍长老取二百铜元，将骨灰送往李家村，将铜元交给其爹娘，再好生安慰，各位首座也需安顿好本派的防范。” 楚易上前一步，朗声道：“是！掌门师伯！”说完青光一闪，一个玄青色光罩将李元尸体包裹起来，随楚易一起出了大殿。 众人默默点点，心中满不是味儿，玄一道：“各位师弟妹，对此事有何看法？” 众人沉默半晌，飘凤道：“掌门师兄，此功法出自屠戮门无疑，看那弟子情形，凶手功力高绝，火候老辣，当是屠戮门老一辈高手所为，据说这血雨魔功乃是前屠戮门大长老血魔的成名绝技，曾杀伤我正道无数高手，难道竟是他所为？” 星文沉吟道：“嗯，大有可能，据师尊所说，这血雨魔功是血魔结合其门派功法自创而成，他若无传人，别人自然不会，若有传人，此功法凶险霸道之极，即使是天纵之才，稍不注意也会有魔功噬体，魂飞魄散之危，因此屠戮门应该没几人会此功法，就算会，也绝没有如此火候。” 玄一眉头微皱，道：“如此看来便是血魔本人所为，但那血魔已经销声匿迹一千七百多年了，算起来应该是当代门主灭天的师叔辈，难道还在人世？” 斜光道：“或许他修成了散仙，或是找到了什么秘法，避免天劫降临，不过，怎么说我们也未曾听到他的死讯啊。” 玄一点点头，道：“嗯，此事甚是蹊跷，但魔道渐渐崛起，隐隐有反攻中原之势，却是显而易见，师兄，你安排几个弟子，分赴正道各派，告知此事，提醒各派严加防范，我们分布俗世的暗哨也要密切注意魔道妖人的行踪，一有消息，马上禀报。” 星文肃然道：“好，愚兄立即去安排。”说完身形一晃，出了大殿。 玄一点点头，对飘凤几位首座道：“你们也回去吧，严加监视各峰情况，督导弟子勤奋修炼，去吧。” 是！掌门师兄！众人一听掌门已下逐客令，无人敢再多言，片刻间都化作道道流光而去，大殿上只剩下玄一一人，眉头紧锁着，似视非视地看着面前袅袅升腾的淡青色香烟，幽幽地道：“他若是示威而来，为何要将尸体掩埋呢？难道怕山林野兽吃掉？可掩埋后难以找到……狗？他怎么知道李元有只狗呢？”玄一想到此节，慈祥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担忧。 |
夕阳欲归，还是鼓足最后一点能量，将玉女峰的山岭丛林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开饭喽！随着娇儿的一声呼喊，各弟子们都陆续向餐厅走去。仨一群俩一伙的，说说笑笑，毫无拘束。自从飘凤真人执掌玉女峰以来，似乎平日生活也活泼轻松了许多。其实究其原因，就是没有男弟子的缘故，这些女弟子们谁还想着要故作淑女？原来有男弟子在的时候并不这样，起码女弟子们都很矜持。 二十多人陆续到齐后，围长桌而坐，娇儿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众人肃然坐在座位上，静候师娘前来用餐。 “我给你们介绍，他叫夜傲。”不知何时，飘凤到了门口，左手还领着一个少年。但见少年瓜子脸蛋，剑眉星目，直鼻薄唇，一头半寸短发，虽尚未脱稚气，却也英气十足，此刻站在那里，正愣愣地看着厅内众人。 飘凤从落雁峰回来后，直接去了夜傲那里，见夜傲还在昏睡不止，又不到晚饭时间，便没有叫醒他，这几日劳碌奔波不得片刻清闲，索性在方凳上打坐调息起来，等到夜傲醒来，便带他来到了餐厅。 这时，众女子立刻扭头过来，均现惊疑之色。自从师娘赶走了四位师兄之后，玉女峰上就再没有出现过男人。此时在门口站着的虽然是个小小少年，也令众人吃了一惊。不过，瞬间便哄堂大笑！ 娇儿正从厨房出来，噗！一口清茶全喷了出来！苏杏儿笑得趴在饭桌上，怀秀捂着嘴满脸通红，婉清竟然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众人前仰后合，似乎天下最滑稽可笑之事也莫过于此。 “师娘说我的身材和他差不多，咯咯……”娇儿终于强忍着笑，“让我给他拿身衣服，……谁，咯咯……谁知道他穿上是这副模样？”说完又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 平日不苟言笑的飘凤，脸上也现出笑意：“呵呵，好了，这孩子恐怕饿坏了，婉清，你去拿个凳子给他坐，娇儿，再去加套碗筷，给他弄点饭来。”婉清仍旧带着笑容，去侧间拿来凳子，放在娇儿的凳子旁。 玄天宗各脉都是如此，按入门先后论辈分排座位，虽然夜傲不是玉女峰弟子，但他刚来，年纪又小，婉清自然就把凳子摆在娇儿旁边。 夜傲被大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也不想穿女孩衣衫，但是总不能穿一条游泳裤就出来见人吧，又见这套衣服色彩纯白，并不鲜艳就唯有将就了，正有些不知所措，娇儿端着米饭回来了。 飘凤用手一指，淡淡地道：“孩子，你就坐哪儿，快去吃吧。”娇儿顺着师娘的手指一看，正是自己的身旁，便把米饭放那儿，然后坐了下来。飘凤和夜傲也各就其位，等飘凤拿起筷子，大家才开始吃了起来。 夜傲虽然饥饿难当，可初来乍到，总不好意思狼吞虎咽，便慢慢吃着。哪知他刚吃几口，突然发觉娇儿的身子在颤抖！侧目一看，原来是她正极力忍耐着，怕再笑出声来。她右边的婉清突然扑哧一笑，道：“娇儿！你这死丫头，吃饭也不老实！” 婉清这一开口，娇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这一笑，众弟子都笑了，只是不像先前那般剧烈了。 娇儿道：“呵呵……这小土猴换上我的衣服可真好看！”飘凤瞪了娇儿一眼，随后一丝笑意自眼中闪过。娇儿一吐舌头，不敢再笑了，大家也都静下来吃着饭，有几位弟子还时不时地看夜傲一眼。 饭后，飘凤领着夜傲来到一排房前，指着最东边的房间道：“这里就是以前住男弟子的地方，你就先在那里住一晚，我已经让娇儿给你去拿铺盖了。” 夜傲一怔，问道：“就，就我自己吗？”飘凤面无表情，淡淡地道：“怎么？你害怕吗？” “不，呃……我……阿姨，你能告诉我现在在哪儿吗？” 飘凤被问得一愣，不知夜傲为何称她为阿姨，想必这孩子的家乡，管年长一点的妇女都这么叫吧。于是，也不做他想，肃然道：“你在华山的玉女峰。” 夜傲心里早就纳闷，这里的一切足够让他惊讶老半天。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华山我去过，可并不是这个样子，那些游客、旅店，怎么全没见到？为什么她们都穿古代人的衣服？怎么和电视里演的古装片中的人一样？这样的少数民族我倒没听说过。难道这一切都是在做梦？想到这里，他用右手用力掐了一下大腿根。“哎呦！”这一下竟是掐得很疼，不禁脱口叫出声来。 “怎么了？”飘凤问他。 “没什么。”他嘴上这么说，可眼睛一闪一闪地，分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飘凤也没太注意，淡淡地道：“我们先进屋吧。”二人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娇儿来了。夜傲急忙过去想帮娇儿抱被褥，却听娇儿道：“不用啦！你把门打开就行了。”夜傲又赶紧跑回去开门。 待娇儿将被褥铺好，夜傲说了声谢谢，这是娇儿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小客人，就别客气啦！”娇儿笑着，“师娘，没有什么吩咐，徒儿先去了。” 飘凤点点头，待娇儿走后，扶着夜傲的肩膀，轻声道：“孩子，你先坐下吧，我有话要问你。” 夜傲边坐下边想：“我也正有好多问题要问呢！” 飘凤坐在正对着夜傲的椅子上，依旧面无表情地问道：“孩子，你的家在哪儿？”声音虽不大，却像是在审问。 “原来在北京，后来随我爸做生意就到了福建。” “北京？福建？”飘凤双眼满是疑惑，她见识颇广，却不曾听说过这些地方，皱了皱眉，一会儿又摇了摇头，道：“北京？福建？我从没听说世上有这两个地方。” 啪！突然一股强劲的山风，拍打了一下窗户，天空也随之阴沉下来。 飘凤缓缓站起，将窗户关好，眉头微蹙，还一直在想着这两个地方应该在哪儿。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怔怔地想着，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夜傲，夜傲却随着那一声拍打，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之中！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奇异的想法：连北京、福建她都不知道，难道，难道我已经死了，不在人间了吗？可，可不久前我还看到了阳光！阴曹地府怎么能有阳光？我到底在哪儿？我到底在哪儿！！ 啊！！ 夜傲突然一声大叫，透出了极大恐惧。 飘凤正自出神思索，被他这一叫吓了一跳，急忙收回心神，却看见夜傲脸色惨白，双眼尽是恐惧！ 飘凤立刻走过去抚摸着他的头，淡淡地道：“你别怕，我会慢慢打听到的，会让你回到家里的。” 打听？听她这么一说，夜傲更加恐惧，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背心直袭头顶！噔！噔！噔……一颗心也似乎要从胸腔跳出！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嘴唇也不住地颤抖，带着一丝希望地问道：“阿……阿姨，我们什么时候……坐……坐飞机回家？” “哦？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个法宝，”飘凤边说边摘下发簪，“看，我们就坐这个回家。” 夜傲不禁骇然！ “法宝？我们坐这个？” “是啊，我们就是御此宝飞回玉女峰的，不过你当时还昏迷着，所以不知道。” “我不信！我不信！你骗人！！”夜傲大声喊道。 飘凤的脸上现出一丝恼怒，心道：“这孩子貌似可爱，怎的如此烦人？”她活了一千多岁了，也不曾听到谁说过她骗人，却从这孩子口中说出来。当即道：“哼！不信就跟我来！” 夜傲浑浑噩噩地跟着她出来，只见她右手一捏法诀，将发簪祭到空中！细小的发簪立刻变为六尺许长，泛出万道碧芒！飘凤拉起夜傲飞身到了发簪之上。 “哼！你这小子！我且带你走一遭！看你信是不信！”说着，一道绿芒闪过，破空而去。 夜色降临了，小屋里很静。 夜傲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飘凤坐在他的对面，冷冷地盯着他，良久没有声音。夜傲奓着胆子问道：“阿姨，现在是什么年代？” 飘凤淡淡地道：“现在天下战国七雄争霸，我纵观天下一千余载，每逢战乱，都是民不聊生，无力回天之下也只好安心修行。”刚说完，心道：我与这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他又不懂？然后眼神中出现茫然，不知又在想着什么。 “我再也回不了家了！再也回不了家了！！”突然，夜傲一声大叫。他才满十五岁，喉结刚刚有些突出，说话还是童音，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竟然那么尖锐刺耳！ 夜傲终于确信，他已不再属于自己的世界。想到这里，突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双眼，流出了两道清泪。 |
夜深了，清冷的月光倾泻下来，将万物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夜傲，白皙而俊美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清泪，在月光的映照下，又增了几分凄凉。飘凤给夜傲盖好被子，任由他睡去，看着少年稚嫩却凄苦的脸，她不忍离开，长长地叹了口气，坐下来，闭上眼睛，调息凝神。 夜虽静，心不宁。 飘凤看了一眼夜傲，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一如往日般想起，如今也该像夜傲这般大小，正望着自己，咬着下唇，眼里满是调皮的笑意，想到此处，脸上不禁浮现出慈母的温馨，本是她虚幻的少年影像，在她前方的不远处，越发的真切起来，离她越来越近！ 飘凤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向前缓缓踱去…… 突然，那少年竟然变成了夜傲，挂着两行清泪的脸上写满迷茫与恐惧，眼中尽是绝望！飘凤一惊，嘴也张开了，想要呼喊，突然看见夜傲开始向后飘去，一只右手用力向前伸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飘凤越发惊异，不禁抬起右臂向前疾伸！可是，少年还是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孩子！她不禁脱口而呼！这声呼喊似乎惊动了昏睡中的少年，夜傲“呃”了两声，似是美梦中的呓语，又似是噩梦中的挣扎。飘凤浑身一震，收回心神，看着夜傲那张可爱而又写满痛苦的脸，不禁呆了。 飘凤长出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自己修真一千五百多年，竟然还生此幻象，不禁有些后怕，或许那件事在她心里永远是个阴影，任凭她道法再高，也难以将之挥去。 安定下心神，回想起白天带夜傲去洗澡，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脱尘而出，感激而又孺慕地望着自己，那眼神已多年不曾见到，是孩子对自己的一种信任与依赖吗？这孩子似乎已无家可归，又和我颇有缘分，难道是我那苦命的孩儿转世？不管是不是，我便收他为徒吧，也好让他有个安身之所。 “妈！妈！”听到夜傲的惊叫，飘凤立刻坐到他身旁，美目如一泓秋水般注视着他，神情宁静，一如今夜。 良久，良久…… 妈，妈！飘凤想到他四岁就没有了妈妈，也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此刻一定是梦到了妈妈，再看到夜傲痛苦的表情，料想是他有诸多委屈和苦楚要与妈妈倾诉。 心中的阴雨来了，除了妈妈，谁还会是小小少年遮风避雨的港湾？飘凤心中一动，不禁伸手朝他胸脯轻轻拍去，一下，两下，三下…… 呜，呜……夜傲于睡梦中竟然哭出声来，飘凤从来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好继续轻轻地拍打着他，以让他睡得安然。 “妈妈！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放心吧孩子，妈妈在这儿，就在你身旁，不会离开你的。”飘凤微皱着眉头，双眼充满怜惜地道。不知是她的声音打断了梦话，还是她的慈爱让孩子得到抚慰？ 夜傲，终于睡得安然了。 “阿，阿姨，您怎么还没去睡？”夜傲半夜惊醒，讶然问道。 飘凤微微一笑，缓缓道：“我在看着你，免得你醒来孤单害怕。” 夜傲心中一热，似乎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他此刻已清楚得很了，自己是在古代无疑了，心中虽有一种莫名的沮丧和恐惧，但毕竟是孩子，此刻有飘凤的温情感染，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激动了。 “阿姨，我知道了，一定是您救了我，谢谢您。”夜傲依旧躺着，飘凤依旧轻轻地拍着：“你再睡一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夜傲点点头，从被窝里伸出双手，把飘凤的手紧紧握住，拽到自己的胸膛上。 似乎，这是他在汪洋大海之中，能够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飘凤的手，就这么任由他握着……似乎夜傲牵动的，不只是她的手，还有她那一颗尘封已久的慈母之心。 山腰间沉睡一夜的薄雾，开始舒展了，几缕阳光穿了过来，一直爬到夜傲的脸上，像是母亲的手一般柔和、温暖而又亲切。 天，已经大亮了。 一张稍显憔悴却不失风姿的脸，呈现在夜傲眼前。夜傲一惊：“阿姨，您……一直没睡？” 飘凤带着淡淡地笑容道：“你抓得那么紧，我怎么走得开呢。” 夜傲这才惊觉，急忙松开了沁着汗的双手，坐了起来。“这，这……阿姨……您为了我……真是的！累不累？来，您快上床休息会儿，我去给您买好吃的。”说着一撩被子就下了床，赤脚站在地上。 飘凤见他两眼真诚、又赤脚而立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我不累，你先把鞋子穿上，然后跟我吃饭去，恐怕那些丫头早等急了。” 夜傲拿起娇儿的淡绿色软布鞋，心里想着，我拿什么去给阿姨买好吃的？到了这儿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这时听飘凤道：“夜傲，你多大了？” “十五了，阿姨。”夜傲依旧半蹲状穿着鞋，头也不抬地顺口答着。然后，站起身来。 “嗯，入门确实晚了些，”飘凤看着他，淡淡地道，“你愿意作我的弟子吗？” 夜傲被问得一怔，还未回答，突听门外有人轻声喊道：“师娘，您在这儿吗？”正是娇儿的声音。 飘凤道：“嗯，我在。” 娇儿听到飘凤的声音，“哦”了一声道：“我到水云殿没有找到您，便到这看看，饭都凉了，大师姐让我请师娘去吃饭呢。” “你先去把饭菜热一下吧，我一会就到。” 就在飘凤和娇儿说话之际，夜傲心潮澎湃，狂澜乍起：做她的弟子？做弟子干什么？可是我不做弟子又能干什么？难道我，这辈子就在这山上度过？那不如……他想到死，突然便念头一转，我既然活着，干嘛要死？总得要活下去！还要活的爽！既然她问我，我就答应了她，一定没有什么坏处。 “阿姨，我愿意当您弟子。”夜傲终于做出了决定。 骄阳明媚，但娇儿脸上明媚的笑容，却不知胜过了骄阳多少倍。 “哈哈，从今后再不数我小了！我要当师姐了，哈哈……”娇儿跳着，笑着，连两个浅浅的酒窝似乎也笑了起来。 婉清微笑道：“你这个臭丫头！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臭丫头？我这么臭你还天天吃我做的饭！”说完，娇儿抿着嘴看着婉清，一脸肃然。这副样子刚坚持一会儿，又笑了起来，“以后可不用我挑水做饭啦！嘿嘿……” 按照规矩，谁最晚入门，就先到厨房做饭，腾出来的弟子就可以更专心的修炼了。娇儿虽然才十六岁，却已经在玉女峰做了五年饭了。在这里做饭，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每天要从山脚挑二十挑水不说，还要负责菜园的所有活计。 娇儿刚入门的时候根本做不来这许多事，还主要是婉清去挑水和照顾菜园，她就是做饭和收拾碗筷、厨房等杂活。等到第三年，才开始让她挑水。起初一上午挑上五趟，就把她累得散架，就别再想干什么别的了。如今，她却能在一个多时辰就挑满二十挑水，看似娇小，却非一般壮汉可比，连同做饭和菜园的活，对于她来说也都是小菜一碟了。 这时，众弟子都陆续来到了餐厅，纷纷落座，等待着师娘。 苏杏儿见到娇儿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不禁问道：“娇儿，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娇儿说她要作师姐了，”还没等娇儿开口，婉清抢着道，边说还边歪着头看娇儿，“不知你想作我们几个人中谁的师姐呀？”眼神似笑非笑，颇有嘲讽的味道。 娇儿有些生气地道：“哼，爱信不信！师父要收夜傲为弟子，那你们说，我是不是该作师姐了？” 苏杏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道：“娇儿，是做梦了还是发烧了？要不要师姐给你取颗‘冰心丹‘啊？”半张着嘴，斜视着娇儿，比方才婉清的神情更令娇儿气愤。 这时，洗莲一脸肃穆地道：“行了，别胡闹了，惹师娘生气，你们知道师娘是从来不收男弟子的！”三人一听大师姐开了口，立刻严肃下来，规规矩矩坐在位子上等着师娘的到来。 “娇儿说的对，饭后你们都跟我去水云殿，我正式收夜傲为弟子。”语气冰冷威严，正是飘凤。 众人相顾惊疑，碍于师娘在此，不敢有半句议论。苏杏儿的眼睛瞪得比核桃还大，婉清的嘴也是老半天才合上，一向矜持沉稳的大师姐洗莲也不禁面现惊愕之色。倒是娇儿，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吃饭！ 随着飘凤的一声轻喝，大家都开始动筷，夜傲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是这次与往日颇有不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低头慢吃，一个个跟挨了骂的似的，心里都在想，这么多年了，师娘为什么破例？ |
饭后，一行人跟着飘凤来到水云殿。但见此殿乃重檐歇山式大殿，高约六丈，宽约十丈，碧瓦飞甍，廊柱围绕，看上去颇为庄严壮观。殿前八根廊柱与众不同，乃是上等白玉石所制，分列殿门两侧，上有浅浅浮雕，左边四根自右向左依次为：龙、麒、狮、讙；右边四根自左向右依次为：凤、麟、交、虎，个个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众弟子进殿后分站两排，肃穆而立。飘凤带夜傲走过两排弟子夹道，让夜傲站好，又走了几步，停在大殿尽头一张巨大的香案前，向着墙壁上的一幅清癯老者肖像，恭恭敬敬的跪下。 夜傲见这画像并非工笔精细之作，但仅是寥寥数笔，却勾勒出一个挺拔俊逸，飘然欲乘风而去的老者形象，着实意至神出，不禁大感有趣。 这时，耳边传来飘凤诚心祝祷之声，“玄天宗第十四代弟子飘凤，今日收录夜傲为徒，愿祖师在天之灵庇佑，令夜傲安心修真，洁身自爱，恪守本派门规，不坠我玄天万年之声誉。” 夜傲看她如此，当下恭恭敬敬地听着。 飘凤站起身来，肃然道：“夜傲，你入我玄天，是我玉女峰第二十六位弟子，需当恪守门规，不得违反！” 夜傲随口哦了一声，飘凤续道：“洗莲，你来背诵我派门规，教夜傲得知，夜傲，你跪下，面朝祖师。” 夜傲闻言下跪，不禁抬头又看了画像一眼。 洗莲排众而出，道：“是，师娘！夜师弟，你听好了，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凌弱，擅伤无辜；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窃夺宝物；六戒骄傲自大，目无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这是玄天七戒，本门弟子一体遵行。”洗莲宣诵完毕又回其位。 夜傲心想，我谁都不认识，上哪勾结妖邪去！ 飘凤道：“夜傲，你先给祖师磕头，然后再行拜师之礼。” 夜傲磕了个头，也不起来，就那么拧着膝盖转过来，冲着飘凤就猛磕上了，在他心中，阿姨要比那老头重要得多，当然要多磕几个头了。 飘凤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笑容，随即面色一整：“好了，磕九个就行了。” 夜傲嘿嘿一笑，道：“师父在上，弟子夜傲有礼了。” 飘凤突然脸色大变！喝道：“不许你再提此人！” 原来玉女峰的男女弟子皆为万无崖弟子，自然称万无崖为师父，称飘凤为师娘，可自从万无崖死后，飘凤羞愤难当，逐走四个男弟子，也不准谁再提师父二字。可夜傲并不知情，既然拜师了，当然不能再喊阿姨，要喊师父了。 夜傲被她这一声怒喝吓了一跳，身子不禁抖了一下。其他弟子也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呼喝所惊。 飘凤见状，眼神闪了闪，慢慢恢复了平静，长出一口气后淡淡地道：“傲儿，以后不许再提师父二字，你随她们称我师娘便是。” 夜傲一怔，随即想到“傲儿”就是自己，望着飘凤那张深沉的脸，茫然地点点头。 拜师完毕后，一行人各归其所，飘凤把夜傲带到离水云殿不远的一座房屋，道：“这是师娘的住处，你随我来。”夜傲进屋后，飘凤让他盘膝而坐，开始传授功法。 “我玄天混元无极功，乃道家无上真法秘诀，绝不轻传，更不可外传，记住了吗？”夜傲点点头，记住了，师娘。回答倒干脆利索。 飘凤继续道：“混元无极功共分三重，每重又分六层，而整个修真界按实力划分为十二个境界，即：筑基，粗通，腾云，流光，无双，丹成，贯通，脱胎，莫测，入化，天一，渡劫，而从流光境开始，每个境界又分为前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 夜傲一头雾水，道：“十二个境界？什么意思？” 飘凤道：“这十二个境界代表修真之人的实力高低，比方说筑基，就是初筑根基，代表你已经有一定的基础，度劫就是你修真大成，即将面临天劫，而这十二个境界也有几个极难突破的瓶颈，第一个就是流光，大半修真之人都无法突破这个难关，以至永远停留在腾云境，第二个就是丹成，代表你已结成金丹，第三个就是脱胎，代表你修成元婴，第四个就是入化代表你修成元神……”飘凤见夜傲一脸茫然，微笑续道：“至于最后一个则是度劫，要突破这个瓶颈不仅要有过人的天赋，还要有机缘，机缘不到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唉，像师娘在天一境停留了两百多年，始终没法突破，呵呵，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夜傲却很感兴趣，道：“师娘，你说的这些瓶颈，突破了有什么好处？” 飘凤笑道：“当然有好处了，这些瓶颈每突破一个，你的实力都会有质的飞跃，就算不是突破瓶颈，每突破一个阶段、一个层次，进步都是巨大的，我先传你第一重第一层的法诀，此乃入门之功法，你现在已经十五岁，过了起始修真的最佳年纪，不过修真一道贵在悟性和勤奋，只要你日后勤加修炼，也必能有所成就，甚至羽化成仙。” 夜傲听得两眼发直，颇感兴趣，听到成仙二字时，忍不住问道：“成仙？师娘，您都能飞了，是不是成仙了？” 飘凤微笑道：“成仙？还差得远哩，你只需修至腾云境界，便能御风而行，修至流光境，便可御宝而行，成仙，可是必须成功度劫的！师娘也才修成天一之境。” 夜傲听了，喃喃地道：“筑基，粗通，腾云，流光，无双，丹成，贯通，脱胎，莫测，入化，天一，渡劫……”突然声音高了起来，面带兴奋地道：“师娘！您再突破度劫境就要成仙啦！” 飘凤见夜傲竟然过耳不忘，心中大喜，看着他满脸兴奋的样子，嗔道：“傻小子，那谈何容易！” 夜傲一吐舌头，瞪着眼睛问道：“不是要再练十几年吧？” “信口开河！我已经修真一千五百多年才到天一境界！要渡劫成仙……唉，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成功度劫的，大多数都是落得魂飞魄散或兵解重修的下场，九天雷劫岂是易与？” “……”夜傲立刻呆若木鸡。 “修真者，需先修身，再练气，没有强壮的身体是不行的，你明天开始就下山去挑水，我先传你入门功法，你可要用心记住。”飘凤边说边打好坐，双手结印于丹田，“然后像我这般打坐修习。” 她顿了顿，续道：“练气需先通经脉，经脉者，为气循行之轨，遍布周身，各有所司；气者，命之能也，入奇经八脉而行，汇聚丹田而栖……” 飘凤讲了一堆枯涩难懂的经法，夜傲听得是七荤八素，不知所云，但他却觉得甚是好玩，又激起了极大的好奇心，等飘凤复述三遍后，他也硬生生地像背古诗文那样熟记于心，于其中涵义却基本不懂。 “好了，先传授你这么多，以后一定要勤加修习，别给师娘丢脸。”夜傲点点头。 飘凤续道：“我要出去办些事，你去厨房找娇儿，让她带你做一些刚入门应该做的事。” “OK！”夜傲爽快地答道。 飘凤一怔：“你说什么？” 夜傲也是一怔，突然想到师娘怎么会懂英文呢？当下嘿嘿一笑，道：“我是说，好的，师娘！” “哦，那你去吧，我也要下山走一趟，告诉师姐们午饭别等我了。” 夜傲点点头刚要站起来，一用力，突然觉得双腿酸麻不已，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盘腿而坐，的确不习惯得很。这时飘凤已走出屋子，御起碧玉簪凌空而去了。 师娘怎么叫我学老太太这样坐着，可真不好受！夜傲心里嘟囔着走出屋子，奔厨房而去。一路上林木葱茏，环境清幽，奇花异草多不知名，散发着幽幽清香，鸟语阵阵，偶有几声高亢之音，夜傲也不知是些什么鸟类，不过觉得这里倒很适合散步。他来的时候并不识路，只顾跟着师娘走，竟没留意这些。 走着走着，目光所及，突然看到不远处有隐隐的金光闪耀，这小道林木遮阴，越发显得那金光耀眼了。他急忙快走几步，发现碧草丛中一朵碗口大小的金色花正值怒放，周围丈许泛着灿烂金光。 夜傲大奇！走进金光，俯身下去用鼻子闻闻，并无花香，只是这花金芒闪耀，实在对他有莫大吸引，不禁就想摘下把玩。 哎呦！夜傲惊叫一声，抬手一看，拇指和食指均被刺破，两滴小小血珠分附其上。夜傲一皱眉，好胜心起，把血一擦，想要再来。突然指尖一阵剧痛传来，急忙用力挤了两下刺破之处，只流出点血来，却不减痛楚，不敢再逗留，强忍着痛向厨房跑去。 刚到厨房门口，夜傲便大声喊道：“娇儿，娇儿！我受……”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胸口气血翻涌，眼前一黑，竟然昏死过去。 手指破处，又渗出丝丝鲜血。 |
“你醒了，小师弟？” 夜傲慢慢睁开眼睛，一张娇艳如花般的俏脸出现在眼前。“我……我怎么……”夜傲从床上爬起来，已然毫无痛楚。 娇儿道：“你昏倒在厨房了，是我把你背回来的，你没事吧？” 夜傲皱着眉头，疑惑道：“怎么我摸了一下那金色的花，就疼得这么厉害？” 娇儿突然面露惊恐，大声道：“你说什么？” 夜傲被她吓了一跳，改口道：“我是说我想摘那朵金色的花给你，嘿嘿，觉得你一定喜欢，想不到被刺破手指，还疼得昏了过去，没想到这花看着好看，却这么厉害。”他本是出于好奇，这会见到了娇儿，却说是为了给娇儿摘那朵花。 娇儿并没有理会，肃然道：“这无味金花是上古灵种，名曰菡孓，能驱妖避邪，一般妖邪之物难以接近它金光范围，若无妖邪之气，接近它便毫无反应，可……可你……”下面的话却说不下去了。 “怎么？你认为我是妖邪？”夜傲面露狰狞地问道。 娇儿立刻瞪大眼睛道：“不！不是，你别误会！” 夜傲见她如此，心下忽有不忍，笑道：“嘿嘿，我跟你闹着玩儿呢，你可别当真。” 娇儿似乎并没有听到夜傲在说什么，喃喃地道：“一会儿问问大师姐吧。”说完一抬头，发现夜傲正呆呆地盯着她，不禁心动：这小师弟怎么回事？莫非真的中了妖邪了？可师娘不在，也不好再提起这事，于是转移话题道：“师弟，这些铺盖昨天我就拿来了，你以后就住这儿吧！”娇儿过去边整理床铺，边对夜傲说。 夜傲哦了一声，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木床，不禁失声道：“啊？这么硬的床怎么睡人啊？” 娇儿闻言，微微一笑，掠了掠耳边的发际，道：“我们都是睡这种床，你睡两日就习惯了，昨天你不就睡了一宿了？方才也是在这儿睡的呀？”她却没想到，夜傲在这床上躺着的时候，不是病倒就是昏倒的，突见夜傲又呆呆的望着自己，不觉脸上一红，道：“你看什么，我和你说话哩。”夜傲这才回过神来，由衷地道：“娇儿，你好美，比亚洲小姐都美，Thebestgirl！” 娇儿闻言一愣，她不懂什么叫亚洲小姐，更不懂什么掰死狗，但也知道师弟赞自己美貌，既羞又喜，微微将吹弹可破的俏脸别向一旁，躲避那双炽热的目光，心道，这个小师弟好大胆子，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还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夜傲见娇儿俏脸通红，知她有些害羞，大感有趣，于是续道：“娇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干嘛不说话？” 娇儿深吸一口气，勉强宁定心神，准备摆出作师姐的威严，训斥这个刚来就敢称呼自己“娇儿”的放肆小师弟，于是正色道：“师弟，你应该称呼我为师姐……”话还没说到一半，夜傲就插嘴道：“师娘师姐她们都叫你娇儿的，我这样叫你有什么不对？”说完，脸上浮现出调侃的笑容。 娇儿一听这话，不禁气结。可回思一想，夜傲确实没叫错，玉女峰的所有人都这样叫她，但心里总觉得不妥，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夜傲，只得岔开话题，道：“你是最小的师弟，按历来的规矩，以后玉女峰上所有人的一日三餐就交给你了，走，我带你去看看厨房。”说着，就向外走去，却听夜傲叫道：“什么，你叫我做饭？” 娇儿不明所以，随口答道：“是啊？”在她心里刚入门负责做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却不知她这个小师弟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没事打打游戏看看小说，什么时候做过饭？ 只听夜傲道：“凭什么刚入门就要做饭，你这是赤裸裸的压迫，士可杀不可辱，哼，我才不会做什么饭！” 娇儿见夜傲一脸“大义凛然”，更加不解，道：“只是让你做饭而已，没人要杀你辱你。” 夜傲见这师姐这般可爱，“嘿嘿”笑了两声，趁机凑过脸去，问道：“娇儿，你叫我做饭有没什么好处？” 娇儿没好气地道：“有什么好处？这是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应该做的。”而这时的夜傲却完全没听她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师姐身上散发的处子幽香是这样清新迷人，如兰的气息更是让他心神俱醉。 此时，娇儿也已注意到夜傲闭着眼的陶醉模样，更羞人的是，夜傲的脸和她的右颊仅有不足一寸之隔，不禁大羞！忙侧身退了两步，嗔道：“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 夜傲一愣，回过神来，却丝毫不觉自己有何不对，笑道：“当然在听，娇儿，你的声音真好听，就像黄莺在唱歌，嘿嘿，不过，不过师娘让我明天开始挑水，嗯，挑水可以，饭我是绝对不会做的，叫我堂堂七尺男儿做饭，真是笑话！” 一听这话，娇儿是彻底服了这个师弟，只怕玄天宗建派以来还从来没有这种弟子，只得无奈地道：“你既不愿做饭就算了，明天我先领你去挑水。”说罢，一脸苦相地出去了。 夜傲望着娇儿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惆怅袭上心头…… 娇儿走后，夜傲倍感无聊，做了个背越式跳高的动作就往床上躺去，可此床并非他的席梦思，哎呦一声，磕得他浑身一疼，立刻坐了起来。挥拳便要打这木床，突然想到别让自己拳头再吃疼了。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娇儿的话：“是我把你背回来的”，这小妞也这么有劲，一定是修习玄天功法的缘故，心里想着，慢慢闭上眼睛，练起功来，倒是似模似样，颇为认真。 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太阳，天空瞬间阴沉下来。夜傲独自坐在床头，心中泛起了孤独落寞。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带给他无限的好奇，同时也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哎！想它干什么？既然活着就开心的活好每一天！”心里正嘟囔着，突然听见肚子叫了起来，下床疾奔饭堂而去。 “傲儿，把方才的情形跟我说一下。”夜傲刚到餐厅，便有人问他。 夜傲闻声，抬眼一看，此人长圆脸蛋，约莫二十六七年纪，杏眼吊眉，颧骨微凸，看上去颇显冷峻之态；高挺笔直的鼻子下，一张不大不小的口，红润欲滴的唇正微微开合，问话的正是大师姐洗莲。 夜傲心道，这大师姐看上去比师娘还酷，真不如娇儿那般娇憨可爱了，眼神一定，便如实说了。 洗莲眉头一皱，沉吟不语。一时间餐厅鸦雀无声，只听见外面松林里的百鸟在婉转啼鸣。过了一会儿，洗莲走到夜傲身旁，也不说话，抓起夜傲左手，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脉门之上。 没有任何异常。 夜傲体内附有五色麒麟的内丹及魂魄，夜傲自己尚且不知，旁人又如何得知？ 当日那神兽自知无命存活，就要魂飞魄散之际，忽见夜傲从天而降，于是尽枯竭之力将魂魄收于内丹之中，附到夜傲体内，不枉费自身数万年修行。这本无妖邪之气，只是那神兽魂魄在夜傲体内仍是愤恨不减，煞气十足而已，否则那菡孓乃上古灵根，岂容夜傲这等凡人进入金光之内？ 可夜傲偏偏被刺破手指，菡孓的汁水顺手指渗入夜傲血液，它乃上古灵物，又久处华山圣境，数千年来受道家正气滋养，对夜傲体内的煞气有所感应，而那神兽魂魄岂是易与？似被惊动般地要将其逼走。这可就苦了夜傲了，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就昏死过去。直至那些许汁水顺手指破处被神兽逼出体外，方无大碍。 洗莲仍旧满脸疑惑，自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檀木边框，上有雕刻的花纹，看上去很古老，却也平平无奇。 洗莲道：“小师弟，我用通灵古镜看看你身上是否染有妖邪，别怕，这是为你好。”夜傲两眼发直地点点头。 洗莲手捏法诀，将古镜祭于空中，镜面朝下，一束淡金色光芒闪现出来，越来越亮，呈倒扣的喇叭状，将夜傲笼罩其中。夜傲倒未感到任何异样，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金光之中煞是好玩，嘴角还浮出笑意。洗莲口中却念念有词，目光犀利地看着那束金光。过了一会儿，一招手，金光乍退，通灵古镜飞回到手中。 这一幕令夜傲羡慕不已，心想等师娘回来，一定想办法要几件法宝来玩玩，想到此处，似乎飘凤已经给了他什么宝贝似的，不禁嘿嘿笑出声来。 |
洗莲收好古镜，并未发现任何异状，面露喜色：“小师弟无碍的，师娘下山了，大家开始吃饭吧。”众人闻言落座，一如往常。 午饭过后，众弟子都回去修炼，娇儿却要忙着收拾碗筷。夜傲心道：“我自己回屋倒是寂寞无聊，不如跟这可爱小师姐一起玩玩呢！”于是也不说话，上去就忙着帮娇儿收拾。 娇儿一笑：“哦？小师弟，知道干活了。” 夜傲嘿嘿一笑道：“我帮你干点活，省的你累着了。” “哦，好，这些碗筷我来刷就行了，你去把那桶脏水倒到北面那山谷去。” 夜傲一怔，心想，我本来是要和你聊天，省我闲的难受，你却要我去倒什么脏水，真没劲！娇儿见他站着不动，微笑道：“怎么啦？提不动是不是？”说着走到木桶旁，弯腰下去，窈窕的身姿看得夜傲有些心神荡漾。 只见娇儿一根食指搭住提手，轻松地提起来了。夜傲不由得一惊！真看不出这貌似天仙的娇小女子竟然这般厉害！突然好胜心起，凛然道：“这有什么？”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接过木桶就走了出去，一副举重若轻之态。 走了一会儿，回头已看不到娇儿身影，忙将木桶放下，坐在地上喘起了粗气。这小少爷平时无聊了就看电视、打游戏、看杂书，家务杂活都是保姆去做，他何曾做过这些粗活？别说这，就连自己的袜子也不曾洗过一次。 不行，得快起来，要是那小妞出来看见了怎么办？脸可丢大了！于是提起木桶继续往北走。 等夜傲回来，娇儿早就将所有活干得停当，就等着他的木桶来盛洗刷后的脏水呢。娇儿见他去了老半天，抿嘴一笑，道：“怎么样？累不累？”夜傲擦了把汗，狠狠地摇了下头：“不累！”可心中却暗自叫苦。 娇儿也不理会，拿起木桶去舀脏水，道：“那你把这桶也去倒掉吧，我回房去练功了。”夜傲差点没背过气去！但是大话出口，又不好推脱，道：“这……这，这有什么！”提起木桶便走。娇儿看着他摇晃的背影，不禁捂嘴偷笑。 夜傲气喘吁吁回来的时候，娇儿早就没影了，不禁大感这次决定的错误，早知是和脏水桶亲热，倒不如回房睡午觉去！ 夜傲回到了自己房间，此刻别说硬木床上尚有被褥，就光是个木头板子也要躺上去歇会儿了。 微风习习，夹杂着滋润的空气，在小屋中荡漾，好不惬意。夜傲一觉醒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跳下床来。心道：“看来这木头板子有时也挺舒服。”正寻思间，突然又想起了娇儿。在这新奇而又陌生的世界里，似乎也就娇儿能让自己不感寂寞了，于是信步而出。 可是他除了去厨房餐厅还有水云殿，其他地方一无所知，却怎么个走法能到娇儿那里？于是就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起来。 男弟子的居所本来就在低处，免得上下山总经过女弟子的住处，因此夜傲自然就“人往高处走了”。 但见到处都是葱茏林木，雀走莺飞；奇花异草，香浥禁袖。清幽的环境令人心神也随之安宁，阵阵灵气萦绕不绝，确是修仙的上上之境。待走的更高，别有一番景象，极目望去，但见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般垂直而立，峡谷间云雾缭绕，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淡淡光彩，犹如仙境，令人遐想不已。 不经意间，夜傲突然看见身下不远处的小谷中有一排房子，心中大喜：那一定是各位师姐的住所，娇儿也一定住在那里！加快了脚步，寻路向下而去。到了那排房前，却不知娇儿住在那间，只好硬着头皮去敲第一间的房门。 两声轻响过后，里面传出了洗莲的声音：“谁呀？” 夜傲道：“大师姐，是我，想问问娇儿……到哪去挑水。” “哦，小师弟，她住在最西边的那间，到那里去找她吧。”随后就悄无声息了。 夜傲也不在乎师姐没让自己进屋，知道了娇儿所在，忍不住带着微笑直奔而去。嘿嘿，她一定想不到我会到这里来。心里想着，就已到了门口。当、当、当！敲了三下门。 “来了！”里面传来娇儿银铃般的声音。夜傲又不禁一阵欢喜洋溢在脸上。娇儿一开门，看见夜傲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吃了一惊，急忙走出房间，问道：“小师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嘿嘿，没想到吧？我怎么就不可以到这儿来？”夜傲满脸得意地道，“我是向你请教来了。” “请教什么呀？” “嗯……嘿嘿，请教你怎么用一根手指挑起一桶水呢？” 娇儿听他问这个，噗嗤一乐，道：“怎么，想学这个？那你先从基础做起吧，像我以前一样，挑水、种菜、做饭，闲暇的时候修习功法，等过两年你就能了。” 夜傲高声道：“什么？还要过两年？不行！我要你现在就把我教会了。” 娇儿一愣，道：“你没有基础那怎么可能？就按我说的去做，到时你自然就有本事了。” 夜傲开始死皮赖脸了，抓住娇儿的胳膊，一脸赖皮相地道：“不行，不行，我等不到两年了，你教我速成的法子！” 娇儿脸上一红，嗔道：“哎呀，你干什么！快松手！”说着挣脱了手臂，向后退了两步。一抬眼，突然发现有几个人正盯着她！ 一女子靠墙而立，如乌玉般的长发衬着一张洁白无瑕的鹅蛋脸，几缕发梢勾勒着清秀的额角，嘴巴细小，鼻子轻灵，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半眯着的笑眼，天然便有一种媚而不妖的气质，正是苏杏儿。婉清将右臂搭在苏杏儿的左肩，托着自己的下巴，一双妙目眨巴眨巴地，怀秀则是依样在苏杏儿的右侧，歪着嘴角，也正在哪儿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娇儿不禁大窘，双颊绯红，没好气地啐道：“看什么看嘛！”可是那几个女子竟像没有听见一样，动作神情依旧。娇儿“切”了一声，跑进自己的屋子。外面传来几人的咯咯娇笑声。 “你们在笑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笑声戛然而止，夜傲和三个女弟子不约而同地向东看去，顿时呆在那里！ 来人正是飘凤。 “你们愣在这里干什么？傲儿，你不在自己房中练功，竟跑到这里来胡闹！”飘凤怒道。 婉清等三人大气也不敢出，像木桩似的戳在那里，夜傲见师娘发火立刻上前，一脸关切地神情，道：“师娘，您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好担心您呢。” “是吗？”飘凤依旧冷冷地，“担心得你们都笑成那副德行了？” “是啊师娘！徒儿不但担心您，而且老半天看不见非常想念，就到水云殿看您回来了没有，发现您不在，我就打算回去练功，结果……结果迷路了，还好乱闯一气到了这里，想问问师姐怎么回去，她们一听我迷路，都笑了起来。”说完，向三位师姐挤眉弄眼后，又肃然而立。可是那三位也真不配合，没一个人敢开口，依旧戳在哪儿，如塑像一般。 “嗯！以后不要乱跑，潜心修炼！”说着，冷冷地扫视一眼那三个女弟子，“你们几个赶快去修炼，这次本宗选秀千万别像上次那么丢脸了！” 几位姑娘顿时如释重负，齐声道：“是！师娘！”然后个个像受惊之鼠般钻进洞去。 “夜傲！”飘凤依旧冷冰冰地，“你是我玉女峰唯一的男弟子，绝不能给我丢脸，知道吗？” 夜傲第一次见她对自己的态度如此严厉冰冷，心里一颤，忙道：“是！师娘！”飘凤也不答话，拔腿便走，夜傲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夜傲寸草心，师娘三春晖。”夜傲突然高声吟诵。 飘凤一愣，回头问道：“你在说什么？”夜傲又重复了一遍，飘凤却愣愣地出神，过了一会儿，喃喃地道：“好个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说完深邃地看了夜傲一眼，心道：“眼前这孩子，当真是个游子，他既然当我是他的慈母，我不能愧对他。”突然又问道：“你怎么想起说这些了？” 夜傲见师娘的语气已经舒缓了许多，松了口气，心道，我篡改的这诗果然引起师娘的注意，嘿嘿！师娘疼我、器重我，我一定要哄得师娘开心，于是道：“师娘临走的时候只身一人，回来却多了个包袱，想必一定是布匹针线一类。”他一口古人的语言，“是师娘特意为傲儿买来做衣服的，傲儿心中感动随即吟诗一首。” 飘凤微微一笑：“哦？你先别臭美！”说着一顿，续道：“那夜傲寸草心，师娘三春晖，未免夸大吧？” 夜傲见师娘露出笑容，心中大喜，但脸上却装作很严肃，凛然道：“绝不夸张！弟子虽拳拳孝心，只若小草，师娘之慈爱却如阳光雨露，弟子难报万一！” “呵呵，你这小鬼头油嘴滑舌！走，我给你量下身段，总不能让你老穿着女孩的衣服。” “耶！师娘万岁！”夜傲把那个“岁”字喊得又响又长。 飘凤回头白了他一眼，可是刚转过身来，脸上不禁浮现出慈祥的笑容。 |
乌云肆意翻滚着，越发低沉下来，逾时，万物都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显得这苍茫宇宙那么深邃而又透着远古的神秘。正是这深邃与神秘，才会让众多不凡或者自命不凡的修真者们疯狂地探寻着什么。 中原西南，一座荒凉的无名山顶，一个魁梧挺拔的黑影赫然负手伫立，黑色的披风似乎比这黑暗更加浓重，在夜风中飘扬，发出猎猎声响，一双眸子在黑夜里闪着精光，似乎能将这无边的黑暗洞穿。 他身后躬身里许处站着一人，一身长袍，在黑暗中实在分辨不出颜色。 “约本座来听什么消息？”高大黑影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虽然不响亮，却带着威严，尽管两人相聚里许，却也听得一清二楚。 峰下人立刻垂头道：“天灵火鸟现身了。”“哦？这是个好消息，” 高大黑影顿了一顿，“那五色麒麟也一定出现了。”语气中隐含着一丝兴奋。 “正是，火鸟杀死五色麒麟后已元气大伤，向北飞去，乃是捕获的最佳时机。” “五色麒麟死了？嗯，这对天敌终于少了一个，”说着话锋一转，喃喃地道，“火鸟乃上古神兽，就算元气大伤也非我等人力所能抵抗啊，捕获？谈何容易？一切随缘吧。”说到这里突然一顿，语气变得坚定而冰冷起来，“不过，没有火鸟也不会影响本座什么，你还是多留心那个女人吧，火鸟的事我会另派人去做，你可以走了。” “是！”随着一声回应，一道黑光向北急掠而去，瞬间便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高大黑影却依旧伫立不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良久，才见他转过身来，化一道暗红色流光向南而去，留下了空洞无比的黑暗和弥漫在其中的淡淡的血腥味道。 华山玉女峰。 月光如水，轻柔地滴洒在窗外的松林；白云似梦，飘过后露出几点疏星。鸟儿们都归巢了，一些虫儿悄悄出来，窸窣作响，偶尔几声喑哑的低鸣，于静夜中格外的清晰且富于穿透力。 一盏青铜古灯座，是否已承载了上万年的光阴，却经久无人问津？今晚，它的头顶再次闪耀起久违的光亮。 夜傲的脸，在蜡烛微弱的光照下，更添几分肃穆。他记得白天师娘的话，“你是我玉女峰唯一的男弟子，决不能丢脸”。 夜傲明白，这是一个严师的要求，也是一个慈母望子成龙的期待。他知道师娘是疼爱他的，绝不能让师娘失望。想到这里，他安然打起坐来。 月至中天。 夜傲打了个哈欠，捶打一番酸麻的双腿后，酣然睡去。 旭日东升，噪杂的鸟鸣并没有打断夜傲的清梦，这一觉睡得好香！ “小懒猪，该起床了。”飘凤喊道。 夜傲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突然发现师娘站在床边，一激灵就坐起来了，“师娘早！” “早什么早！快起来穿衣服，大家都在饭堂等着呢！”飘凤带着佯怒的神情道。 我的衣服！夜傲大喜，一把将飘凤手中的衣服拿过来。那是一身白色长衫，领口，边缘是淡金色刺绣的花纹，看上去典雅又不失洒脱。夜傲一脸兴奋地穿上了。 一双慈爱的眼睛盯着他，那种慈爱足可以把冰雪融化。“没想到我的傲儿是这么英俊的小伙子！”飘凤微笑着赞道。 夜傲听到后嘿嘿一笑，突然脸色一变：“师娘，您又一晚没睡？那怎么行？” 飘凤微笑道：“这就是你说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吧！” 夜傲正容道：“夜傲寸草心，师娘三春晖！” “呵呵，别油嘴滑舌了，”飘凤摸着他的头，顿了一顿道，“若不是绣那些花纹，我连鞋子也给你做好了，你再穿一天娇儿的吧！” “不！”夜傲斩钉截铁地道，“我要再穿几天！师娘必须得好好休息了，否则傲儿穿上新鞋反而不舒服。” “呵呵，你这小子！倒有几分孝心！” “累在您身，疼在我心。”夜傲笑道。 飘凤突然脸色一沉，食指用力点了一下夜傲的脑门，嗔道：“就知道油腔滑调！”说完竟也忍不住露出几丝笑容。夜傲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朝阳似火，照在夜傲有些消瘦却白净英俊的脸上，很是惬意。一身白色淡金边的长衫，在阳光下显得极为耀眼。 夜傲现在只感觉到一个字：爽！ 餐厅内的几十只眼睛都有些呆滞，所有目光都被这个玉树临风的少年所吸引。夜傲嘴角挂着淡淡地自信的微笑，主动打起了招呼：“各位师姐早！” 众人见师娘就在夜傲身后，纷纷站起，并没有回应夜傲，可夜傲并不在意，他此刻正偷偷瞄着娇儿，虽然面带微笑，但怎么都像不怀好意的德行。 飘凤一抬手道：“吃饭！” 饭后，夜傲还想故技重施，假装帮娇儿收拾碗筷，突然听飘凤冷冷地道：“娇儿，收拾好了之后立刻带你师弟去挑水。” 夜傲倒吸了一口凉气，嘴上却道：“是，师娘，弟子记得今天该开始挑水了。” 娇儿微笑着点点头道：“知道了师娘。” 飘凤走了之后，夜傲心不在焉地，险些没把一摞碗都摔了。 娇儿见状，笑道：“怎么？怕了吧？” 夜傲一怔，随即咬牙切齿地道：“切！我怕你跟不上我，把你累坏了！” “好，碗筷收拾好了，我们这就去吧，跟我到那边的小屋去拿桶和扁担去。” 两个人各挑一副扁担往山下走去，夜傲问道：“娇儿，要多远才能到？” 娇儿说一来回也就七里山路，夜傲立刻道：“小意思！”心里却暗骂，我靠！他娘的这么远，还是山路！ “别忘了下山容易上山难，况且回来的时候可不是空担子呢！”娇儿边轻松地走着边道，“我从十二岁开始挑水，如今你已经十五岁，还是男孩，自然比我那时强得多的。” “嗯，那是自然！”夜傲毫不思索地应道。 一担水上了肩，夜傲顿时感到沉重异常，硬撑着走出半里就有些支持不住了，抬头看看前面的娇儿，走在陡峭山坡的台阶上，如履平地，似乎肩膀上没有任何东西。 “加把劲儿啊，小师弟！”夜傲闻声抬头，正见娇儿回眸嫣然一笑，微风轻拂起她的发梢，白里透红的脸蛋在阳光下越发娇艳，夜傲看得怦然心动，手一松，险些将一担水也翻了下去。 “呵呵，我让你加把劲，你却站那儿不动干吗？” 夜傲这才收回心神，低下头继续向山上走去。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挑水，而是在背山，并且同时在用低垂的头用力顶着前面的山，当真是寸步难行。 娇儿见他实在吃力，便道：“我不等你了，你自己慢慢挑。” 夜傲又一抬头，觉得眼前金星乱蹦！将挑子往台阶上一撂，喘着粗气道：“非法，非法使用童工！”说完还在不住地喘着粗气。 这时，娇儿早已走得远了。 这一来夜傲更泄气了，苦着脸对着那担水道：“哎！还是你们把我挑上山去吧！” 又歇息片刻，夜傲站起身来准备继续上山，却远远望见娇儿正朝这边飞快地走来，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在陡峭的山路上飘飘呼呼地就过来了，浑不似血肉之躯。夜傲大惊！没想到娇儿脚力这么快！夜傲不想被她耻笑，一咬牙，挑起来就走。 终于，夜傲成功地挑了一挑水。不过当他知道娇儿已经挑了十五挑时，他那点成就感顿时消失了。 娇儿看着他汗流浃背地样子，微笑道：“小师弟，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挑？”夜傲眼中傲意一闪，理也没理娇儿抓起空桶下山去了，娇儿颔首一笑，心中微微一颤：“这小子还上来倔脾气了。”然后抓起扁担追了下去。 一天的挑水生活几乎让夜傲全身散了架，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哪受得了？第二天就磨着娇儿，又哄又骗，反正就是叫娇儿多挑，自己便能少挑些。纯真的娇儿哪经得住夜傲的软磨功夫，在夜傲的半拉半抱下，羞红着脸，拿着水桶顺从的去了。可基于师娘的命令，夜傲又不敢不挑。如此过了几天，夜傲倒渐渐适应了一些，反而比先前挑得多了。 这一日，玉女峰众弟子在餐厅用餐，只有夜傲苦着一张脸，无精打采的在几个菜盘子里东翻翻西翻翻，就是不夹。飘凤见状，问道：“傲儿，你不好好吃饭，翻来翻去干什么？” 夜傲耷拉着一张苦瓜脸，道：“师娘，怎么这几天老是吃素，我受不了了。” 话刚出口，顿时众女尽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们还没见过弟子向师娘提伙食要求的。 夜傲见此情景，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心道，你们笑什么，我又不是和尚，干嘛吃素？偶尔吃两顿还可以，天天吃谁受得了。 飘凤见夜傲这副样子，也有些忍俊不禁，抿了抿朱唇，勉强保持了一个师长的威严，沉吟片刻道：“我们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对于饮食并不在意，山居清苦，你刚来有些不习惯，也属正常，可是山上只有瓜果蔬菜，并无荤腥，你就将就将就吧，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夜傲听师娘口气松动，趁机打蛇随棍上，道：“师娘别，山上没肉，山下也没有么？我们可以下山去买嘛。” 说到这儿，众人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均想这个小师弟当真大胆，竟敢怂恿师娘下山买肉，师娘也当真疼他，竟不生气。 飘凤秀眉微蹙，道：“我们修真之人怎可随意涉足红尘俗世，你也忒大胆了。” 夜傲闻言，立马放下碗筷，施展出他的赖皮神功，过去摇着飘凤的手，哀求道：“师娘，傲儿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素真的难受的紧，您看这几天白天挑水晚上练功的，我都瘦了好几圈了，正该补一补才是啊。” 飘凤摇了摇头，无奈一笑，伸出春葱般的玉指，在夜傲额头一点，道：“你这小猴儿，真是玄天宗有史以来第一顽劣之徒。” 嘿嘿！夜傲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道：“师娘，不行非常之事，怎成非常之人？” “娇儿，十天之后你就下山买点肉吧，再多买些鸡鸭蛋类，”飘凤对娇儿说完，又转头白了夜傲一眼，“仅此一次！如果不好好挑水，连这次也免了！我和你众位师姐历来吃素，你看谁的身体长得不好了？对了，单独给他炒，否则我们也都染了荤腥，没来由得增加污浊之气！” “是！师娘！”娇儿甜甜的应道，夜傲一听，从板凳上一屁股弹起来，双手摆出V字的手势，叫道：“耶！有肉吃了！师娘万岁！哈哈哈哈哈！” 往日安静沉闷的饭堂，洒下他一串欢快而放肆的笑声。 众女弟子虽然知道师娘是个面冷心慈的人，可见师娘竟然如此疼爱这个小师弟，也都不禁愕然。夜傲此时也有些想不明白，啊？为什么非要等十天之后？肚里的馋虫也给饿死了！ |
晚风习习，将苍翠的松叶轻掠得窸窣作响；一抹月光，将苍老的树干拉得影子绵长。幽居深处，少年轻狂，却奈何空守独室一脸忧伤，怎消得险峰清修几缕彷徨。 夜傲呆呆地看着微微跳动的灯火，倍感寂寞无聊，不知道老爸在想我么？唉…… 那双清澈如水，闪亮如星的眼中，各映有一团火焰燃烧，这是否能燃起他未知的激情？难道我这辈子就这样交待了吗？我这一生就这么终老在这玉女峰上？不！我要学丑小鸭，一定要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去！这里连个电视也没有，更别提卡拉OK了。 倒是有师娘的卡（不得贪玩，勤奋练功！！），娇儿的拉（他偷懒时，娇儿拉他去挑水）！可是一点也不OK！找两本书看看解闷吧？哼！苏师姐还说给我的是最有意思的奇闻异事，可都写的什么鸟字啊！我又没学过篆书！看了半天认出来的还不如我手指头多！ 哎！师娘一到晚上就来查看我是否在练功，我……突然想到对师娘不该说不敬的话，硬把那“靠”字咽下，到肚子里慢慢“靠”去了。 每天都是吃饭、挑水、练功、睡觉，真没劲！忙得我和娇儿调侃的时间都没有！哎，打坐去，估计师娘一会该来了。 夜傲开始几天出于好奇，练功很投入，可是几天下来之后并没有什么感觉，身体的唯一变化就是腿不像原来那么疼了。什么时候能像师娘那样腾云驾雾啊！师娘修了一千多年了，我是绝对没指望了。这一泄气，对练功兴致大减，迫于飘凤的监督，又不得不像模像样地打坐，却已是貌合神离，脑子里尽是娇儿娇嗔薄怒，巧笑嫣然的可爱模样。 其实飘凤哪里是监督他？以前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伤心往事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纵使她修为如此之高，也难免心绪不宁。而如今有了夜傲，她每天挂念的便是这徒儿，每晚都要看看心里才踏实，躺在夜晚的一片漆黑之中，脑海中也全是夜傲。几天下来，夜傲竟然完全挤占了她容纳伤心往事的心灵空间。 她自己也觉得，已经把夜傲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包裹着浓浓母爱的那层坚厚冰甲，已渐渐开始融化，久蓄的母爱将在一个男孩身上得到淋漓尽致地诠释。 夜傲胡思乱想一阵后，终于上床打坐，屁股还没放稳呢，就突然想起一事，越想越美，不禁露出了笑容。 “何事如此高兴？”随着吱呀一声门响，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 夜傲一惊！差点没从木板床上一头栽下来，怎么这次师娘来连脚步声也没有？其实飘凤与往日并无异样，只是今日晚风悠悠，外面松林沙沙，他又遐想联翩，尤为入神，根本没注意到飘凤轻盈的脚步声。于是支支吾吾地道：“师……师娘，我觉得咱们玄天宗道法精绝，将来我就能腾云驾雾了，想到这些我就开心。” 其实，他是想到了娇儿下山买肉的事情，如果能征得师娘允许同去，那实在是爽！省了挑水不说，就是到外面散散心，也总比闷在这山上强百倍。 飘凤竟然又被他骗过，佯怒道：“哼！修真当心静如水，你总想着这些，这辈子也别指望腾云了。” 夜傲一吐舌头，不敢再言语，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想着如何跟师娘说下山的事情，突然灵光一闪，谎言如滔滔江水而来，只是脸上不敢再表现出任何异常，正待开口说话。 吱呀，一声轻响，飘凤竟然走了。夜傲顿时如坠冰窟，靠！看来只好另寻时机了。 早饭过后，夜傲如往常一样跟娇儿去挑水，边走边冲着娇儿道：“娇儿，你什么时候下山买肉啊！” “师娘不是说过十天再去吗？” 夜傲一脸不耐烦地样子：“真是的，买点肉干嘛非要过那么多天？再说了，这不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吗？” 娇儿微微一笑：“师娘能够答应给你买次肉，已经很疼你了，你还抱怨什么？你还记得师娘说过的话不？” 夜傲摇摇头道：“谁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话？” 娇儿突然学着飘凤的语气道：“仅此一次！如果不好好挑水，连这次也免了！” 夜傲一翻白眼，道：“我不是天天在好好挑吗？难道你看不出我的进步？” “是啊，那你就好好挑水吧，先！” “……” 次日，晚饭后。 夜傲来到娇儿房间，缠着娇儿要教他识字和写字。娇儿笑道：“你不是说你看过很多书吗？怎么还要跟我学？” 夜傲道：“我在家的时候也没人跟我玩，平时无聊了就喜欢看书，可那些书都是印刷的楷书，哪有这样手抄的篆书啊？天天腻死了，杏儿师姐给我的又都是这些，我不学能看么我？”说着，将两卷竹简拽在小案桌上，只看到上面一卷上写着——《神魔志异》。 娇儿听得似懂非懂，看了那两本书，又看看夜傲，道：“好吧，明天我就开始教你。” 几日过后，夜傲便识了不少字，他联系自己以往的知识，学起来倒容易得多，令娇儿很吃惊。而且练毛笔字的时候偶尔还写上几个佳句，让娇儿佩服不已。其实，全是他学的课本里的，但飘凤得知此事后，不断地夸他聪明。自此，夜傲边学边看书，倒也慢慢把苏杏儿给他的书看完了。 这期间夜傲才不老老实实认字写字，有一次学的厌了便缠着娇儿带他出去走走，娇儿拗不过他，只好照办。突然一只野兔自眼前不远处窜过，夜傲大喜道：“娇儿，这有野兔！” 娇儿瞪着如黑玉般的大眼睛诧异道：“是啊，有野兔怎么了？” 夜傲心道，有野兔怎么了，我这些天该淡出鸟来了，再不见点荤腥，恐怕就要淡出毒蛇猛兽了！于是道：“你快捉住它，然后烤了吃，师娘还不让你下山买肉，我该馋死了。” 娇儿嫣然一笑，越发显得娇艳可爱，道：“你这馋猫！” “嘿嘿，猫是不吃兔子的，你快去捉来给我做着吃吧，求你了。” 夜傲拿出死皮赖脸神功。娇儿嗔视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便要去捉野兔，可是，兔子早不再那儿窝了。 娇儿道：“你在这里等我。”说着飘身而起，如惊鸿般掠去，看得夜傲呆在那里，连应声也忘记了。 不一会儿，就见娇儿提了一只洗剥好的兔子，看上去就肥嫩鲜美，夜傲兴奋道：“耶！娇儿你真行，太棒了！” 娇儿一撇嘴，没有理他，拾了一些干松枝，柔弱无骨的小手一挥，松枝立刻被点燃了，将野兔串在一根松枝上烧了起来。不一会儿油脂便嗞嗞地渗出皮外，顿时香气四溢，夜傲狠狠地吸气，似乎仅仅这香味也能解他一时之馋。啪！一根松枝爆裂，似乎也在帮夜傲叫好。 自这一次，夜傲算是尝到甜头了，这几日只要有机会就使出独门绝技——死皮赖脸神功，让娇儿如法炮制，先前娇儿不肯，可在夜傲一再怂恿之下，只好就范。每次夜傲都是边吃边盯着娇儿那张秀美绝伦的脸蛋，红润欲滴的樱唇上沾着油渍，越发闪亮诱人。娇儿发觉后都会俏脸一红，扭过头去，却逗得夜傲哈哈大笑。 |
不觉间几日已过，夜傲企盼的日子也终于到来。 嘿嘿，师娘，我这十天下来长进不小，已经能在半天挑五挑水了，您看，该让师姐给我买肉吃了吧。夜傲摆着一副奴才相，摇着飘凤的手说。 飘凤微微一笑，道：“嗯，那就让你娇儿师姐御风前去，也好快去快回，免得你等急了馋出病来。” 夜傲脸色大变，似乎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连忙道：“不！那怎么行？” 飘凤柳眉一扬，道：“哦？你娇儿师姐曾下山无数次买五谷杂粮，有何不行？却令你如此紧张？” “不是师姐不行，是我不行，”夜傲顿了一顿道，“您想啊，我是玉女峰上唯一的男子汉，本该挑起重担，有什么粗活、重活都应身先士卒才是，哪能总让师姐一个小女子家去做呢？所以……” 夜傲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飘凤打断：“所以以后买粮食这些粗活、重活应该由你去做，你又不会御风而行，只好沿山路下山，可是下山总得认识路吧？这次就由娇儿师姐带你走一趟，以后就认识了，对不对？” 啊！夜傲不禁大声惊呼！“师娘！您怎么知道？难道我说梦话被您听见了？” “哼，你这小鬼头的那两下子还想瞒过我吗？我就料到娇儿下山你必定缠着要去，我要你好好挑十天水，就是锻炼你走山路的本事呢！华山山路极为险峻，否则你怎么下山？”其实飘凤又如何料得到，她这宝贝徒弟岂止是只有两下子？恐怕四下子、五下子也不止。 “师娘处处为傲儿着想，一片苦心令傲儿铭感五内，”夜傲肃然道，“师娘料事如神，真乃活神仙，令傲儿佩服得五体……” 飘凤点了一下夜傲的脑袋，又白了他一眼，道：“好了！快跟娇儿去吧，然后告诉你婉清师姐做午饭，不许在山下逗留，早去早回！” “是！师娘！”夜傲几乎把自己的声音放到最大，不光脸上满是笑容，恐怕后脑壳也乐开花了。 华山之雄险，无愧天下之最，只有一条路可通北峰，再由北峰到其他四峰。除此之外，无任何登山之路可寻，故有“自古华山一条路”之说。 夜傲与娇儿下了玉女峰，娇儿道：“前面之路极为险峻，师弟初次下山定要小心。” 夜傲根本没当回事，随口应了一声。哪知却是越走越难，不禁长吁了口气，随娇儿走上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崖道。 娇儿脚下一停，道：“这是擦耳崖，你抓紧我衣服，否则遇到危险我也救不了你。” 夜傲立刻照办，随娇儿擦着崖壁慢慢前行，不足一尺宽的崖道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稍一失足，必将粉身碎骨。夜傲再也不敢大意，将娇儿的衣服抓得更紧了。 约莫一柱香时分，两人终于通过令人惊心动魄的擦耳崖，开始自北峰下行。没走多远，立刻又险路重重，过了华山第三险境老君犁沟后，夜傲还心有余悸。 娇儿笑道：“怕了吧？怕了就在这儿等我。” “切！我才不怕呢，这有什么！不还是过来了？”夜傲嘴硬道。 “呵呵，过来了？刚过了第三险境，前面还有更险的呢！”娇儿顿了一顿，突然压低声音道，“不怕干吗把我衣服拽得这么紧？”说完脸上莫名一红。 夜傲不敢再争辩，笑道：“娇儿，这路虽非寻常，但我却更想知道它能否吓倒我。” 娇儿知道他有个倔脾气，于是道：“到了绝险之境，你记得抓紧我衣服。” 夜傲正待答话，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怪叫！什么声音？声音来自上空，夜傲抬头一望，不禁浑身一震！ 只见一只巨鸟正振翅高飞，双翼一展，足有四丈，模样很像鹰，却比鹰多了两只巨爪，夜傲刚要看个仔细，只听见又一声尖厉地怪叫，巨鸟飞入山峦云雾当中不见了。 “我靠！这不是一种恐龙吧？”夜傲刚说完，突然胸口隐隐胀痛，与那日被无色金花刺伤时的感觉一样，只是一闪即逝。 娇儿见到他惊讶的神情，不禁微笑道：“那可不是龙，它叫回苦，乃是本宗四大守山仙兽之一，四只爪子，四只眼睛，据说是六千多年前昆仑剑派引石真人的坐骑，也不知怎么到咱们这里了，”说着突然秀眉微蹙，“没有异常它不会鸣叫的，却不知今日怎么回事？” 夜傲道：“管他呢！他不下来把咱们当兔子吃了就好。” 娇儿嫣然一笑道：“亏你想得出。” 夜傲岔开话茬，问起娇儿另外三只仙兽在哪儿，都长得什么样子。娇儿道：“落雁峰黑龙潭和仰天池中各有一个，我没看过，连名字也没听说过，还有一个是山间走兽，名曰驺吾（注），很像虎，但是身长丈许，身上五彩斑斓，尾巴比身子还长，奔行神速，我也只是听说过。” 说话间，两人已至二仙桥。 “二仙桥？是否便指你我二仙？”夜傲故作惊疑地问道。 “切！又来胡说八道，前面就是百尺峡了，你抓紧我。” 夜傲不敢大意了，但见这段险路三面临空，无依无靠，需攀爬铁链而下，两壁更窄，似欲合拢，却被两块巨石撑开。娇儿先行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夜傲，生怕他一个失手摔下去。 二人一路行走攀爬，已身临华山第一险境“千尺幢”，见一洞口仅容一人，还是娇儿先下去，然后等夜傲慢慢下来才继续下行。夜傲刚爬下洞，突遇一直立岩壁，上有凹槽，凹槽中凿有只容半足的台阶，如刀削锯截，高十丈有余，宽则仅容二人上下。两边虽有铁链，却也惊险至极。立足其上，仰望天际，一线天开；俯视脚下，如临深渊。夜傲顿觉如坠云端，脑中眩晕。 啊！突然一声大叫，夜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掉了下来！娇儿早有防备，并不惊慌，电光火石间捏起法诀腾空而起，将夜傲抱住，御风缓缓降落。夜傲倚在她怀中，紧抱着她的盈盈一握的纤腰，只感觉胸膛传来一阵温软的弹力，顿时如醉如痴，连骨头都酥了。 娇儿并没注意这些，落地后将夜傲松开，一脸关切地问道：“小师弟，你没事吧？” 哪知夜傲兀自陶醉于方才的温香酥玉之中，竟然呆在那里，根本没有听到娇儿在说些什么。 娇儿以为他受到惊吓，更为关切，喊道：“小师弟，你怎么了？没事吧？！” 夜傲一惊，这才收回心神，道：“哦，我没事，谢谢你刚才救我。”说着不禁向娇儿坚挺的酥胸瞟了一眼，又向远处一望，兴奋地喊道：“娇儿，我们终于下山了！” 注：《山海经》记载，驺吾，兽，林氏国有珍兽，状若虎，五采毕具，尾长于身，乘之日行千里。 |
华山奇险之地常人本就从不涉足，而居于华山之上的又都是修真之人，平日下山不是御风就是御宝飞行。夜傲和娇儿虽然下了山，可是那条本就狭窄的小路早已被杂草掩没，甚至有的地方草比人还要高出许多。 有着“去广阔世界”梦想的夜傲，也只好硬着头皮，一路“披荆斩棘”过去了。等到了官道，早已汗流浃背，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青绿的草籽、草刺。娇儿也好不到哪去，如乌黑锦缎的长发上也挂了不少青绿的草籽，更别说衣服上了。两人将身上头上的草籽尽数掸掉，然后各帮对方将后背打扫干净，相视一笑，似是两人共同做成了一件大事。 长青镇，坐落在华山脚下三十里处，湛蓝的天空唯有一轮艳阳，一望无垠的绿野，像一片无限大的荷叶铺展开来，与天际相接，令人顿觉眼前一宽，心胸也随之开阔。往北看却都是连绵的山脉，淡色重染，露一块青天，除此之外，也无甚奇景可看。 即便如此，夜傲也觉得比闷在山里要爽了无数倍，更何况身旁有语笑嫣然的美女相伴，哪还有什么心情去赏景？倒愿这路程永无尽头。两人边聊边走，不觉间已到了镇街之上。夜傲眼睛一亮，心道：嘿，和我看的古装片里的集市差不了多少，这回可得好好逛逛。 “啧、啧、啧，这小妞长得跟仙女似的，哎呀，不知要到哪里去呀？”两人刚走到街上，一个贼眉鼠眼的大汉就跟过来，色眯眯地笑着，“还是跟大爷回家过舒服日子去吧？”说着就伸手向娇儿的巧俏的下颌摸去。 夜傲大怒，急忙窜过去挡在娇儿身前，一脸英雄气概，愤然道：“你个死杂碎！竟敢欺负我师姐？”那大汉的手刚好碰到了夜傲的脸，一股铜臭味扑鼻而来，想必此人经常摆弄铜钱。那大汉见夜傲突然出现，先吃了一惊，接着挥拳便打！ 只听哎呦一声大叫！ 那汉子竟是摔出去三四丈远，只见娇儿俏脸含怒，面如寒霜，瞪着远处重重摔倒的汉子。那大汉爬起来捂着嘴，含含糊糊地嚷着什么，想来不会是什么好话。这时街上人群皆往这边看来，一看到那汉子立刻都纷纷走开，唯恐避之不及，想必那汉子是当地的地痞恶霸一类。 那汉子吃了亏心有不甘，便要过来撒气，却被旁边一人拉住：“大哥，我看这小姑娘好像不简单，我们别找麻烦。” 那汉子一听，脸色一变，瞟了娇儿和夜傲一眼，依旧捂着嘴，愤愤地道：“哼！我就不信……” 突然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粘乎乎地还夹杂着硬物。那汉子倒还硬朗，把手上的血一甩，“打掉你刑二爷的牙？我要你的命！”他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有些漏风，此刻满嘴鲜血，又满脸暴怒地冲过来，竟像个吸血恶魔一般，夜傲不禁一惊！ 娇儿更没想到凭自己的那点浅薄道行，竟把那人摔得如此之重，心中颇为不忍，早忘了方才那人的无礼行径了。 这时，刑二爷的身后跟着的七八个人已将夜傲两人团团围住。 娇儿秀眉一皱，显出不耐烦的样子，一拉夜傲道：“小师弟我们走。” “难道咱们还怕……”夜傲话还没说完，二人已经腾空而起，飘到了十数丈之外。此时街上尚有不少来往行人，都不禁仰头观看，目光一直随着两人的飞行路线而侧身转头，最后定格在落地的两人身上。娇儿虽然不能带夜傲一起御风下山，但是短距离内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在这乡村小镇上，这已足够惊世骇俗。 那一帮人见此情景也都不敢再追来，个个瞪直了眼，看着夜傲两人消失在人流之中。 夜傲道：“娇儿，前面有个肉摊。” “嗯，我们这就去买。” 两人买了些肉，夜傲反复说再多买些，娇儿只是不允，说剩下的钱要用来买鸡鸭蛋了，夜傲无奈，只好跟着她往前走去。心道：“以前花钱从来也没计算过，早知道把那二百多万都换成铜币、金币带到这里来花，不定有多爽！” 叮当当，叮当当，一阵悦耳的铃声打断了夜傲的思绪，闻声看去，前面不远处有个杂货摊，横杆上挂着好几个金色的铃铛，在阳光照射下更显灿烂夺目。 “快走娇儿！那儿有铃铛！”娇儿莞尔一笑，道：“好了，咱们去买鸡鸭蛋吧，师娘还嘱咐咱们快去快回呢，再磨蹭，下次可未必让你下山了。” 夜傲一听，无奈的哦了一声，心里很是不爽，因为他买铃铛就是要送给娇儿的。心想，这下完了，百万富公子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了，以后花钱要是跟师娘要，不知有多难，真是的！ “我买大，买大！”“拉倒吧，我的钱全让你小子赢去了，还说风凉话？”夜傲突然听到前面一个店铺里有人嚷着，心中一动，没钱？如果赢些回来不就有了？念及此处，一把抓住娇儿的手，拉着她就向那店铺走去。娇儿不知他要干什么，手又被他抓着，又羞又急，问道：“喂！小师弟，干什么去啊？”“去拿些钱给你买喜欢的礼物。”夜傲头也不回地答道。 “拿钱？”娇儿更加疑惑，“去哪能拿钱啊？” “就这儿！” 夜傲站定后，兴奋地一指横匾上“万盛赌坊”四个漆金大字，“把剩的铜板给我。”说着就往娇儿如柳细腰间摸去。 娇儿一听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向后退了两步，微带怒意地道：“干什么？你要赌钱？”夜傲笑眯眯地点点头。 “我不给你，师娘是不许你赌钱的，快走，我们去买鸡鸭蛋。” 夜傲知道这个师姐天真无邪，心清如水，她这么做完全是为自己好。这虽是娇儿第一次拒绝他，可他心中不但不怨，反而更加喜欢上了这个师姐，于是一脸坏笑地凑到娇儿耳边，轻声道：“娇儿，你愿意我脱光衣服在大街上走吗？” 娇儿一惊：“你说什么？那怎么行？” 夜傲严肃下来，斩钉截铁地说：“就是用我的衣服换，也要把那金铃换回来给你。” 娇儿一愣，虽然清楚这个小师弟有些与众不同，没想到竟违逆常理到如此程度，于是淡淡地道：“我又没说要那金铃，你别胡来。” 夜傲顿起无名之火，心道：我要送你东西你竟然不想要？突然转念一想，娇儿绝不是诚心伤害别人的人，她这么说是为了不让我赌钱，更不能让我脱光衣服，我又怎能怪她？怪只怪我是穷光蛋，想买样东西让她开心也做不到！越想越气，这次气得却是自己，眼眶中不觉沁出了泪珠。 娇儿见状，正惊讶间，突然见夜傲抡起胳膊啪的一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娇儿大惊，正在他还要再抽的时候，抓住了他手臂。娇儿见他情绪如此激烈，长吁了一口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夜傲见娇儿满眼关切，自己却倍感无助，老天让他变得身无分文，这实在是莫大的戏弄和屈辱。以前他老爸每年给他一百万，花也花不完，在他的大脑中根本没有钱的概念，现在的他，突然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没钱，有时可以改变人的本来面目，连真心，都难以表达。 两行清泪挂在了少年倔强而无助的脸上。 娇儿从未见他如此，心头一痛，似乎这少年心中的悲伤全部转嫁到了她的身上，松开夜傲的胳膊，从怀中取出手帕，边给夜傲擦眼泪边柔声安慰道：“好了小师弟，别哭，我给你钱还不行吗？” 夜傲一声不吭，将娇儿手里的肉拿过来扔在地下，紧紧握住娇儿的两只纤纤玉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目光也开始变得犀利，一字一字地低沉道：“这次就算输光给师娘打死，我也一定要赌！”声音中透出铁一般的坚定，全然不再是那个活泼机灵又调皮的少年。 娇儿被他盯得心中一震！浑然不觉自己的手还被夜傲抓着，更忘了此时还在大街之上。这个纯净如水的女孩自幼在深山修行，玉女峰上又没有男弟子，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又怎能懂得这男女情事？夜傲自然不管他那么许多！一个不懂，一个不管，这对少男少女就在这咫尺间相互凝望。 似乎，世间仅剩彼此二人，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止。 “喂！不赌钱别堵门口啊？让让，让让！”一个公子哥打扮的青年男子走过来道。 这不知趣的青年立刻打破了纯真的美梦！娇儿双颊绯红，挣脱了夜傲的手，借俯身去拾地上的肉，避过了夜傲灼热的目光，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傲狠狠白了刚进赌坊的青年一眼。 这时，娇儿拿出剩下的几个铜元递了过去，夜傲肃然地点点头道：“别担心，我以前缠着我爸教我赌钱，应该不会输的！澳门的赌场我也跟我爸去过，还上过手呢，这小赌坊不在话下的。” 娇儿瞪大眼睛问道：“澳门？那是哪个门派？竟然开赌场？不怕弟子们学坏了吗？” 夜傲看着娇憨可爱的小师姐，笑了笑道：“不是什么门派，是一个豪华大都市。” 娇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跟夜傲走了进去。 |
万盛赌坊里的人着实不少，左一桌右一圈，东一群西一伙的，把诺大的大堂塞得满满当当，吆喝的，叹气的，拍桌的，大笑的，输了骂娘的，赢了给赏的……纷繁热闹，乌烟瘴气。 夜傲和娇儿从人缝中挤了进去，娇儿顿感厌烦，可碍于夜傲，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 夜傲坐在一个人最少的赌桌旁，三个人正赌骰子，抬眼一看，庄家正是门口遇到的青年。一看是他，夜傲先是一怔，心道：哼！非让你赔个精光！ “怎么？小兄弟也来凑一把？”青年眼光斜睨，向夜傲问道。 “逢赌必赢，为何不赌？”夜傲傲然笑道。 青年不屑的一笑，道：“好，有钱就行！”说着很麻利地摇起了骰盅。夜傲立刻闭目倾听。另外两个人，其一是个豹头环眼的虬髯大汉，另一个则是瘦小枯干长着山羊胡子的老者，两人也都是凝神以待。 当！一声脆响，骰盅立于桌面，夜傲也睁开了眼睛。拿起两枚铜币往桌上一放，眼睛直盯着青年道：“我买小。” 另外两人也作出反应：“我买大。” “我也买大。”青年嘴角挂着傲慢地微笑，道：“哦？我定是有赔有赚喽？小兄弟压得最多，呵呵，最好是开大。” “二二四，小！耶！”青年把骰盅向上一提，夜傲便兴奋地叫起来。 青年微笑道：“收二赔一，这次赚了。”说完去收赔铜板。 “他娘的，小子运气不错啊！”虬髯大汉看了夜傲一眼道。 娇儿一看夜傲赢了两个铜板，心中一喜，又颇为好奇，问道：“师弟，怎么算是大是小？” 夜傲嘿嘿一笑：“这个也不知道！你看这骰子共六面，分刻一至六点，三个骰子的点加起来，四到九为小，十到十七为大。” 娇儿一皱眉头道：“那……三个骰子最小的该是三，最大十八才对啊？” “那就是豹子了，三个骰子的点数一样，就是豹子。” 夜傲说着突然一顿：“庄家，豹子一赔几？” 二十，青年只说了一个字，同时又娴熟地摇起了骰盅。当！又一次落定，他微笑道：“各位请吧？” “我乘胜追击，还是小。”夜傲边说边放了三枚铜板。 青年眼皮一挑：“哦？加注了，我不信你总走好运。”虬髯汉子和瘦小老者似乎也这么认为，同时喊道：“继续大！”各放了一枚铜板。 骰盅一提，一三三。夜傲道：“嘿嘿，收二赔一，你也照样赔！”青年一皱眉头，看了夜傲一眼，似乎觉得不该是这个结果，赔钱后又摇了起来。 “大！”夜傲随着一声喊，非常干脆的放了五个铜板。 虬髯汉子沉吟半晌，道：“你小子走狗屎运，我这次跟你一把。” 瘦小老者似乎也失去主见：“嗯，跟一把大。” 四五六。青年脸色骤变，疑惑地看着夜傲，似乎发现了极其稀奇古怪的事物。虬髯汉子和瘦小老者终于露出笑容，都认为这小子有点邪门，跟着他走没错。 如此赌了约莫半个时辰，夜傲十把里往往赢七八把，那虬髯汉子和瘦小老者自然紧跟夜傲的脚步，乐得哈哈大笑，合不拢嘴，竟和夜傲称兄道弟起来。 当！又一次的结局揭晓。随着夜傲三人的欢呼，那青年面色又苍白了几分，冷汗涔涔而下，喉结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长叹一声，赔光了仅剩的赌本，黯然摇着头，失了魂儿一般走出了赌坊。耳边传来夜傲三人得意的笑声。 “小兄弟，真有你的！”那虬髯大汉，拍着夜傲的肩头，笑道。 “嗯，实在是英雄出少年，老朽甘拜下风。”那老者靠夜傲也赢了不少，捻须微笑着恭维。 夜傲第一次被人称赞是英雄，不禁有些飘飘然，摇着手笑道：“哪里哪里，运气而已，英雄可不敢当。”但脸上却是一副“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气概，哪有半点不敢当的意思，娇儿看在眼里，抿嘴偷笑，这个小师弟，当真有趣的紧，哪有赌钱的英雄？而那老者和大汉却随声附和：“当的当的，小兄弟赌技如神，堪称英雄。”三人又是一阵大笑。 “小兄弟赌技超凡，不如让老朽领教一二如何？”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赌坊里间清晰传来，赌场震天的喧闹竟也被压了下去，众多赌客不禁愣了愣，抬头望着里间与大堂相通的珍珠帘子，一时大堂里鸦雀无声。只见一个瘦高老者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其后紧跟一人。 “快看！刑大当家，这回是要亲自露一手了。”人群中登时有人喊起来。 夜傲心中一懔，细细打量来人，只见这老者眼眶深陷，却炯炯有神，鹰鼻阔口，颧骨高耸，双手笼于袖内，气势慑人。再见后面那人更是一惊，正是少了两颗门牙的刑二。 夜傲已心中有数，但刚刚才当了“少年英雄”，这会儿哪能退缩，当下朗声应道：“大当家要指点小弟，小弟焉能不奉陪到底。”娇儿见他言语中寸步不让，竟与这年过六旬的大当家称兄道弟起来，不禁看了夜傲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大当家眼中怒气一闪，却强忍下了，并没发作，淡淡的道：“好，小兄弟快人快语。”回想起刚刚二儿子满脸鲜血的模样，心中却在暗恨，你们打伤我儿，还敢到这来大摇大摆赌钱，着实欺人太甚，哼，在我的场子，我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对付客人，先探探你到底有多少斤两，再收拾你们不迟。 当下大当家坐到了夜傲对面，刑二于旁站立，恶狠狠地盯着夜傲和娇儿。场中赌客见有“金钱手”之称的大当家与人赌博，纷纷靠了过来，把夜傲所在的赌桌围的水泄不通，原来这张赌桌的大汉和老头似乎怕引起众人的误会，忙站了起来，顿时偌大的赌桌只有夜傲和那老者默默对峙着。大堂里一片沉寂，似乎空气都凝固了。 夜傲表面上镇定如恒，心中却在打鼓，这老头一看就知道是个高手，好不容易赢点钱，可别交了学费。 终于那大当家说话了，“小兄弟，据我所知你赢了五十多铜元，我们一把定胜负，如何？” 夜傲心中一惊，暗道：跟我玩心理战术？气势上绝不能弱了他，应道：“好，没问题，不过我想摇骰子决胜负。” 夜傲心中雪亮，押大小庄家的赢面大于闲家，我才没那么傻。那老者点了点头，这小子倒是鬼精灵的很，于是朗声道：“再拿一副骰盅来。”老者叫手下将两副骰盅推到夜傲面前，道：“兄弟是客，先选吧。” 夜傲心道，高手想必不会在赌具上玩什么花样，随手拿了一副，向老者道：“开始吧。”当下把所有铜币都放到了赌桌上，老者点点头，身旁一个手下拿出了一口袋铜元，倒在了赌桌上，足足有六七十铜元。 旁观众人尽皆吁了口气，如此豪赌确实让人乍舌，要知道，五十个铜元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夜傲舔了舔嘴唇，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绝对不能输！输了的话别说给师娘娇儿买礼物，就连买鸡鸭蛋的钱也没有了。 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向娇儿看了一眼，意思是，我可真赌了！却见娇儿微笑点头，夜傲顿时信心百倍地站起身子，拿起骰盅狠狠的摇了起来。 老者见他神情手势顿时心中一宽，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你娃儿还嫩得很，敢跑到这来撒野，哼！想到此处，伸出一支骨节粗大，枯瘦如柴的右手稳定而有力的握住了骰盅，以快的看不清的速度在空中摆了几摆，当！一声脆响，和夜傲同时落定。 老者淡淡的道：“小兄弟，可以开了么？”一副胜利者姿态。 夜傲冷笑道：“开就开，谁怕谁？”当下缓缓的揭开骰盅，只觉心脏砰砰直跳。 一一二！随着旁观的人哗的一声，夜傲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难过的想自杀，跌坐回椅内，输了，我输定了！突然一支温软的小手搭到了夜傲肩头，正是娇儿，夜傲看着娇儿安慰的笑脸，鼓励的眼神，心中微微好过一些。 对面老者，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自信的揭开了骰盅，只听众人咦、呀、啊的惊呼，老者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吞了只死耗子，夜傲惊奇的抬起头，想看看究竟什么东西让这么多人震惊，只见老者面前的骰盅里只剩一滩灰烬，还在冒着青烟，哪有半个骰子。 夜傲一呆，随即知道是娇儿的功劳，激动的跳起来，一把抱住了娇儿，呣麽！在娇儿粉嫩柔滑的脸蛋狠狠亲了一下，抓着她犹如刀削的双肩，眼中透出无比兴奋！ 娇儿哪想到他这么大胆，被吻个正着，一阵触电的感觉传来，娇躯一颤，险些软到在夜傲怀里，幸好心中一点清明，夜傲也不再继续疯狂地举动。 娇儿这才想到旁边还有数十人看着，忙挣脱了夜傲的魔爪，脸红的如欲滴出血来，嗔怪的看了夜傲一眼，咬着下唇，无限娇羞的埋下了头，那妩媚神情几乎让夜傲忘了身处何地。 半晌，夜傲回过神来，三两下把桌上的铜板抓进了怀里，向老者笑道：“大当家承让，后会有期。”学足了武林高手的派头。 “请！”老者面如寒霜地道。这时刑二嚷道：“爹，就让他们……”那老者立刻一摆手制止了儿子。他知道今日遇上了高手，再不敢阻拦，面如猪肝地看着夜傲拉着娇儿，出了赌坊，耳畔传来夜傲的一声长笑。 注：春秋晚期，适应民间商业的勃兴，出现了金属货币，即铸币。战国时期货币的流通量则逐渐增大。当时的货币主要有两类，一类是铜币，另一类是金币。铜币从造型上分有四种：形状像刀的叫刀币，流通于齐、燕等国；形状像铲的叫布币，流通于韩、赵、魏等国；圆形圆孔或方孔的叫圜钱，流通于秦国和东周、西周等地；形状像贝壳的叫铜贝，也叫蚁鼻钱，流通于楚国。 楚国还铸有金币叫“郢爰”，爰是在扁平的金版上打出一块块的金印，金印文字为“郢爰”，使用时从大版上切下，依重量定其价值。后来还发现有“陈爰”。 华山，属于秦国境内。 |
出了赌坊，夜傲立刻带娇儿去买金铃，叮当当，叮当当！他摇了两下，笑问娇儿：“喜欢吗？”娇儿接过金铃重重地点了下头，郑重地收入怀中。 “还喜欢什么？咱们挑挑去，我正要给师娘买些东西呢！”娇儿笑道：“就是，师娘那么疼你！”嘿嘿……夜傲一笑，刚才的一切阴霾，在两人相视一笑间，烟消云散。 两人信步街上，尽情挑选着，选中便买，毫不打价，那种感觉让夜傲爽了个透，娇儿也开心得早把飘凤“早去早归”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了。 “哎？娇儿，你刚才怎么把骰子弄成灰的？”夜傲突然想起来问她。 娇儿道：“我用手摸了一下桌子，那骰子就变成那样子了。” 夜傲一撇嘴，啐道：“切！少骗人了！” 可看着娇儿的神情，怎么也不像骗他的样子，续道：“你一定用了法术。” “是啊，我用了燎原烈火诀，沿桌面把火力传到骰子，就把那骰子烧成灰烬了。” 娇儿道，“你好好练功，练到那个层次自然就明白了。” 夜傲不禁心痒，兴奋地笑道：“好，我一定好好练，等我也有你这本事了，再去赢遍他们！” 娇儿嗔怒道：“你就想着赌钱，不怕师娘罚你去面壁！”夜傲一吐舌头，“不赌就不赌啦！哎？当时老头那张脸比那堆灰还难看，嘿嘿，嘻嘻……”。 归途已然熟知，狭窄小道旁的杂草也早在来时摆平，可夜傲背了个大包袱，娇儿虽然把肉放到了盛鸡鸭蛋的布袋里，为了不碰碎鸡鸭蛋，只能用手提着，两人走到险峻之极的山路，仍是多有不便。还好，夜傲没再让娇儿操心。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了玉女峰，将买来的东西安置好，夜傲带上给飘凤的礼物，和娇儿去水云殿复命。 “你们还知道回来！”飘凤厉声道，“傲儿！是不是你硬拉着娇儿闲逛了？”“师娘……”娇儿喊了一声，低下了头。 夜傲急忙道：“师娘，那山路极其难走，我们下山后就已经快中午了，本来回来时应该快些，可是傲儿知道师娘疼我，我又难得下山一次，就想买回来一些东西孝敬师娘，不关娇儿师姐的事。” “哦？是这样吗娇儿？”语气间仍有怀疑，却也缓和了下来。 “师娘，我们是……”娇儿哪会撒谎？就要说出真相，夜傲突然打断了她：“可不是嘛！师娘，您看我给您买的披风漂不漂亮？是师姐帮我挑的呢。”说着就打开包袱，从最上面拿起了一件天蓝色披风，一看便知道是上等货色。 飘凤嘴角刚挂上微笑，却突然收敛，厉声道：“你哪来这么多的钱？”“我……”夜傲登时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傍晚时分的玉女峰，被夕阳映照着，缭绕的云雾平添几分祥和，鸟儿们欢快地叫着，不过在夜傲看来，它们在幸灾乐祸。飘凤冷峻的眼神盯得夜傲心里直发慌。 “哼！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快说钱怎么来的！”飘凤厉声道。 “赢来的。”夜傲的声音变得很小，头也像霜打的茄子般垂了下去。 啪！一声脆响，夜傲左颊上现出一个殷红的掌印，“你竟然去赌钱？！我不要你买的东西！你给我滚！” 夜傲被打得一个趔趄，双眼中有惊讶、委屈，更多的却是伤心难过，一动不动地看着飘凤愤怒而痛心的脸，泪水，慢慢涌出，在眼眶中打着转。 飘凤看到夜傲的这种神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画面：夜傲伸着手想要抓住自己，却绝望地向后飘去，飘去……想到这些，飘凤睫毛微垂，有些后悔自己下手重了。可夜傲错已铸成，总不能再跟他道歉吧？心里不住地道，傲儿！师娘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啊！ “师……师娘，”娇儿声若蚊蝇地道，“念在小师弟入门不久，又是初犯，再看他一片孝心的份上，您就……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娇儿的话正说到飘凤的心坎上，可是飘凤一峰之主，又怎能任由弟子赌博？心中一叹，有些无奈，嘴上却冷冷地道：“还有你！作为师姐，见他赌钱怎不制止？” “我……弟子知错，请师娘责罚。”娇儿说着，跪了下去。 只听夜傲大喊道：“都是我的错，根本不关师姐的事！我不许你惩罚她！” 飘凤见他竟敢如此无礼，稍稍平静的心立刻再燃怒火：“住口！你这不肖弟子，竟敢教训起我来了？给我滚出去！”咔嚓！红木椅子的扶手被拍了个粉碎！ 飘凤自从迁怒于四大男弟子后，再也没生过什么气，对夜傲本是悯其可怜，疼其可爱，此刻更多的却是怒其不争。她何曾见过如此冲撞师长的弟子？整个玄天宗也找不出一个来。 可夜傲怎懂得古代那些森严规矩？在他看来，赌钱根本算不得什么错儿，为了孝敬师娘，把整条街走了个遍，腿都酸了，本该令师娘开心，自己也得到夸奖才对，哪知事与愿违，这真是天大的委屈！他自小娇生惯养，从未受过半点委屈，此刻如何能够承受？ 听到“滚出去！”三个字，夜傲冷冷地盯了飘凤一眼，留着泪，飞快地冲了出去。 咔嚓！另一面的扶手也没有幸免。娇儿吓得浑身一抖，大气也不敢出了，想象着夜傲此刻的心情，心痛如绞，却说什么也不敢起身去追。 良久，良久，小屋里的空气似乎都充满了张力。 “师娘，饭快凉了，您吃饭去吧。”婉清的声音传了进来。 “不吃了！你们去吧，哼！”说着，看了跪在地上的娇儿一眼，冷冷地道，“你也去吧！”然后背过身去。 是，师娘，娇儿应了一声，一脸愁容地走出水云殿。婉清问道：“娇儿，怎么了？师娘怎么生这么大气？” 娇儿秀眉紧蹙，黯然道：“别问了。”婉清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中闪过不解，却没再问，向餐厅去了。娇儿却回了自己的房间，此情此景，就是山珍海味罗列面前，也难以下咽。 夕阳西下，夜幕带着一脸坏笑，蹑手蹑脚地走来，将少女的哀愁全部笼罩在那个漆黑的小屋之中。 娇儿心乱如麻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实在料想不到还会发生什么。突然想起夜傲还没有吃东西，立刻下了床，在淡淡的月色中，奔厨房而去。厨房没有油灯，娇儿到外面折了一根挂满松油的松枝，点燃后当作火把。 娇儿找了一些剩饭，生起灶火。那火光映照在她忧愁的脸上，显出几分婉约，却也平添几许凄美。黯淡的眼光一直注视着那团火，不知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饭热好了，她盛了一碗，本想再盛一碗去给飘凤，可是又不敢去送，只好带着这一团温暖，奔夜傲的住所而去。还没走近，便隐约见到夜傲的房间里有灯火闪动，心中一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师弟，一定饿了吧？我给你送饭来了。”语气中满是关心、抚慰之意。 “进来吧。”娇儿闻声不禁一惊！竟然是师娘的声音！师娘怎么来了？嗯，师娘既然来了，说明已经消了气。想到此处，心中一喜，轻轻打开门走了进去，房中的情景却让娇儿惊呆了！ 只见师娘像座石钟般坐在床头，右手搭在了一摞崭新的衣服上，衣服旁边还放着两双新鞋，此刻正两眼直愣愣地看着那团突突轻跳的火苗，神情木然。哪有夜傲的半点影子？ “师娘。”娇儿轻轻地叫了一声。飘凤抬眼看看娇儿，又看看娇儿手中端的饭菜，眼神中颇有深意，似乎看穿了什么。娇儿被飘凤看得不禁低下头去。 “娇儿，你猜傲儿会去哪里呢？”她似乎已经知道夜傲和娇儿的关系不比寻常，想从娇儿口中寻求一些线索。 “师娘，我也猜不到。”哎！飘凤叹了口气，不在言语。娇儿就那么端着饭，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小屋又恢复了出奇的寂静，只有那团火苗兀自轻快地跳动着。 “娇儿，”飘凤突然温和地道，“你也一定没吃饭，趁热吃了吧。”娇儿听师娘突然这么说，登时百感交集，呜咽道：“师娘！”“你听师娘的话，趁热吃了，师娘看着你吃。”飘凤淡淡地道，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念叨着：别因为男人苦了自己，不值得的。 娇儿的眼泪如晶莹的珍珠，自白皙的脸上滑落，在昏暗的灯火下，犹如梨花带雨。她尽量克制着自己，柔声道：“徒儿本是给您和师弟都热饭了，可怕您还在气头上，不敢给您送去，就……” 飘凤当然知道娇儿是个纯真无邪、善良无比的孩子，慈爱地看了娇儿一眼，语气柔和了些：“别哭了，师娘知道你孝顺，师娘是真的不想吃。” 娇儿怔怔地站在那里，眼里仍噙着泪花，嘴唇也微微颤动着，夜傲不知所踪，她又怎能吃下呢？过了片刻，飘凤突然问道：“娇儿，师娘真的那么可怕，甚至可恨吗？” “不！师娘！呜呜……”飘凤站起来走到娇儿身前，把饭接过来放到桌子上，轻轻地把娇儿搂在怀里。在飘凤温暖的怀里，娇儿禁不住呜呜不停地哭了起来。 夜色，似乎也为之感伤，渐渐浓深了起来。只有屋内的那盏油灯，兀自吐着昏黄的火光。 西南边陲，堂庭山。 堂庭山在这一片黑暗中，已看不清它峰峦的轮廓和蜿蜒的曲线，连同满山茂密的棪木林也都与之融于一体。林中数不清的白色猿猴，此刻也见不到一点影子了，是去丛林深处休息，还是被这山顶两个黑影强大的气息所惊退呢？ 那两人相距七丈左右，彼此对峙着。其中一个高大身影，肩披黑色披风，周身被一团黑雾包裹着，比周围的黑夜更加浓重的黑雾！另一个却蒙着面，因此都看不清容貌。 “本座凭什么相信你。”高大身影说话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很威严，有一股霸气。 蒙面人没有出声，用手虚空劈了一掌。呜！一股怪风夹杂着血腥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所散步的空间不是很大，却凝聚着莫大的气势与真元，突然红光一闪，蒙面人抬手过肩，像是在与对面的人打招呼，右手掌心出现一道三尺左右的血色光芒，指着高大的黑影，那光芒不进不退，却越发的亮了起来，在如此黑夜中依然那么醒目耀眼，透出无比的邪恶与诡秘。 少顷，那红芒如一道激光般脱手而出，在两人中间稍一停顿，只听嘶嘶声响，红芒像是突然绽放的烟花般，在半空炸裂，丈许方圆，无数闪亮的血滴在空中稍作停留，慢慢洒落，犹如下着血雨一般，立刻有一股越发浓重的血腥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血雨魔功？”高大黑影一直威严而沉静平和的声音，在此刻也不禁透出几分惊讶，身上的披风突然无风自动，发出猎猎响声，“你是血魔师叔？”蒙面人依旧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点点头。 呜！一阵山风怪叫而来，吹散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却使这周围的黑暗，越发的诡异起来。 |
傍晚时分，夜傲等人走后，飘凤独自伫立，良久良久，直至夜色降临，她才长叹了口气，转过身想回房去，突然看见地上的大包袱，不禁好奇，这小子能给我买些什么？将夜傲掷在地上的披风拿起来，用手摸了摸，像是抚摸一只小兔的皮毛，触手光滑温润，竟是上等绸缎，叠好后重新系好包袱，拎着回了房间，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些靠赢来的钱所买的礼物。 到了屋里掌起灯，一样一样地仔细看着，眼神偶尔闪动，不时还露出微笑。其中有梳妆用的小铜镜、胭脂水粉、耳环、戒指、上等布料、簪子、髻花、束带，小小包袱竟是琳琅满目。飘凤收好包袱，真是爱恨交加，百感交集。再也忍耐不住，拿起这些天来给夜傲做的衣服鞋袜，去了夜傲房间。 可是，夜傲，早已不知去向。 飘凤沉浸在回忆里，抚摸着娇儿如丝般乌黑光滑的秀发，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嘤嘤而泣，发泄忧伤。过了一会儿，轻轻在娇儿的头顶按了一下，把她抱到床上，轻轻地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一个孤单的身影，在冷风中伫立，显得那般单薄而又憔悴。 傲儿，你会在哪里呢？飘凤在心里默念着，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御风而起，直奔娇儿的房间而去。那排房子有几点灯火闪烁，娇儿的房间却漆黑如墨。 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本就暗淡的月光。飘凤还是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清冷。飘凤又去了厨房、餐厅，仍是一无所获。她不企望夜傲会回来找她认错，但愿夜傲能回来跟他解释自己的委屈，甚至责怪自己委屈了他。于是，她立刻去了自己房间。 只有一盏灯。 飘凤再也按捺不住，抽出发簪，在黑暗中化作一道闪亮的绿芒，冲下山去。那绿芒，在连绵起伏的山峰间，起起落落，没有半分停歇；那绿芒，载着焦虑，载着慈爱，在黑暗中如同无数闪耀的流星。 飘凤终于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 天上的乌云尽散，露出了晴朗的夜空，可飘凤心中的乌云，却越积越厚，越积越沉。屋里的灯火还在不解人意的欢快跳动着，娇儿依旧在熟睡着。飘凤站在那里，一种孤单与无助的感觉涌上心头。 夜色深沉，繁星点点，杂乱无章地闪烁着，哪一颗能指引找寻的路？ 夜风阵阵，松林沙沙，噪杂无礼地喧闹着，哪一片能懂得慈爱的心？ 飘凤伫立在松林边，望着无尽的夜空，心中一阵惆怅。我的孩子，别说你犯了错，就是你犯了弥天大罪，只要你肯回头，娘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傲儿！茫茫黑夜，你会去哪里？难道你不饿、不冷么？难道这里一点也不值得你留恋吗？ 不知过了多久，晨曦破晓，一缕阳光如期地照射过来，却使飘凤打了个寒战。整整一夜！整整一夜…… 娇儿醒来了，立刻要去厨房做饭，却看见了飘凤。飘凤依旧站在松林旁，一动也不动，晨风掀起了她的衣角，撩起了她的长发，她却一动不动。娇儿立刻走了过去，喊了声师娘。抬眼一看，飘凤一脸憔悴之色，似乎在一夜间苍老了许多。 飘凤听到娇儿的喊声，淡淡地道：“做饭去吧，我和你一起做饭去，或许傲儿饿了会去那里找东西吃的。” 娇儿心里不禁一寒！立即想到了最可怕的事情！一定是师娘找了整整一晚，竟然没有夜傲的身影。凭师娘一千多年的修为也找不到，那……那夜傲他……娇儿不敢再想下去了。 “走吧。”飘凤淡淡地说着，便举步往厨房而去。娇儿魂不守舍地跟着走了。 夜傲！夜师弟！小师弟！ 早饭后，玉女峰所有人都出动了，除了呼喊声，天空中左一道红光闪过，右一道绿芒落下，一道紫光刚起来，青光又一掠而过。整个玉女峰倒像是燃放着无数支缤纷多彩的烟花。即使在旭日光芒的笼罩下，依旧那么醒目、绚丽。 飘凤早已安排几个道行较高的弟子下山去找，自己在房间里焦虑地等待着。 等峰内弟子一一复命后，飘凤已经确定，夜傲绝不在玉女峰，于是又派她们到山下去找。 这些姑娘们清楚得很，夜傲下山，只有一条路可走，可是这些地方早有大师姐二师姐她们找过了。苏杏儿便道：“咱们直接沿路下去，见到岔路再分头找。” 娇儿道：“他可能又去了青松镇呢，我们到那里也找一找。” 众人下山后到岔路分开，娇儿和几位师姐去了青松镇。街上人一看突然走来了一群妙龄少女，个个都美貌如花，当她们问起是否见到一个身穿白衣、留短发的俊朗少年时，个个都满脸堆笑地踊跃上前：“不曾见到。”笑容虽然可掬，但回答令人失望。 一个多时辰后，玉女峰上陆续现出一道道彩色流光，众弟子都无功而返。飘凤黯然道：“你们也累了，都下去吧。” 众人走后，飘凤孤零零地坐在水云殿内，黯然神伤。上天夺走了我的儿子，可冥冥之中又送还我一个，却被我……哎！正在此时，一弟子在殿门处朗声道：“启禀师娘，云台峰弟子仇云师兄求见。” 飘凤一怔，寻思道：“云台峰斜光师兄脾气古怪，平时对宗内之事也很少过问，今日派人前来会有何事呢？”当下道：“让你仇师兄进来吧。” 一道蓝光闪过，水云殿门前现出一人。此人看上去十分魁梧，约二十出头年纪，大方脸盘，蚕眉虎目，直鼻阔口，正是云台峰的杰出弟子仇云。 仇云站定，一揖到地：“云台峰弟子仇云参见师叔！” “进来吧。”飘凤淡淡地道。 仇云走进大殿，朗声道：“师叔，我师父派弟子前来请师叔去趟云台峰。” “斜光师兄什么事要我亲自去呢？” “弟子不知。” “好，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云台峰处于华山北部，为其他四峰出入的必经之路，不过玄天宗乃修真大派，被允许下山的弟子无一不能御宝飞行，这必经之路一说也就另当别论了。此峰四面悬绝，上冠景云，下通地脉，巍然独秀，有若云台，故名曰云台峰。 一道耀眼的绿芒闪过，飘凤现身于云台峰上，这时早已有道童去禀告斜光真人。飘凤进了云台殿，见斜光背对自己而立，道：“不知师兄唤小妹何事？” 斜光也不转身，更不让坐，由得飘凤站在那里，冷冷地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赶走那么好的弟子？”语气间竟含有呵斥之意。 飘凤一惊，没想到事隔多年他竟然旧事重提，他知道这位师兄的脾气，对他也一向敬重，于是道：“小妹当年任性鲁莽，错逐贤徒，至今懊悔不已。” “既然懊悔不已，为何还要再错？”斜光依旧冷冷地道，“难道那些规矩教条在你的心中比弟子还重要？” 飘凤不禁苦笑道：“师兄，不知小妹又犯了什么错？让你这么不高兴？” “哼！你随我来！”说着也转过身，看也不看飘凤一眼，走出大殿，飘凤糊里糊涂地跟在他身后去了云台殿侧房的一间屋子。 斜光一指房门，道：“你去看看，如此对待贤徒，亏你是一代宗师！哼！”语气间颇为气愤。 飘凤不明所以，立刻推门而入。 “傲儿！”飘凤惊喜的声音竟连她自己也辨认不出。 夜傲正在熟睡，左颊高高肿起，有些发红，依旧挂着那个清晰的掌印，右脸有两处轻微的擦伤，右臂被布条束在两片两寸余宽的松木板上。 飘凤心中一痛，本想抱他回去，却不忍将他弄醒，轻轻关上门，脸上的喜悦不言而喻。见斜光正面如寒霜地站在那儿，急忙道：“多谢师兄救了傲儿！” “哼！你们这些人总是这般迂腐不堪！” 飘凤虽被他斥责，却依旧满脸欢喜，竟然还笑出声来，“呵呵，师兄教训的是。” “是仇云在山脚下看见后背上山的！当时都昏迷了，醒来后我给他接好了手臂，问了他原由，才知道是你做的好事！哼！如果玄天宗弟子都像你们这般迂腐不化，早晚会失去正道领袖之位！” “师兄有所不知，他竟然去赌……”飘凤刚要解释，就被斜光一声冷哼给打断了，只有站在那儿苦笑着听他数落的份。 “我和此子交谈不久，便看出他不拘世俗，洒脱豪放，自有大家之气，颇合老夫胃口，如此贤徒，你却……哼！” 飘凤微微一笑，心道：“你乖张怪癖，天下难寻第二个，傲儿顽劣之极当然合你胃口了。”可嘴上却道：“师兄慧眼独具，小妹自当好好调教傲儿。” 其实飘凤只猜对了一半，她又如何得知夜傲乃是腰缠万贯的九零后？本就是狂放不羁的任性少年，在处处严谨的古代，自然显得不拘世俗，洒脱豪放了。 这也难怪斜光对夜傲评价如此之高，一千多年来，他有缘收到的弟子，都是那些本分得不可救药之人，哪个能对他胃口？像夜傲这样的弟子，在他看来正是可遇不可求的。 “恐怕还是对他赌钱一事耿耿于怀吧？哼！和他们一样的木头脑袋！”斜光没有理会飘凤，没好气地道，沉吟片刻，突然缓和了下来，淡淡地道：“师妹，你可知道，不入俗世，焉能洞悉尘俗？既不入俗，又何以脱俗？”说罢，再不理会飘凤，径直而去。 |
猛烈的阳光，火烧火燎地扑到夜傲有些肿胀的脸上，一阵炽痛使他醒了过来。他似乎感到了疼痛，眉峰挤到了一处。突然，有一丝清凉自他的脸上滑落，睁开眼睛，一张秀美却憔悴的脸呈现在眼前，上面写着关切与心痛。却不是飘凤是谁？她见夜傲醒来，含泪的双目立刻涌现出无比的惊喜！ 当时，飘凤被斜光冷落在那里，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想想还是把夜傲先带回去吧。 进屋拿出一片两寸见方的长条玉片，右侧三个指甲般大小的篆书：神行符，往左全是密密麻麻地篆书小字。飘凤一捏法诀，神行符悬浮在夜傲上方，射出一片耀眼银光照射在夜傲身上。只见夜傲的身子慢慢悬空，被银光包裹起来，慢慢移到屋外。又一道绿芒闪起，飘凤驱动着两件法宝，游刃有余地将夜傲带回了玉女峰，而夜傲却依旧昏睡，一切都浑然不觉。 师娘！夜傲脱口而出，眼中含着惊讶。 没有人回应，只有几滴泪水，无声地落在夜傲的脸颊之上。 打着松木条的胳膊，被自己亲手打肿的脸蛋，那双明亮漆黑的眼睛，那声久违的师娘……飘凤激动得无语，兴奋得落泪！ “小师弟，你醒了。”一声轻柔却包含无限体贴的问候，来自飘凤身后，正是娇儿站了起来。 夜傲看到娇儿，立即面露喜色，道：“娇儿！”娇儿微笑着连连点头。“师娘没有责罚你吧？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委屈自己。”“还说呢！你知道你走之后，师娘她……”娇儿柔声陈述着，眼睛一直看着夜傲。 曾几何时，风儿停歇了脚步，鸟儿闭上了喉咙，小屋内恢复了寂静，却充满了温情。 夜傲，也慢慢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清泪，自眼缝缓缓流出，无声无息。 “师娘！”突然，一声发自肺腑的呼喊，出自少年之口。 飘凤一把将扑过来的夜傲搂在怀里，含笑的眼中，又有泪花闪动，傲儿，轻轻地呼唤，轻轻地抚摸…… 晚饭后，飘凤嘱咐夜傲要好好练功，先由娇儿一人挑水，等伤好了再说。夜傲自然欣然答应。 三个月下来，夜傲除了练功也确实没什么事情可做，这一段日子练得倒也认认真真，可是什么采天地精气、气走诸脉、汇聚丹田，打通玄关，夜傲却压根就没有一点感觉，跟没练时毫无区别。 这一日傍晚，吃过晚饭，几乎所有弟子都自觉的回房做晚课，而夜傲却是例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坐练功，靠！烦死了！练来练去还是老样子，真没劲。” 夜傲边想边沿着山间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落日的余晖给一片青翠的竹林镀上了一层金色，清风掠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沙沙声。 呼吸着林间清爽的空气，夜傲不知不觉走到了竹林的边缘，却见一个女子，正背对着他蹲在一条宽仅四五尺的小溪边，洗濯衣物和陶碗陶碟一类东西，正是夜傲的小师姐——那长着一张可爱的圆脸，明眸皓齿，单纯天真的娇儿。 只见她一身素白，裙子拉高束在腰间，露出了裙内的薄汗巾和一对浑圆修长的美腿，甚是闲适写意，还轻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夜傲心中嘿嘿一笑，反正现在这么无聊，我何不过去吓一吓她？嘿嘿！心中打定主意，蹑手蹑脚地靠将过去。娇儿似乎没有察觉，既没回头也没说话，继续唱着歌儿。夜傲竭力忍住笑意，终于走到了娇儿身后，再不迟疑，双手猛地向她肩膀抓去，好吓她一大跳。 哪知娇儿的肩膀像滑不留手的泥鳅一般，夜傲的手刚刚抓上去，只感觉娇儿右肩向前微倾，一股大力顺着夜傲前扑的势子将他带的飞了起来，翻过了娇儿的头顶，哗啦一声摔进了约两尺深的溪水里，溅起大片水花，耳边传来娇儿欢快而得意的笑声，“小土猴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后呀，哈哈，再怎么说你师姐我也是腾云修为，就凭你这两下子瞒得住我？哼！想吓我？活该！给你这个小土猴洗个澡！哈哈……” 水里的夜傲见吓人不成，自己反而变成了落汤鸡，耳边尽是娇儿得意的笑声，真是栽足了面子！不禁恨的牙根痒痒的，你这丫头敢耍我，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当下夸张的哎哟一声，弯腰抱住了小腿，作出一副痛苦至极的表情。 岸上的娇儿见状，忙问道：“小师弟，你怎么了？” 夜傲故意扭曲着脸庞，呲着牙痛苦地答道：“我的腿好痛，刚才撞到石头上，可能断了。” 娇儿一听，忙走了过来，扶住了夜傲肩膀，欲将他拉上岸来，可怜娇儿自幼上山学道，心灵纯洁的犹如一颗剔透的水晶，哪会想到夜傲另有“奸计”？夜傲见娇儿毫不提防，还伸手扶住了自己肩膀，心道，你不是腾云修为吗，这次我看你怎么躲。 想到此处，夜傲猛地抱住了娇儿的纤腰，头脸却碰巧埋在了她饱满挺秀的胸脯上，一阵柔软馨香，通过面部神经直袭夜傲大脑，只听娇儿啊的一声，又羞又急，脖子也红了，下意识的手捏法诀，身前青光一闪，夜傲双手再也抱不住，身子倒飞而出，摔在地上。 娇儿愣在原地，霞烧双颊，想起刚刚自己被夜傲紧拥在怀的羞人滋味，不禁一时心如鹿撞，好半天才发觉夜傲躺在前面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娇儿一怔，不是摔坏了吧？于是走了过去，又怕夜傲再搞出什么花样来，便道：“别装蒜了，快起来！我用小草捅你鼻孔来了！”说着拔了一根茸毛小草，慢慢凑过去捅向夜傲鼻孔。 夜傲毫无反应，娇儿一笑，小师弟他搞什么花样？定神一看，不禁惊慌失措，夜傲竟然真的昏死过去，娇儿忙将他抱起去找飘凤。 “怎么了？”飘凤吃惊地问道。娇儿说了方才的情形，虽然她不会撒谎，但却知道害羞，所以隐瞒了夜傲抱住她的事。 飘凤叹了口气，道：“哎！傲儿对于修真一道似乎没有天分，几个月来我见他练功还算刻苦，可，可是他连第一重的第一层都毫无进展，否则，也不至于连你这么一甩都承受不住啊。”说完，将夜傲扶起来呈打坐姿势，右掌一道青光闪过，按在了夜傲头顶之上。 |
猛烈的阳光，火烧火燎地扑到夜傲有些肿胀的脸上，一阵炽痛使他醒了过来。他似乎感到了疼痛，眉峰挤到了一处。突然，有一丝清凉自他的脸上滑落，睁开眼睛，一张秀美却憔悴的脸呈现在眼前，上面写着关切与心痛。却不是飘凤是谁？她见夜傲醒来，含泪的双目立刻涌现出无比的惊喜！ 当时，飘凤被斜光冷落在那里，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想想还是把夜傲先带回去吧。 进屋拿出一片两寸见方的长条玉片，右侧三个指甲般大小的篆书：神行符，往左全是密密麻麻地篆书小字。飘凤一捏法诀，神行符悬浮在夜傲上方，射出一片耀眼银光照射在夜傲身上。只见夜傲的身子慢慢悬空，被银光包裹起来，慢慢移到屋外。又一道绿芒闪起，飘凤驱动着两件法宝，游刃有余地将夜傲带回了玉女峰，而夜傲却依旧昏睡，一切都浑然不觉。 师娘！夜傲脱口而出，眼中含着惊讶。 没有人回应，只有几滴泪水，无声地落在夜傲的脸颊之上。 打着松木条的胳膊，被自己亲手打肿的脸蛋，那双明亮漆黑的眼睛，那声久违的师娘……飘凤激动得无语，兴奋得落泪！ “小师弟，你醒了。”一声轻柔却包含无限体贴的问候，来自飘凤身后，正是娇儿站了起来。 夜傲看到娇儿，立即面露喜色，道：“娇儿！”娇儿微笑着连连点头。“师娘没有责罚你吧？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委屈自己。” “还说呢！你知道你走之后，师娘她……”娇儿柔声陈述着，眼睛一直看着夜傲。 曾几何时，风儿停歇了脚步，鸟儿闭上了喉咙，小屋内恢复了寂静，却充满了温情。 夜傲，也慢慢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 清泪，自眼缝缓缓流出，无声无息。 “师娘！” 突然，一声发自肺腑的呼喊，出自少年之口。 飘凤一把将扑过来的夜傲搂在怀里，含笑的眼中，又有泪花闪动，傲儿，轻轻地呼唤，轻轻地抚摸…… 晚饭后，飘凤嘱咐夜傲要好好练功，先由娇儿一人挑水，等伤好了再说。夜傲自然欣然答应。 三个月下来，夜傲除了练功也确实没什么事情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