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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图腾 | |||||||||||||||||||||||||||||||
作者:横刀,更新时间:2008-7-12 14:44:00,完成字数:4136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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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意如水,随着东方云那抬升的手,不断地往虚空之中潮起潮落,当东方云完全把自己的手抬过头顶的时候,那刀意已是把四周千丈之内的空间尽数塞满。 “主公小心。”东方云身后的青兕受到东方云刀意的影响,渐渐平静下来,它紧紧地依附着东方云以神识直接对东方云说道。 东方云不言,他此时的心中,只有自己手中所握的刀,还有眼前那淡定自若的幽篁。 当那刀意升腾到顶点的时候,东方云陡然朝前踏出一步沉声暴喝道:“杀!” 天地一晃,东方云那一个杀字,顿时浸透了那无穷的刀意,让其瞬间变得冰冷,无情的刀气随着东方云这一声暴喝朝着幽篁直斩而去。 刀气过处,四周一切仿若冰封,原本地面之上轻柔的小草迅速地爬上了一层白霜,然后,一股无形的潜力扫过,又成为齑粉。 蓝天之上,浮云停止了流动,仿若也被那刀意冻结。 “破。”面对这冰冷而无情的一刀,一直冷酷无情的幽篁眼中也不由露出惊叹的神情,他看着眼前几乎充天塞地的一刀,却只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轻轻地,有一股微风自幽篁体内朝着东方云发出的刀意扫来,那冰寒的刀意在接触到那股微风之后,顿时回暖,漫天刀意,如冰消雪融一般迅速后退,地面之上,原本粉碎的小草竟然奇迹般地重新恢复了生机与活力,顽强地朝着天空生长。 东方云脸色剧变,只觉得自己的刀意受到严重的压迫,再不能前进分毫,一时之间心头难受到极点,只是他不但不退,反而再向前踏出一步,神识之力尽数聚于手中的黑色长刀之上。 “杀!不!尽!”他手中刀光连闪,却是一连斩出三刀,刀影过后,三刀又在虚空之中汇聚成一柄充斥了方圆千丈空间的巨大黑刀,朝着幽篁直斩而去。 “蓬!”一股黑色的火焰从东方云体内直射苍穹,与天上的黑色长刀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原来冰寒的刀意刹那间,转为炽热,在那刀斩下之时,又攀升到顶点。 东方云体内的太古毒炎第一次被其强行融于刀意之中,那由极度冰寒而至极度炽热的转变,就算强如幽篁也完全没有意料到,四周空间传来一声碎响,一丝黑色的裂纹出现在东方云的黑色长刀之下。 透过那黑色的裂缝,东方云已然要以看到那外界阴沉的天空。 “青兕快跑!”东方云此时猛然转头,望着青兕叫道。 “青兕不走,青兕要与主公生死共存!”青兕留恋地看了一眼黑色的裂缝,却是倔强地转过头来对着东方云吼道。 “你竟有能力破开我的世界。假以时日,前途必不可限量,如此,更留你不得。”幽篁冷冷一笑,望着头顶之上直斩而落的黑色巨刀,一步踏空而上,待现出身形之时,已是来到黑色长刀之上。 一股狂风绕体而下,带起无穷的威霸之气,朝着空中的长刀直卷而至,此时的幽篁,终于展现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霸道气质,他出拳。 拳出如山,横贯整个天地,东方云抬眼望去,入眼尽是拳影,碧空为之暗淡,地面之上的青草,也为这一拳失却了生机,只因幽篁这一拳,已是抽尽了四周的天地元力,尽数融于这一拳之上。 这是他的世界,果然一切都随他掌握,东方云心头微叹,只觉得从头顶之上压下万钧重力,狠狠地击于刀上。 轰地一声巨响,东方云只觉得自己心神皆晃,一重重的无俦拳劲从刀上直入他本体,就算是体内那黑色元界如何神奇,面对这远远超出了东方云认知的一拳,也不能完全御去这一拳之力,脚下的泥土仿如水纹一般地朝两边散开,他大半个身子已是没入土中。 然而,那拳影来势未止,在击溃了东方云的刀势之后,隔着重重虚空,又直朝他本体而至。 呼吸似乎也停滞了,狂暴的劲力带着空气的重压吹拂着东方云的面庞,发出撕裂般的疼痛。 就在拳影临体的时候,一直站于东方云身侧的青兕往前一站,已是横于东方云的头顶之上。 “快走开,青兕!”东方云一惊,连忙喝道。 但是他话音未落,青兕已是一声哀鸣,整个形体飘飞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东方云看着青兕那渐渐暗淡的身形,陡地仰天一声怒吼,四周的泥土不断地朝四面退却,露出东方云衣衫尽碎的身形,他手中有刀,可是,却第一次对自己的修为失去了信心,而自己自认为完美无缺的刀法,在危险来临之时不但未能保护自己,就连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青兕也遭了横祸,这股五内俱焚的感觉炙烤着他的神经,让他抓狂,又让他心伤。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你比我弱小,你们的命运当然就要由我幽篁来掌握,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幽篁冷若冰霜的话音直直地贯入东方云的耳中。 远处,骨魔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他显然看到了幽篁那绝对强横的实力,也看到了东方云如案板上的肉一般的徒劳挣扎:“赞美伟大的幽篁大人,你是我心目中的神明,我将永远追随于你的身边,为大人效力。” 还有什么能够挽回眼有的局势么?东方云不断地问自己,空中,那道裂缝已然合扰,四周,依然是一片碧草蓝天,可是,东方云心头已开始绝望,当自己依仗的,不再为自己带来希望,就算是反抗,那最终的结果也只会是徒劳。 天空之中,那黑色长刀似乎也感受到了东方云心头的那股无奈与悲哀,开始颤鸣起来。 幽篁一步步自虚空而下,神态淡然,仿若一切事情至此,已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他来到东方云头顶十丈高空的时候,却陡地心头一寒,眼神之中露出骇然的神情。 东方云呆了,青兕呆了,就连远方对幽篁一脸崇敬的骨魔也完全呆在了原地。 只见得那原本颤鸣的黑色长刀凝于虚空之上,一个人影正缓缓地自刀中走出。 孤傲,淡漠,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第一印象,然后,当那个人影渐渐清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双眼睛。 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的眼神?那眼神之中,似饱含着大千世界的所有情绪,就在所有人看到那一眼的时候,喜怒哀乐瞬时涌入心头,青兕伏下身来,骨魔伏下身来,就连天空之上的幽篁也不由自主地降临地面,而东方云却呆在原地,一滴眼泪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的眼角。 这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明的情绪,自东方云望向那个人影的时候,仿若那人,正透过黑色长刀的刀身与自己血脉相连,他可以感受到那人浩若星海的修为无边无际地充斥着这个有限的世界,而自己时刻流转心头的族灭之恨又透过黑色长刀与那人分享。 “这就是你的世界么?”虚空之中,那人淡然而道,语意之中,却又包含着无法抗拒的力量,让幽篁不由自主地点头。 “那就给我破吧。”那人口吻不惊,仿若说这话的时候,只不过如平常普通人拉家常一样的随意,话落之时,一个个人影自那人身上悠闲地步出,一化为二,二化为三,三化为千,千又化为万,万又化为亿万,几息之间,似乎整个天地,不再是蓝天碧草,而唯有那亿万的人群。 可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这亿万人群,其实只不过是一个而已。 所有人都失去了自主之力,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亿万个不同的人在虚空之中或走或留。 “他如何破我这世界?”这是幽篁此时最关心的事情。 就在此时,东方云看到,那亿万的人影做出了同一件事情。 所有人举手,朝天,下斩。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手刀势,当汇聚了那亿万刀流之时,终成一柄横贯整个虚空的巨刀,这空间,已容不下那刀,所以,幽篁的世界碎了。 东方云目瞪口呆,他所有的心神,在这个时候,都被眼前的刀所占据,他已然感受到,那刀不断延伸,直至这个世界的尽头,然后,外面的世界也碎了。 “唉……你即得我之刀,当有破除一切的心境,这样,才能臻至刀的极至,我虽能助你一次,却未必能救你一世,你当牢记我之言。我去了。”所有人影一下子消失不见,随带消失的,还有那斩碎虚空的无上刀意,东方云只觉得眼前一亮,整个人已来到释族与极道武族的冰山之外。 大悲殿之内,那所有佛像皆活了过来,木然望着那幅高悬于殿堂正中的画象,只见那画从中而断,而原本纷繁复杂的画面竟然只剩两截白低,一点灵气皆无。 一个长眉及地的老者望着那画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没有想到,合我两族之力施展的这一花一世界之法也不能困住那刀,反而因此释放出封镇多年的魔物,这简直是我等的罪过啊。” 释空一脸肃然地对着那老者说道:“先知莫要自责,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等虽然能够先一步洞察天机,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否则,天道就不为天道了。” “随他去吧。”最后,殿堂最正中的那尊巨大佛像轻轻一叹说道。 “一切如世尊所言。”释空等人朝着那佛像恭敬地稽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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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诧异地扫视着四方,眼前是一片黄沙,而背后,则是林立的冰山,在炎热与冰寒之间完美地交接在一起,而自己所在,正是二者的边缘,头顶之上,黑色的长刀盘旋着印入自己的识海之中,然后消失不见。 他落寂地望着前方黄沙,回想起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只觉得恍如一梦,此番所历之奇,绝对是前所未见,最后,留存于他脑海之中的,最终局限于那人那刀。 “他为何要对我说那样的话?”东方云心头疑问丛生,思虑良久,除了似乎那人的出现与自己体内的黑色长刀有关之外,其它皆一无所得,摇了摇头,便放弃了进一步的思考。 远处的地平线之上,一条黄线不断地朝东方云立身之处滚来,待到近处,东方云发现,那黄线原来是直达天穹的沙暴。 沙粒在狂风的作用下,不断地撞击着,然后叭叭地击打在东方云身前的地面,发出密集的暴响。 “刀奴哥舒带刀拜见刀主。”黄沙离东方云还有百丈余远,一个高大的人影自那漫天黄沙之中昂然走出,看着东方云恭敬地说道。 东方云左右扫视,发现四周无人,不由奇怪起来:“刀奴?刀主?你……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高大的身躯,巨大的雷刀斜插于背后,哥舒带刀自出现时,原本直扑东方云而来的黄沙,突然之间安静下来,然后慢慢地降落于地,他几步来到东方云的身前,再次恭敬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刀奴哥舒带刀谨代我哥舒一脉前来听从刀主的调遣。” “这是怎么回事?”东方云确定了哥舒带刀是在和自己说话之后,连忙问道。 “刀主莫要奇怪,我哥舒一脉初祖乃是第一代刀主的刀奴,得第一代刀主传下无上刀法,第一代刀主破碎虚空之后,我族初祖便留下训言,凡是得刀者,皆我为一族之刀主,全族上下,听凭调遣。我族等了无穷岁月,这才等得刀主再现幻武,是以,哥舒带刀在老祖宗的指引之下,先来一步侍侯刀主。”哥舒带刀垂手恭立,现出无比的尊敬神情,一一为东方云道出缘由。 “你说的那刀,难道就是它?”东方云伸手虚引,那黑色长刀立时出现在哥舒带刀的眼中。 “是的,正是这刀。第一代刀主曾仗以他,横行整个幻武,我族故老相传,一直都有它的记载。”哥舒带刀眼中神色更加尊敬了。 “嗡!”一声刀鸣自哥舒带刀背上响起,自东方云现出黑色长刀之时,其背上的惊雷刀陡地发出震颤之声,似是慑服于眼前黑色长刀的无形气势之下,又似有那么的一丝不甘心。 “给我安静!不得对刀主不敬!”哥舒带刀脸色微变,陡地反手握住那雷刀之柄,安抚起雷刀来。 “唉,算了,须知刀有刀性,每一把刀都多多少少带有自身的属性,似你背后之刀,天性霸绝,不甘雌伏于其它的刀之下,也是常情。”东方云看着突然出现的哥舒带刀,他可以感受到对方心头的那股真诚,特别是在望见自己手中的黑色长刀之时,那种极度崇敬地表情绝对不可能装得出来。 “谢过刀主。”哥舒带刀微舒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握刀的手。“老祖宗望星得知刀主最近受困,如今刀奴见到刀主安然无恙,简直是太好了。” “谢谢关心。”东方云微笑起来,他第一次对这突然出现的哥舒带刀失去了戒心,心头涌起浓浓地暖意。 “对了,你族即故老相传这刀的故事,那么对第一代刀主之事,想来也熟知了,可否给我讲述一下。”东方云心头早按奈不住好奇,笑着对哥舒带刀问道。 “怎么刀主对这一点也不知道么?”哥舒带刀有些不解地反问东方云。 “呵呵,这个嘛,我只知道有限的一点点。”东方云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声说道。 “既然刀主所知不多,我这就为刀主粗略描述一下。”哥舒带刀脸色一肃,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他是一柄刀传说。” “刀的传说?” “嗯,”哥舒带刀重重地点了点头,抬首望着眼前连绵的冰山,又继续说道:“他也是一柄凶器的神话!” “神话?”东方云眼神之中也已带起几丝敬畏,能够让一把刀上升为神话,在东方云的认识当中,这还是第一次。 “嗯。”哥舒带刀的脸色比先前更加的敬畏,“他就是刀中的图腾!一个无敌的向征!” 东方云完全呆滞,嘴中不由自主地随着哥舒带刀的话重复念叨起来:“刀的传说?凶器的神话?刀中的……图腾?无敌的向征?” “嗯,刀主现在可明白,这就是我哥舒一脉万世追随他的真正原因所在。”哥舒带刀脑海之中,似乎又重现了当日见到老祖宗时描述的那一人一刀,横贯苍穹的景象。 东方云神识皆动,哥舒带刀的话带给他前从未有过的震撼:“刀中的图腾?那就是他么?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啊。” 短暂的沉默,东方云与哥舒带刀呆在原地,半晌之后,东方云才缓缓醒悟过来,他再次望着哥舒带刀问道:“那这刀可有什么名字?” “它叫我意。”哥舒带刀轻嘘一口气说道。 “我意刀?可是,我东方云自小离别孤苦无依,又一身仇恨,这刀就暂叫离恨吧。”东方云轻轻一叹,手抚长刀说道。刀身轻鸣,似乎也极为赞同东方云之语。 “刀主想叫什么,这刀当然也可以叫什么。”哥舒带刀微笑着说道,“不知刀主下一步有何安排,刀奴我也好作一些准备。” “我们还是回十万大山中吧。噬魂巫族与我九黎剑族灭族之恨,我东方云时刻不敢相忘啊。”东方云轻声说道。 “好的。刀奴听令。”哥舒带刀低头应道。 东方云眉头一皱,随着哥舒带刀一起,走入荒无人烟的沙漠之中,东方云自现代地球穿越到幻武,心头并没有什么主仆之分,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自称刀奴?我东方云听着别扭,我看你我还是以兄弟相称为好。” “刀主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哥舒一脉自初祖就定下的规矩,哥舒带刀怎敢擅越,再说,到时候如果我哥舒一脉的各位老祖宗知晓了,定会认为我对刀主不敬呀。”哥舒带刀有些不安地回道。 “我记得你刚才可是说了一切都听我调遣,可是真的?”东方云望着身边比自己高出大截的哥舒带刀,看到他脸上的窘迫,认真地说道。 “是的。”哥舒带刀连忙点头道。 “那就是了,你既称我为刀主,那我就托大一下,叫你一声兄弟,我此说,你怎可不听,是吧,带刀?”东方云有些捉弄地朝着哥舒带刀笑了起来。 “是。。。是的。刀主。”二人渐渐远了,哥舒带刀的声音隐约传来。 “不对,应叫大哥吧。哈哈。。。”东方云再也忍不住,只觉得连日来的郁闷在自哥舒带刀出现之后,不复存在。 “是,大哥。”哥舒带刀唯唯诺诺地应承着,望着身边矮自己许多的东方云,心头涌起一阵温馨。 不知怎地,东方云在略施心机让哥舒带刀放弃了刀奴的自称之后,突然想起了方啸云,那个曾经站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同样温馨感受的方啸云,也是那个千年之后又叛离自己的方啸云。 心头那股杀机一现即逝,取而代之的又是无限的感慨:“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大……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么?”哥舒带刀生疏地改变自己的称呼,关切地问着东方云。 “哦,没有什么了,只是刚才心头偶有所感,忆起了一些本该淡忘的往事。”东方云郝然一笑,收起心头的怅然说道。 “是什么事情能让大哥如此愁情满怀的样子,说出来吧,说不定我能替大哥分解一下。”哥舒带刀问道。 “以前,在幻武的西境徂来山之上,有一个没落的九黎剑族,其中有一个方啸云的人,当初与我曾立下共同振兴剑族的誓言,但是当我闭关千年之后,出来一切都变了,他叛离了剑族,投入了噬魂巫族之中,而这,就是我九黎剑族一族灭族的起因。”虽然说着自己的事情,哥舒带刀却觉得东方云平淡的口吻似乎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那股淡淡的悲伤从东方云身上漫延开来,直到浸入哥舒带刀的心头。 “这人怎么地如此可恨,竟然为一己私利出卖整个族群,要是我哥舒一脉有此等人物,就算远隔千山万水,我当亲手斩他项上人头。”哥舒带刀眉头一扬,顿生满腔怒气。 “算了,一切事情都只待我再见到他的时候,再说其它吧。”东方云喟然长叹一声,神情有些落寂。 “我不知道大哥心头竟然藏有此前尘旧恨,这么多年来,倒是苦了大哥了。”哥舒带刀眼神一暗,从东方云那落寂的表情之上,他已然对东方云心头的那份悲苦感同身受。 “习惯了。”东方云淡然回应。 习惯了…… 哥舒带刀迎风而行,可是,那风却吹不去这三字带给哥舒带刀的悸动,在这一刻,他深深地理解了眼前这一代刀主的那份无奈而深沉的悲哀,当悲伤已可用习惯来形容,那这个人还能拥有什么?幸福?不可能,欢笑,当然更不可能。 留在他心底的,或许只有生硬与冰冷吧。哥舒带刀轻轻地摇了摇头,已然把方啸云三字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两人走后约半日,在那黄沙之中,一个步履蹒跚的火红身形来到东方云曾经站立过的地方,疲惫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火狐为了穿越一望无垠地黄沙花去了多大的精力,原本红得发亮的皮毛,此时已有些暗淡,它鼻孔微张,不断地在四处嗅着,可是,自此之后,东方云的气息完全消失。 “吱吱。。。”火狐不断在原地打转,叫声急促,慢慢地变得凄凉,似在为失去了东方云的行踪而忧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的声音慢慢地弱了下去,长久以来坚持不懈地追寻累积下来疲劳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地显现出来,它身躯一偏,已是侧倒地滚烫的黄沙之上。 “唉,我的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幽幽叹息在火狐的身边响起,那一直遥遥跟随火狐的华服妇人出现在火狐的身边,满眼怜意地看着倒于地上的火狐,一脸的心疼终化作一声长叹。 似乎感到身边有人,火狐艰难地张开了眼睛,半晌之后,终是看清了那华服女人的存在,它挣扎着身形,想站起来,可是,刚刚站立的身子又一下子倒了下去。 妇人连忙伸手把火狐抱于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顶暗淡的毛皮道:“那人已经走了。” “娘……”火狐闻言,在艰难地吐出这一个字之后,满腔的委屈化为一滴清泪顺着眼窝直滚而出,“他……为什么不等……等我……就走了呢?” 通灵的火狐在这个时候,第一次口吐人音说道。 “傻孩子,你与他人妖殊途,况且,他又不知你会来找他,又怎会在这里一直等你?只怕,在他心中,你只是一只精通人性的狐狸而已呀。”华服妇人轻轻地拍了拍火狐的头,然后轻轻地擦去火狐眼角滚落的泪水,“早叫你在谷中静修,你偏要出来,这倔强的性子终于让你尝到苦头了吧。” 华服妇人口中微微责备,但是更多的却是无尽的关爱,显然极为疼爱怀中的火狐。 “吱……我不管,吱……我……以后还是要去找他。”或许是精通人言,火狐焦急之下,一半是兽语,一半是人言地对着妇人叫道。 “好了好了。你这就与我回去吧。待你修到化形之后再说其它,不然,你只怕还未找到他,就会连命都丢了。”华服妇人轻轻喝道,把火狐往怀中搂了搂,然后化为一阵清风,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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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与哥舒带刀一路上越过黄沙荒漠,然后又走过草地,最终,步入了十万大山之内,重重的青山连绵起伏,不断地在东方云的眼中伸展,直到天际的尽头。 东方云并不清楚这个世界是否如地球一般,天际的尽头就是自己脚下的起点,但是,他现在却很清楚地明白了几件事情。 男人之间的交谈并不多,却总能透出一点的真情,东方云通过与哥舒带刀的交谈,已然大致地了解了哥舒一脉与第一代刀主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东海的那个孤岛之上,潜藏着哥舒一脉最终的力量,无数哥舒一脉的强者皆守于孤岛之上,等待着碎空飞升的那一刻,也等待着那初祖留下的万世刀奴的使命召唤。 东方云在明白这一点之后,心底很感动,他感动的并不是自己可以以刀主的身份动力这股可以称之为庞大的力量,他感动的是哥舒一脉居然可以历经岁月的苍桑而无怨无悔地守侯一个诺言,虽然,这个诺言的时间,已然相隔了无穷的岁月。 一种近乎崇高的敬意不断地在东方云心底滋生,并迅速地扩张开来,他觉得,自己称哥舒带刀为兄弟并没有错,只因在东方云的心目中,哥舒带刀所代表的那个种族的精神,已强烈地震撼着他的心灵。 岁月的无情并没有让这个诺言变得轻浮,相反,变得更加的沉重,他在感动之余,又心存十分的感激。这种感激到最后,又慢慢地升华为一种亲情,一种由于九黎剑族的逝去而湮灭了千年的亲情。 “或许,这才是幻武世界之中真正的男人一族吧。”东方云在沉思的时候,不止一次地这般感叹道。 这就是东方云深深为之感动的第一件事情,也是让他最为激动的一件事情。 幻武传言,不久之前,噬魂巫族在经历了九仞山幻兽之争后,开始正式对毁灭魔宗宣战,西南边境平静了无数年的世态又重燃战火,这已不是世俗力量之间的对比,作为幻武西南三大宗门之二的噬魂巫族与毁灭魔宗,此时代表的,无疑是一个超越世俗的强者之间的战斗。 战斗会死人,却从来不会让死去的人复生,在经过短暂的接触之后,终于在不久前,两宗之人重聚九仞山,爆发了一次震惊整个幻武的战斗,其实,战斗二字对于此战的定义已显得稍微狭隘了一点,用战争二词似乎更为妥当一点。 在萧无人与君复生的带领之下,数万的噬魂巫族不断地从幻武各地汇聚而至,然而迎接他们的,同样是数量上几乎与噬魂巫族不相上下的毁灭魔宗的弟子。 血与火的战争印证着一个亘古未变的真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在幻武界,这江湖依然存在。 江湖之中,没有永恒的明天,两强相遇,强者败,更强者胜,这放诸于各界皆准的道理在战争的过程当中,体现得尤其明显。 当李道真与李还真带领毁灭魔宗之人紧扼九仞山险地半步不退之时,整个九仞山忆是沦为了血与火的战场。 从平原到山巅,从山巅再到天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伴随着流血与死亡。 一战之后,双方交战的数万人各自损兵大半,不得不退守一方,等待新的战机。 但世人通过这一战清楚地了解了一点:谢忘天及其代表的巫族中坚力量并未出手,而杜十绝所领导的魔宗实力也未完全暴露,这就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一场更大的战争正在慢慢地酝酿。 所以,西南地界一些实力弱小的宗门已然开始有计划地选择退避,生怕自己牵扯到这两大宗门之间的战争当中去,而原作为三足鼎立的青丘鬼堡则明智地选择了旁观,玩起了坐山观虎斗的游戏。 这场战斗,也间接地把东方云的名字从人们的视野之中淡忘开来,当东方云再次踏入十万大山的时候,再无一人追杀于他。 整个幻武西南边境已然乱了。 千丈崖,位于九仞山的西侧,退缩回来的噬魂巫族此时正疲惫不堪地席地而坐,手中的兵器散毛地放于身侧,每一个人脸庞之上,都笼罩着浓浓的血腥之气,有的手断了,有的人腿断了,呻吟之声不断地响起,这就是战争带来的祸害。 萧无人与君复生立于千丈崖之上,遥望着远方曾经的战场九仞山,在山的那边,就是毁灭魔宗所据之地,此时,他们就处于战场的前端,退后?已然绝不可能,这在战争开初之时,便已注定。 耳边听着族人痛苦的呻吟,萧无人没有表情,任随山风激荡自己的衣衫,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 君复生在他身侧席地而坐,脸上有一丝的惨然,上次重伤之后,他体内的刀意虽然已被驱除,但是,却依然未完全康复,便投身于这场两宗的混乱之中。 他的修为虽然步入神级,但是心灵之上,依然是噬魂巫族之人,是人,就一定有软弱的时候,在这个战争已然平静的时刻,他终于没有了当初在九仞山时的绝代风范,反而微微叹息着说道:“此战之后,我数万族人竟然损失泰半,那毁灭魔宗的实力,确是强悍。” “嗯,由此可知,毁灭魔宗能与我巫族分庭抗衡,绝对有值得重视的地方。”萧无人神情微动,掉过头来看着君复生说道。 “魔宗的历史,几乎和我巫族一样的久远,而那杜十绝与暗魔一直未有出手,由此可以想见对方的可怕之处。”君复生闻言抬起头来说道。 “是啊,魔宗沿自远古魔族一脉,天知道他们暗地里还留存下来一些什么样的老古董存在。此战我们能幸免于难,倒是真亏了啸云从旁协助。”萧无人的目光掠过君复生,望着其后一下静静站立的白衣方啸云说道。 “师尊不要那么说,这都是方啸云应该做的事情,这千余年来,啸云时刻得师尊的护佑,已是感激不尽。”方啸云低下着去,眼神之中却有几分无人查觉的无奈。 “你自上次九仞山之后,一直困于你心头的心魔似乎大大减轻,导至你修为突飞猛进,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们两个更清楚吧。”君复生眼中露出一丝欣喜之情说道。 “唉,我只不过是一个叛徒而已。”方啸云脸色微苦,整个身形在听了君复生的话之后微微一晃,一声叹息。 “你又何必一直内疚,须知良禽择木而栖,人的生命宝贵,只有一次,如果错失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当初归顺之时,我就已可以理解你的心境,只是你不言,我自是不方便说。”君复生喟然长叹道,“不过现在好了,你也看到了东方云,当知九黎剑族不再只余你一人了。” “原本你们一直都知道……”方啸云呆了,望着君复生与萧无人,“枉我这一千年来尽力地隐藏,以期能够遗忘,但是到最后,却依然不能放下,我的族人啊……” 淡淡的忧伤从东方云身上飘散而出,望几萧无人与君复生的眼神,已不再只是单纯的感激,还有一丝的敬意,一丝雾气在眼角盘旋,但又瞬间消失。 千年来的孤寂,千年来的自责,身处巫族之内,一直以来皆认为世人再无人能够理解自己的痛苦,没有想到能够解自己的,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如何不叫他莫名感动。 “是啊,我们都知道。”萧无人望着方啸云,脸上现出一丝感概,“从你来到我们身边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然知道。在很久以前,我与复生又何尝不是如你一般,失却了族人,你还好一些,至少,还有一个东方云,而我们两人,要不是你的存在,我们都怕已经记不起自己族人的样子了。” “什么!”方啸云身形一震,吃惊地望着萧无人与君复生,他自来到巫族之后,一直未问过萧无人与君复生以前的事情,在他心中,也一直认为萧无人与君复生是巫族血脉之人,而今,却初闻此语,如何不叫他失却了常态,轻声惊叫。 “这就是生存进化的规律,强者淘汰弱者,在这幻武之中,历来就存在,将来,也不会改变的事情。当你活得够久远了,你就会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一成不变的,时间这把无情的镰刀会摧毁一切,包括你自认为不灭的记忆。”君复生从地上站起身来,抖了抖沾在身上的泥土说道。 “时间会摧毁一切,包括自认为不灭的记忆?可是,为什么我现在空有一身修为,却依然觉得很无助,很无力?”方啸云茫然失措,他看着眼前的萧无人与君复生,似乎看到了一柄被时间磨得失却了锋芒的剑。 “人有希望是一件好事,但也是一种痛苦,当你无体止地轮回于记忆之中,你才会体会到这种痛苦,精神上的痛苦无法控制修为上的强大,就算是你再强大又如何?如你不能选择淡忘,时间,早晚会把你压在泥土之中,永生永世不能翻得身来。”萧无人上前拍了拍方啸云的肩膀,那是一种鼓励,但是一种期望。 “如果你还是不能放下,那么,就选择战斗吧,这将是你遗忘痛苦的另一种方式。”君复生遥望九仞山的另一侧,似乎再也听不到耳际噬魂巫族的呻吟。 “战斗?战斗?可是,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战斗么??”方啸云望着君复生的背影,失神地自语。 “只要你认为是你自己的,那么,这战斗就应该属于你自己的,我们和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够最终放下一切呀。”萧无人的身形慢慢地向千丈崖之后退去,几步之间就已然隐于山峰之内。 “东方云……”在听了萧无人的话之后,方啸云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情感,他脑海之中似乎又回想起了两千年之前的那个时刻:嘶,你就不能轻点,看不出你刚刚伤愈,劲儿还是这么大! ……少主,我方啸云定然与你生死相随,共同振兴九黎剑族! ……我等愿与少主一起共同振兴九黎剑族,再现我九黎一脉千万年来的辉煌! 一切,都恍如隔世,那宏亮的声音虽时隔千年,却每每于深夜之时,在自己脑海之中又千转百回。 “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刻啊。”方啸云嘴角牵动,完全沉浸在了记忆之中,直到,他的眼中出现了血流成河的徂来山,出现了那个明知势单力薄,却依然奋不顾身狂然出剑的身影,那种明知是死,也要慷慨面对死亡的表情当时就震撼了方啸云的心灵。 有那么一刻,他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我为什么要选择卧薪尝胆?我为什么不能如他一般举剑赴死?! 最后,他终于还是没有能够于人群之中冲出来与那个人影,与那仅存的族人站在一起,但是,这种结局换来的却是他千年来的心伤,无可倾述的悲伤。 他又忆起当初看到东方云以无上刀意幻化云层现出族人脸孔,可是,所有自己熟悉的人都在,而唯有自己,一脸的模糊。 “少主他一定恨死我这个叛族之人吧。”在那一刻,方啸云心境黯然,却又感到心头那股压抑了自己千年来的重压稍稍得到了缓解。 “原来,我还不是族中的最后一个人呵。” 那一瞬间,方啸云的心终于得到了解放,那郁积千年的心魔慢慢地消散。 “算了,就算少主他现在不理解我,只要我自己理解自己也就成了。”方啸云轻声一叹,也不管身前的君复生是如何看待自己,转身离去。 “多么可悲的命运。可是,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容不得弱者啊。”君复生望空一叹,也不知道是在叹息方啸云还是在叹息自己本该遗忘的命运。 |
在山的另一边,一片愁云惨雾同样笼于魔宗众人的头顶,更压于他们的心头之上,先前的战斗,族人流逝的血,都无疑提醒着现实的残酷远比想象中来得更为强烈,但是,这就是他们的命运,无法摆脱的命运,当命运把他们束缚于魔宗这辆巨大的战车之上时,一切便已经注定,无法更改。 “为什么!为什么我每次要斩杀那君复生与萧无人之时,那白衣人就会及时地出现在他的身侧,抵下我所有的进攻!”李道真与李还真气急败坏地不断在魔宗行宫之内踱着步伐,一边冲着身边的将士大声吼道。 “除了巫族的那些老不死的老鬼,你们之中,有谁听过那白衣人的名字?”李道真脸色涨红,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平静,眉头紧紧地皱着,头顶之上,一根青筋不断地跳动着,整个人有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狰狞。 “师兄,算了,这战场之上的事情总是这样,瞬息万变,并不是每一个人能够掌握的。”一边坐着的杜迦儿秀眉微皱,看着四周惊魂不定的战将轻声劝解道。 “算了?你在后方并不知情,我与还真曾有好几次,率领我族精锐冲杀巫族阵营,眼看就要到那萧无人与君复生之前,把其击杀,但是,每次都是那个白衣人鬼魅一般地出现,挡于那萧无人与君复生之前,凭着一人一剑,竟然阻我百十精锐,然后,又悄然遁去,最后,导致巫族之人把二人从我刀下解救出去,你想想,这事怎能不让人恼恨!”李道真愤恨地大声喝斥四周的将士,那些将士闻言不由得脖子微微一弱,似乎李道真的目光就是冰冷的刀,直悬于他们头顶之上一般。 “师兄还是冷静为好,爹爹与项师都回了宗门之内,这九仞山现在以二位师兄为尊,值此兵凶战危之机,更不应意气用事。”杜迦儿眼神之中现出一丝一闪即逝的不满,然后轻轻地挥手对着四周坐立不安的将士说道:“你们退下去吧,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了。” “诺!”众魔宗将士如获大赦,连忙对着杜迦儿感激地回应一声,转身鱼贯而出,只余下李道真与李还真还有杜迦儿在那行宫大殿之内。 “哼!一群废物!白痴!我魔宗养这等将士又有何用处?连对方这等隐秘之人也无法探查出来,已是失了先机,看来我方这次损兵折将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李还真望着魔宗将士消逝于殿门的背影狠狠地骂道。 “那君复生前些日子曾受东方云刀意所伤,战前我已看出,他虽然初愈伤势,但是整个精气神远未至平日巅峰状态,正是击杀他的好时机,只要击杀了他,再以我兄弟二人心神连击之术,必然能够将那萧无人斩于战场之上,到时候,我方挟对方主将败亡之机,再倾巢而动,必是大获全胜之局,可惜了。”李道真似是意犹未尽,依然骂骂咧咧地,只是语气之中,那愤怒的神情已大大减弱,不复先前那般大声了。 “师兄放心就是,迦儿见到爹的时候,定当把这一切详细的禀报,让爹爹知道这一战至如今这种情况,实非战之罪,而是出现了意外的变动,况且,那巫族之人最后依然败退,这一战,充其量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与我魔宗真正的实力来说,只不过九牛一毛,于大局并不多大的影响。”杜迦儿见李还真与李道真已平静下来,遂轻声说道。 “迦儿师妹放心,我只不过是心头有些不忿而已,其实个中情况,也我清楚的很,战场之上战机一现即逝,没有把握好这一次机会,下一次,我兄弟二人当不会再放过那君复生。”李还真轻嘘一口气,自杜迦儿一侧坐了下来。 “迦儿放心,此事,我自会向宗主他老人家如实禀报,我李道真并不怕战斗,怕是只是辜负师尊对我无数年的栽培和心血啊。”李道真望向殿门外说道:“这也是我如此恨铁不成钢的原因啊。我魔宗自太古以来就横行幻武,如今出师未捷,怎么叫我不感到伤心。” “两位师兄不必自责,你二人皆是我宗栋梁之材,迦儿却苦于身份,只能困守于大军之后,睁睁地看着二位师兄为宗门征战而无法帮上半点力,这应是迦儿感到愧疚才是。”杜迦儿身为杜十绝之女,可以看出李还真与李道真二人眼神之下那隐藏起来的一丝丝惧意,连忙安慰说道。 “迦儿你身份尊贵,这等战事,实不适你出手,也免得沾染了血腥之气,就放心交由我兄弟二人来做就是了。”李道真脸色微红,连忙说道。 此时,在九仞山的边缘,东方云与哥舒带刀悄然而立,哥舒带刀魁梧的身躯掩映在林荫之下,和着东方云一起遥望千丈崖的方向,沉声说道:“大哥,对面就是噬魂巫族?他们就是大哥的敌人?” 东方云点了点头,看着千丈崖之上影影绰绰的人群说道:“不错,这就是噬魂巫族的将士,当年,就是他们灭杀了数千的族人。” “就凭他们?我看那些人当中,并没有多少的强者啊。”哥舒带刀抬手望了望轻声说道,“就凭这些人,难道就可以让大哥一族灭亡?” “你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我九黎剑族虽然曾经辉煌过,但是那毕竟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千年前的九黎剑族早已不能列入当世强者的眼中,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没落的九流宗门而已,只能任凭巫族之人生杀予夺。”说到这里,东方云心头一痛,眼中闪现过一丝的悲伤。 哥舒带刀一怔,看着东方云那木然的表情,他完全可以感受到东方云此时心头的那股伤痛,不由拍了拍东方云的肩膀道:“大哥又何必悲伤,那些事情,即已发生,你我都不能阻止,而今唯一能做的,就只是为让死去的人安心,让依然活着的人快乐啊。” “可是,到现在,我依然无法让爷爷他们安心地含笑九泉啊。”东方云微微一叹,显是又忆起了东方纵龙等死去的族人。 “大哥,其实我想,你的族人最大的安心并不在于你什么时候能够替他们报得血仇,而是你现在正活着吧。”哥舒带刀眼中少有的闪现一丝睿智光芒,再次轻轻地拍了拍东方云的肩膀说道:“不过大哥的事情,就是我哥舒一脉之事,反正事已至此,我们两人就一起去闹他个天翻地覆如何?” “好!你说得对,我既然活着,就总要做点事情的。眼前的巫族之人,正是我东方云试刀之物。我们这就去看看,这群巫族将士当中可有惊天动地之人。”东方云只觉得心神一震,整个神情顿时开朗起来,他一声大笑,自林荫之间踏步而出,朝着巫族所在的千丈崖走去。 “呵呵,这才是我哥舒一脉的刀主,是我哥舒带刀的好大哥啊。”哥舒带刀展颜一笑,高大的身躯一步掠过,紧紧地跟随于东方云身后朝前迈去。 这些日子以来,哥舒带刀一直面对东方云,鲜有看到东方云的笑容,现在看到东方云露出笑容,只觉得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哪能不大笑出声,倍觉兴奋。 二人踏空而出,哥舒带刀甚至在半空之中超越了东方云的身形,化为一道狂风,未至千丈崖之上,已是一声大喝而出:“噬魂巫族的小儿,你哥舒大爷与你东方大大爷前来拜山了,识相的,都给我滚出来拜见我等!!” 那声音在哥舒带刀刻意的吼叫之下,顿时如惊涛骇浪一般朝着千丈崖之上压去,直惊得地面躺着的巫族将士陡地跳了起来,迅速而慌张地抓起自己身边的兵器,向前哥舒带刀二人立身的方向望来。 “东方大大爷??这哥舒带刀还真会搞,竟然想出这种名称,呵呵。”东方云此时心情微好之下,闻听哥舒带刀吼叫之言,也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兄弟,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东方大大爷?” “大哥不知,我哥舒带刀既然自称大爷,你又是我大哥,当然是大大爷了。”哥舒带刀豪爽地回头一笑,身形却一点都不慢,迅速地朝着千丈崖扑了过去。 “是谁敢在我面前如此张狂!”一直站立于千丈崖边未曾离去的君复生陡地抬头仰望,轻声喝道。 光影一敛,哥舒带刀已带着一阵狂风扑到千丈崖之上,东方云此时也缓步而至。 “大爷哥舒带刀的便是!”哥舒带刀高大的身躯自身带有三分霸气,此语一出更显其身滔天气势,他一步踏前,直直地盯着君复生便道:“你是噬魂巫族之人?” “不错!咦?东方云??怎会是你?”君复生的眼光掠过哥舒带刀,这才发现掩映于哥舒带刀身后笑容淡定的东方云,顿时心头一惊问道。 “君复生,没有想到吧,就算你噬魂巫族对我千般劫杀,我东方云依然还活着呢。”东方云望着君复生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伤势尽复。” “就凭你们,也敢对我刀主大哥千般劫杀?吃我一刀!”哥舒带刀听到东方云的话,心头一怒,陡地拔刀而起,身后的雷刀铮地一声鸣响,已是跃至半空之中,呼啸着朝君复生斩来。 “不好!好强烈的刀意!”千丈崖之后,刚刚回去休息的萧无人心头一紧,显是感受到哥舒带刀那厉如风雷的一刀,连忙转过身来望着来路,心头惊疑不定:“难道是魔宗来袭!” 想及此处,萧无人半刻也不敢停留,连忙朝着千丈崖赶去。 君复生一呆,却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哥舒带刀说战便战,丝毫不给自己留半分的余地,心神微分之际,只觉得头顶刀意凛冽,一柄雪亮的巨大长刀已至头顶。 心头一骇,君复生陡然抬头,挺胸,潜藏体内的无匹剑气已是冲霄而出,化为一道剑芒,朝着天穹之中的雷刀直击而去,同时,身形朝后一缩,已是缩地十丈,避过哥舒带刀的锋芒。 “轰!”地面震动,君复生的剑气虽然强横,但是却无法阻止哥舒带刀那雷刀一击,顿时剑气崩散,雷刀带着哥舒带刀下斩之势狠狠地劈于君复生先前立身之处。 无数碎石劲射而出,地面一道裂缝顺着哥舒带刀的刀势去势不止,复又朝着君复生之处迅速奔来。 “埋刀式!”哥舒带刀哈哈一笑说道:“你竟敢躲我之刀?” 四周的巫族众人目瞪口呆,皆不可思议地望着张狂大笑的哥舒带刀,只觉得心头剧烈跳动起来:“你竟敢躲我之刀?他竟然对君长老说出这等话来?” 从哥舒带刀身上,此时正有一股雄横强霸之气迅速地漫延开去,就连身处其后的东方云也不由心神一惊,露出惊叹的神色。 这是东方云第一次见到哥舒带刀展现自己的修为,一刀起,一刀落,受其雷刀之势的影响,无不让观者呼吸抑止,心神激荡,生出无法与此人正面为敌的感叹。 君复生只觉得眼前的巨大刀缝在眼中突然之间无限放大,就好象一只旷世凶兽一般,正对自己张开了血盆大口,欲吞噬自己整个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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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间,那道裂缝已至君复生的脚下,然后,无数凌厉的刀气从裂缝之中一涌而出,刹那间,直达天穹,挤压着空气,发出刺耳尖锐的响声。 君复生紧紧地握着刚刚从体内幻化出来的长剑,却只觉得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刀意太过霸道,一时之间竟兴不出丝毫的抵抗,猛地的咬舌尖,剧烈的疼痛由舌尖传入心头,一个激灵,终于自哥舒带刀那强绝的刀意之中摆脱开来,一声轻喝,手中长剑幻出千万重剑浪,横扫眼前的刀气。 在体内四重元界神级力量的推动之下,一剑之后,却又再退数十丈之遥,这才慢慢地止住身形,手臂之上一阵阵酸麻,不由得骇异于哥舒带刀惊人的力量。 九仞山脉的另一侧,刚刚坐下来的李道真与李还真蹭地一下从座位之上站起身来,骇异地望着山的噬魂巫族的方向,惊奇地说道:“谁竟然也在噬魂巫族数万人之中挑战君复生?” “不错,来人的刀意绝对张狂与霸道,但是,似乎又与东方云的刀法有许多共通之处。”李还真步出大殿之外,遥望远方冲霄而起的刀气与剑意说道。 “东方云……”杜迦儿神色微动,这段时间由于战争的原因而暂时遗忘的那个影子悄然出现在脑海之中。 “看那刀意所带的杀气,绝对不是单纯的比试,而是纯粹的战斗。在这西南之境,我想不到除了东方云还有谁能有此心志敢如此直闯巫族的阵营。”李还真为这刀意惊叹的时候,同时,又为来人胆识之强而吃惊。 “嘿嘿,真是机会说到就到啊,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现成的机会呀。”一边的李还真陡然笑出声来,恰好望见李道真回视的眼神,竟于同一时间点了点头,显然二人皆想到一处去了。 “来人,传令所有族人,马上整顿,密切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妄动。”虽然断定敌对的噬魂巫族出了问题,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具体的情况,李道真也不敢妄动,连忙转身吩咐身边的魔宗将士说道,“只要接到我号令,便全力出击,不得怠慢,违令者,斩!” “是!”身边一个将士领命而去。 “迦儿师妹,你就在此地等待片刻,我与还真这就去看个究竟。”李道真说话之际,身形一闪,已是朝着噬魂巫族的方向掠去。 “哼,总是想把我丢在后面,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去瞧瞧。”杜迦儿微露娇嗔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形,就欲起身离去。 “迦儿小姐,还请留步!”一个将士见到杜迦儿举动,连忙自人群之中抢身而出,阻挡道。 “怎么,我想到哪里去,还要与你请示么?”杜迦儿何许人也,他乃是魔宗之主杜十绝的女儿,天性骄横惯了,否则当初也不会自魔宗之中出走于古益州当中,与那宋人狂一战了。微微一顿,看到那将士满眼的惊骇又道:“抑或你认为我没有自保之力?还要靠你等来护卫保驾方能万全?” 在魔宗之中,有两种情况可以凌驾于人之上,一种就是以实力为尊,还有一种就是以势力为尊,而杜迦儿无疑是后者中的极至,是以,众人如何敢拦阻,只得一脸无奈地望着杜迦儿带起一阵香风紧紧地跟于李还真二人身后离去。 其实,不要说在场众人不知道杜迦儿的修为有多高,就算是李道真与李还真也未必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毕竟,在魔宗之中,还没有一个人敢于直面挑战杜迦儿的存在。 而在千丈崖之上,哥舒带刀见手中的刀势被阻,又是一声虎吼,刀势陡转直下,带起重重光影,仿若天上的浮云也尽数被这刀势扯动,而朝着君复生压了下来。 空气中透着一股沉闷的感觉,那刀势扯动的浮云之中,已然传来隐隐雷声。 君复生脸色一变,刀势至此,他已不敢再退,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再退,等待的,将是这一刀之后的无穷追斩,所以,他退无可退,身形一挺,强行迫开临体的刀意,手中剑华暴射而出。 一剑出,君复生已似与千丈崖融为了一体,他不动不山,动的,只是他手中的剑。 空气之中,传来剑与刀的争鸣,那丈余长的雷刀,在哥舒带刀手中,不断地演化,就好象一个有生命的生物一般,正在进行着最有力的进化过程,时而翻飞成蝶,时而又飞入九重云霄之中再直斩而下,恍若九天来客,而君复生虽然剑气凌霄,却一直只能处于守势,在哥舒带刀那狂暴的刀意逼迫之下,再无还手之力。 东方云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本应属于他的战斗,如今却被哥舒带刀主宰,这个自称刀奴的兄弟,所做的一切,只不过为了实践千万年之前的那个虚无飘渺的承诺而已。 在这个时侯,东方云从哥舒带刀那不断挥刀力斩的身影之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幸福。 东方云笑着,把自己的目光转身了眼前一脸惊骇的噬魂巫族,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萧无人。 萧无人自出现的那一刻,手中已然带着剑,当看清楚东方云的存在之么,脸色微一错愕,已是化为一道剑芒,朝着东方云立身之处直刺而来。 东方云并不知道,萧无人的错愕是因为他看到东方云的时候,想到的却是方啸云,那个在先前与毁灭魔宗混乱之中缕次横剑为自己退敌的方啸云。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方啸云那白色的身形在战争之中所起的莫大作用,但是除了萧无人与君复生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方啸云虽然出剑退敌,却一直未斩杀过一个魔宗之人,也没有一个人明白,眼前的东方云与方啸云之间那带血的族人关系。 这并不妨碍萧无人出剑的决心,正如他先前与方啸云所述,当一个种族只余自己孤身一人之后,他们有的,便只有战斗了,萧无人的战斗,从根本上来说,并不为噬魂巫族,而是为了那种天生的战斗本能。 那剑意还未临体,已是带起如霜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才是属于我的战斗。”东方云微笑着,一步踏出,体内的黑色元界疯狂地流转,浓烈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以东方云为中心,向前猛扑而出。 隐然的暴戾气息,自出现的那一刻,就带给所有人心头狂跳的感觉,因为这股死亡气息并不弱于正如巨猿一般步步进逼的哥舒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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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人眼神微凝,那剑光掠地而过,带起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地面出现一条深深地沟壑,就算坚硬的石头,也变成齑粉。 雪亮的便气,一路直穿而入,刺入东方云四周的死亡气息当中。 “哧……”一连串的破响在黑色的死亡雾气当中不断地传来,就算有一旁哥舒带刀那如雷的吼声,也不能掩盖这一声声的轻响。 无数的剑光,在东方云的四周时隐时现,让东方云四周的死亡气息如有生命一般的涌动起来,外面的巫族将士把自己的目光从哥舒带刀与君复生之间的战斗朝着东方云这边望来,但是,没有一个人看得清楚那黑色雾气之中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东方云就好象是一个黑洞,除了偶尔露出神识之上的强大波动之外,便再看不见其它。 “叱!”黑色雾气当中,东方云传来一声轻喝,那黑色的雾气陡地向外扩张百十来丈,处于人群之中最前沿的几个巫族将士未走避得及,被那黑色的雾气轻轻袭过,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自原地狂地朝着天穹蹦跳起来。 四周的巫族将士骇然,心头一紧,连忙朝后即去,瞬间远离那扩张而至的黑色死亡雾气。 就在众人惊惧不安地看着那惨叫的族人的时候,一道雪亮的剑光从黑色雾气之中冲天而起,那剑光一扫一卷,顿时把四周十丈之内的黑色雾气强行迫开,现出其间最真实的场景来。 地面之上,原本生机勃勃的小草已然枯黄,而那连声惨叫的几个噬魂巫族的将士声音也慢慢地低沉下去,原本强健的身躯,竟然好象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吸食了大半生机一般,整个人都只剩下皮包骨头,露出深深的眼眶。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可以在瞬息之间抽离人的生命力?”见到这种情景,四周原本打算继续观望的巫族将士不由得再次拉开了与东方云的距离。 东方云的神识完全可以把握到噬魂巫族将士的惊骇,就算数万人与自己敌对,在面对自己体内黑色元界独有的力量之时,人数上的优势依然无法带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这力量真是太好了。竟然有这种属性。”东方云前些日子被困时的种种迹象在脑海之中电闪而过,心神一动之间,那黑色雾气如长鲸吸水一般地归于体内,再一次露出东方云冷冷地面孔。 他看也不看前方倒于地面之上的几个噬魂巫族之人,他的眼光,只是盯视于萧无人身上,盯视于他手中的那把剑上。 当初,在九仞山争夺幻兽的时候,萧无人手中长剑的快与狠绝都曾带给他无穷的震撼,虽然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战斗的经验已比以前纯熟了许多。在释族与极道武族之内被其三千小世界之法困住的时候,有限的时间无限拉长,体内的黑色元界也比初入九仞之时强大了不少,但是,看到萧无人手中长剑时的那种危险感却依然存在。 这是一种无法道明的玄奇感觉,当他望着那冰冷的剑锋时,这种感觉就无法排除。 而萧无人则眼神微缩,他看到了东方云,同时,也看到了东方云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背后的那柄刀。他心中,同样升起对眼前敌人无法把握的可怕感觉,元界力量的判断对东方云并无任何的作用,这在当初东方云凭着强横刀意重伤君复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当初巫族围杀我九黎一族之时,我族人尽死,今天,总算是收回了一丝利息,嘿嘿,等着罢,我东方云说过,凡是噬魂巫族之人,皆是我的敌人。”东方云脸上冷酷地笑了起来,黑色的元界在体内轻快地跳动着,似乎也为东方云那杀意盎然的话激动。 经脉之内,黑色元界的力量流过之处,一片火热滚烫,让东方云觉得,自己的体内仿若有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燥动不安,欲从体内强行挤压出来,那是对鲜血的渴望,那是战斗本能地激越。 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兽吼声,他眼中红光微微闪现,无形的气势直达苍穹,强大的压力随着他的吼声朝着四面八方碾过。 四周空间微微震动,似乎正有一道无形的雷声在人们心头响起,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东方云出手。 他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朝着背后的刀柄握去。 那么的缓慢,慢得就好象时间也随着他的手势放缓了自己亘古未变的脚步,而随着他那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随步而行。 一道夺目的光华突然凭空闪现,让四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东方云眼睛微眯着,他可以感觉到那剑上无与伦比的力量,似乎这一剑的出现,不再受时间的限制,也不再受空间的限制,这时,他的耳中才听到萧无人的轻喝之声:“东一剑!” 体外的神识只觉得一股锐利的剑矢猛然撞入,东方云早就料到萧无人的剑很快,但是却没有想到能快到这种地步,心念闪动之间,他一步退后十丈,那握向刀柄的手陡然加快,一下子握于刀柄之上。 冰冷的感觉透过指尖传到东方云的肌肤之上,那是离恨刀独有的冰寒,与体内炽势的黑色元界交触,冷与热的融合衍生出东方云更加敏锐的神识,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掠过虚空依然刺向自己的那柄剑,前方的萧无人并没有动,但是那剑,却已到了东方云的胸前。 他拔刀,刀现。 刀如闪电,不,应该说比闪电更快,快得人们根本就看不清刀影,只觉得一现即逝,那刀再现之时,已直直地斩于那剑尖之上。 “轰隆。” 剑气四溢,刀气横空,以东方云为中心的地面之上,顿时再现无数的裂痕。 东方云屹立原地,满头长发随着刀气与剑气的绽射而飞扬。让他在暴戾的霸道气质之上,又隐然有一种出尘的风姿,仿若这一刻,他已可以随风飞舞,衣带当风。 “你的强,已然超出了我的想象。”前方,萧无人低低一叹,看到东方云那坚毅而冰冷的眼神,萧无人只觉得心头越来越沉重,那种眼神,似乎在很多年以前,自己也曾拥有过,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抹生命的光华,也在自己心中慢慢熄灭,只剩下了自己手中的剑。 “我知道。”东方云淡淡地回道,“可惜,你是巫族之人……”简短的回答,直让四周的所有人心头微微一冷,那种傲然的气息扑面而至。 “你知道……”萧无人心头落寞,凭借自己体内的四重元界之力,依然无法完全压制眼前的东方云,那一剑过后,萧无人已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就算是自己再次剑,依然无法阻止眼前这提刀的男子。 只因他眼神之中的冷漠,还有那身为刀客的孤傲,都无时无刻在这一瞬间击中他的心灵。 可是,这天下间,除了巫族,自己还能去哪里?? 萧无人自拿剑为巫族战斗的那一刻,似乎已然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依然无法,唯有朝着东方云点了点头,再次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剑。 九仞山的上空,李道真与李还真虚空而立,惊叹地望着前方的东方云与哥舒带刀,满眼的不可置信,只见李还真轻轻地叹道:“没想到,真的是东方云,前些日子我在行宫之内与他试刀之时,他体内还只有两重元界之力,而现在,就算是我已由三重元界上升到四重元界,却依然无法看透他,还有他手中的刀。” 此时,两人身后的空间元力微微波动,还未得二人转身,一个清脆的声音已自身后轻轻响起:“真的是东方公子呀。” “迦儿,你怎么来了?”李道真眉头一皱,轻声说道。 “我是来看他的。”杜迦儿并未理采李道真不满的神色,眼神直直地望着千丈涯之上那个孤傲的身影,仿若四周的一切皆不存在,只有那握刀的男子,才是让自己最动心的人。 李还真的眼神微微一暗,叹息一声道:“即然来了,那么我们就先看看再说吧。” 人的创造力是无限的,君复生很清楚这一点,因为自古以来,人类的不断进化,最终从洪荒猛兽之中脱身而出,成为驾御众生的极高存在,就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当面对哥舒带刀那边绵不绝的刀势之时,君复生的脑海之中又油然生出另一个想法:人的破坏力同样是无限的。 整个千丈崖不断地崩塌,刀气过处,所有的一切不断地由大变小,再至小变至粉尘。 平日里仗以自豪的四重元界之力,在哥舒带刀的压迫之下,根本就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这不得不让君复生生出一种几欲吐血的难受感觉。 而另一侧的萧无人迫于自己战斗的天性,无视东方云施加于自己心灵之上的强大压迫,再次出剑。 东方云的神识完全可以感受到萧无人心灵上的那一丝悸动,但是,这并不是东方云需要理解的,他现在的目的,就是尽力地击杀眼前的萧无人。 他沉稳的身形一步步朝着萧无人逼去,在三千小世界之中困守的时候磨砺出来的战斗意识在这个时候得到最大的体现,手中的黑色长刀左右翻飞,时而沉稳,时而轻浮,却又浑然天成,总能于不可能之际出现在萧无人剑的前方。 力量是什么?那黑色元界在当初被困之时吸收的死亡力量就如取之不尽的宝库,为东方云源源不断地提供着他挥刀时耗费的力量。 东方云越战越淡然,但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直到他冷冰冷地轻吟出三个字: 杀! 不! 尽! 这三字,一字一顿,重如万钧。 所有人的心跳皆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三个音符而整齐跳动着,东方云手中的刀不见了。 他直直地斩向萧无人的刀在半途之中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除了那三字余韵依然在人们的耳际回响之外,他手中,已然空无一物。 无刀初境。 萧无人心头骇然,然后又是一阵灰心,他手中有剑,四周有那无形的剑意护体,可是,在那刀消失的刹那,萧无人却兴不出半点的抵抗之情,因为,此时的他就算想抵抗,也失去了出剑的方向。只觉得一股刀意浸过身体,正当他以为自己就此败亡的时候,眼前陡然现出一朵雪白的莲花。 晶莹剔透的花瓣,轻轻地在萧无人面前飞舞,那泌人心脾的芬芳,似乎都可以清晰的闻到。 但是萧无人却没有半分被救的欣喜,脸上反而显出一丝无奈与悲哀,看着那朵凭空出现的莲花轻声一叹:“你这又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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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莲! 雪白的莲花正渐渐地绽放,只不过,那朵花是为了护卫萧无人。 东方云却神情一呆,万千杀意猛然回收,震惊地看着眼前这朵凭空出现的剑莲。 黑色的长刀自剑莲前方突然出然,东方云的身闪电闪之间已重新把那刀握于手中,可是,他却失去了向下斩去的力道与心意。 “这天下间,还有谁懂得我九黎一脉的种剑花开?”东方云有些失神地望着眼前的莲花,喃喃自语,就连一边的哥舒带刀收刀而立,舍弃了君复生来到自己身边守卫也不知道。 “刀主大哥,你怎么了?”哥舒带刀脸带焦急,他虽与东方云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却从来没有感觉到眼前的东方云是如此的心乱。 东方云的心乱了,在望到那朵剑莲的时候,他的心就乱了。 “少主。”一个白衣剑客自人群之中一步步走出,神情复杂地望着东方云,似是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地说出两个字。 “轰……”东方云心神剧烈地跳动,只觉得手中的刀重如山岳,他慢慢地收刀,再慢慢地循着声音望去,最终他的目光凝聚于那白衣剑客的脸上。 ——嘶!你就不能轻点,看不出你刚刚痊愈,劲儿还是这么大! ——少主,我方啸云此生定然与你生死相随,共同振兴九黎剑族!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不断地在东方云的耳际轰鸣,但是,带给东方云的,却是一股股如针刺一般的心疼。 “我一直以为我的心已经麻木,但是为什么我会这么心痛呀。”一个声音在心底悄悄地问着东方云自己,而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地大声吼叫:“他就是方啸云,那个背叛整个九黎一族,引噬魂巫族上山的方啸云,拿起你手中的刀,把他碎尸万段啊。” “噗!”东方云只觉得所有的心痛刹那间涌入脑海,竟是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身形摇摇欲坠,他脸色灰白,艰难而又苦涩地吐出几个字:“方啸云。” “刀主大哥,你怎么了?!你受伤了么??”一边的哥舒带刀心头一慌,连忙伸手扶住东方云的身体急声问道。 “让开!不要扶我!”东方云不待哥舒带刀扶住自己,已是一甩手,强行把哥舒带刀从自己的身边推开,他的眼神,依然直直地盯着那个白衣的剑客 ——方啸云。 哥舒带刀怔住了,他与东方云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东方云连一句重话也没有对他说过,又何来眼前这种几乎呵斥的口吻?但是,当哥舒带刀看到东方云嘴角那滴落的鲜血的时候,心头又涌起一阵愧疚:“刀主大哥此时这般模样,我竟然还在心头责怪他,真是不该啊。” 他却是并不知道东方云此时激恨的心境,因为他刚才并没有听清楚东方云口中所说的话,还以为东方云体内是因为受伤而吐血,再次关切地说道:“刀主大哥小心些。。。” 东方云依然没有理采哥舒带刀,他只是望着眼前的方啸云,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是因为那千源体自内初次穿越至幻武界时所附身的本体的本原记忆,而陌生,则是因为眼前的方啸云在自己悟剑千年之后所做的背祖忘宗出卖九黎一族的事情。 君复生呆了,四周的数万噬魂巫族将士也呆了,就连九仞山上空的李道真三人也呆呆地看着一袭白衣的方啸云与颤悠而立的东方云,他们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空气之中,透着一股极度郁闷的压力,直到方啸云一声沉重的叹息:“唉……方啸云见过少主。” “少主?!”四周的人群顿如开锅的沸水一般燥动起来,皆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方啸云,那朵剑莲不知何时已然没入方啸云的体内,这两个字,带给他们的惊骇无疑比刚才东方云那刀势更甚,“方啸云竟称东方云为少主,那么,他也是九黎剑族的人?” 无数的议论声不断地传入东方云耳中,东方云只觉得心烦,他陡地面对身前数万噬魂巫族将士大声吼道:“都给我***住嘴!” 那声音在人群之中激荡开来,每一个人心头一窒,只觉得似乎有一股不可反抗的威严,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东方云待得四周的噬魂巫族将士平静下来之后,却又突然歇斯底里地朝着方啸云大声叫喊起来,那眼中,分明有一道暗红的血光在不断地滚动流转,随之流转的,还有一丝强行压抑在眼眶中的眼泪。 “为什么,方啸云,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背叛自己的族人?你难道就可以那么心安理得地看着我的族人死于这些噬魂巫族之人的手下而无动于衷?为什么啊……”东方云的话初时高亢,到了后来却又似乎这几句话已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变得低沉,整个腰似乎也无法承受那怒吼的力量而都慢慢地弯了下来。 只是,他的头却依然抬着,那双眼睛,依然望着方啸云。 看到眼前的东方云,身后的哥舒带刀只觉得鼻头一酸,魁梧的身躯完全呆滞,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可以深刻地体会到了东方云这些日子为什么会那么寡言沉默了,那声嘶力竭之后的弯曲背影,那低低回转的悲鸣声,可以知道,眼前的东方云承受了多大的悲伤,一千年啊,整整的一千年,这一千年对于幻武的强者或者不算是什么,很多人只要静修,甚至就可以不知不觉间度过无数个千年,但是,对于东方云来说,他度过的每一个夜晚,都绝对比常理下的一千年更要长,更要痛苦,否则,这个新一代的刀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显得如此佝偻。 哥舒带刀想安慰东方云,望着那佝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心头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他轻轻颤抖的身形,就连握刀的手也颤动起来。 “呜……”刀锋微颤,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丝流于空气之中的悲伤。 “对不起,少主。”方啸云看着东方云那弯曲的背影,只觉得自己防守了千年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一点的崩溃。 “呵呵。。。哈哈哈。。。。对不起?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让自己从出卖族人的罪恶中解脱出来?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让那些死于九泉之下的族人瞑目?不,这绝不可能,小倩,爷爷,那徂来山之上的无数族人,每时每刻都在心头对我呐喊啊。”东方云整个人都癫狂起来,指着眼前的方啸云大声叫道。 不知何时,他的泪水已然布满了脸颊,哥舒带刀心头有一种错觉,似乎眼前的东方云正在以一种看得见的方式苍老,当他仔细打量着东方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而是一种真实的存在,东方云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正在慢慢地由黑变灰,再由灰变白,从发梢到发根,几个呼吸之间,东方云的头顶已是一片银白。 瞬间白头!这又是何等的悲伤!!君复生与萧无人皆露出震惊的神情,望着那银白的发丝,二人脸皮也微微扯动,露出一现即逝的悲拗。 九仞山上,杜迦儿心头一痛,她终于看到了东方云,也看到了那迅速白头的东方云,心头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在他悲伤的时候,你就应该给他安慰,快去吧。”可是,她只觉得双腿似贯了铅一般地沉重,始终无法迈出那想象中的一步,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真的去到东方云的身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何况,此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东方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我也不想的那样呵……”方啸云看着东方云那满头飘飞的白发,心头猛地抽搐起来,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只觉得整个人的灵魂慢慢地飘离了本体,他似乎,又看到了那血雨纷飞的那一天,族人的怒吼嘶嚎正在徂来山的天穹呜咽咆哮,可是,自己却只能躲在敌人的背影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不敢出手。“我九黎一族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了,其实,只要交出了升灵丹,一切都可以挽回的……” “呵呵,交出灵丹?我九黎一族何时出了你这样的懦夫,不对,你早已不是我九黎一族的人了。”东方云陡地笑了起来,双肩耸动着,但是,每一个听到那笑声的人,无不皆生出一种心丧若死的感觉,只觉得眼前的东方云明明站在那里,却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的生机与活力。 “对啊,我方啸云是九黎一族的懦夫,早就不配为九黎一族的人了。”方啸云脸无血色,双眼失神地望着东方云说道。“是我出卖了整个宗族,也是我,才导致了九黎一族的灭亡啊。” “我呸!原来就是你这个懦夫出卖了大哥一族!现在还让大哥瞬间白头!我哥舒带刀对你这种人,恨不得生吃剥了你的皮,生吃你的肉啊。”一边的哥舒带刀再也无法忍受,陡地一声大喝,整个人自东方云身侧跳起,在半空之中,扬起手中的雷刀带着满腔的愤恨朝着方啸云头顶直斩而下。 “带刀,住手!”就在哥舒带刀的雷刀几乎临到方啸云的头顶时,东方云突然对着哥舒带刀轻喝道。 “轰!”在听到东方云的喝声之后,哥舒带刀本能地把那刀势朝外一斜,堪堪从方啸云身边斩下,狠狠地斩于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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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哥舒带刀恨恨地直视着方啸云,却并未回头,喉咙之间低沉的吼声犹如兽吼,显然为东方云阻止自己对方啸云出刀而有些不满,毕竟,此时他心中,已然潜意识地把东方云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做了,何况,他肩负的,还有那个哥舒一脉等待了千万年的承诺。 “我曾说过,这件事情我要亲自动手的。”东方云眼中,除了那看不见的伤疼,再无泪水。 “呃。”哥舒带刀一愣,这才快步退了回来。 “出剑吧,方啸云!”在这个时候,东方云神情冷漠得吓人,撇开一边退回身边的哥舒带刀朝方啸云说道。 “我一个叛祖背宗之人,哪里还有面目与少主动手。”方啸云一脸的惨淡,看着东方云轻轻说道。 东方云冷冷地盯视了方啸云一眼,说道:“你不要以为不还手,我就不忍心杀你,你要知道,我的心早在徂来山的时候就碎了。” “我知道。”方啸云惨然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东方云动了,望着眼前带给自己无穷悲惨,让自己这一千年来都生活在痛苦的回忆中的族人,他手中的刀带着无穷的愤恨,直直地朝着方啸云头顶直斩而下。 “呜。。。”那刀啸之声,仿若东方云哭泣的音符。 方啸云看也未看头顶直斩而落的离恨刀,他只是看着东方云那冷漠的脸,无声地流着泪水,似是悔恨,又似是解脱:“我知道,我早就该死。” 然而,就在东方云的离恨刀用力下斩的一刹那,原本有些呆滞的萧无人却突然伸出手来,朝方啸云拉去,方啸云此时一心求死,哪里会料到这些,顿时身形一个踉跄,被萧无人拉于身后。 “快住手!”萧无人一剑横挡,急声喝道。 “住手?当年你噬魂巫族灭杀我九黎一族的时候,不也未曾住过手么?”东方云急速说道,话未完,刀已然落下。 这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刀意,就算此时的萧无人相阻挡,急切之间哪里又能如愿,只觉得手中一轻,那剑已然从中而断。 一刀断剑的东方云去势不止,那刀狠狠地从萧无人的胸膛划过。 血花溅起,凌空飞射三尺高。 微风过处,那炽热的血向后飘去,溅落于方啸云的眼中。 方啸云心头微热,瞬间惊醒过来,他一声轻呼:“师尊!” 可是萧无人哪里还有力气回答方啸云,被那刀意浸过之后,整个身躯微微一软,已是倒于方啸云的怀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东方云微微一呆,他此时心头愤恨,却也未曾想刚才还与自己力战的萧无人竟然如此轻易地被自己斩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几乎与东方云同时,方啸云也轻声地对着怀中的萧无人问道。 “老萧。”君复生一步掠过,电闪之间已是来到萧无人的身边,警惕地望着萧无人。 “东方云,其实,啸云,他……他也很痛苦,这一千年来……他的痛苦与悔恨,并不比你少。”萧无人轻轻地朝着方啸云与君复生投来安慰性的眼神,转过头来看着东方云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也很痛苦?也很悔恨?”东方云的眼神在眼前的三人面上扫过,最终又落于方啸云那被泪水爬满的脸颊。 “不错,我们这些年来,一直顾看啸云,他未和我们说起九黎一族具体的事情,但是那股伤痛,我君复生却绝对感受得到。”君复生微微一顿又再道:“他这些年来,所有的追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力量,绝对的力量,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疯狂地压迫自己,你看看。”君复生说道,伸手一抓,一声布帛破响,顿时把方啸云胸前的衣衫扯破。 “九。。。黎。。。”东方云第一次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得方啸云的胸膛,两个皮开肉绽的九黎血字正横于其上。 “少主,这一千年来,我方啸云又何曾时刻忘记那个流血的时刻呵,我又何曾敢忘记啊。”方啸云任随自己的胸膛敞露于风中,只是轻轻摇头叹息。 “我本以为,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还是九黎之人,没有想到少主能大难不死,就算是方啸云现在死了,我也甘心了,只望少主能够修得无上刀法,重振我九黎一脉千万年来的辉煌。” “重振我九黎一脉千万年来的辉煌。”千年之后,这话不再是记忆,又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东方云的耳中,带给东方云的感受却与千年前截然不同,东方云从这话里感受不到豪气,他感受到的,是一种与自己心底相同的悲痛。 “少主要杀啸云,还望少主能够看在你我体内流着同一种血脉之下,只想请求一件事情,在以后不要为难我这两位师尊,他们顾看我千年,已等若我的亲人,况且,他们也不是噬魂巫族之人。”方啸云恳切地望着东方云。 哥舒带刀震撼了,从先前闻听方啸云时的怨恨,到后一的心境平复,再到现在的震撼,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和东方云体内原来流的是同一种血液,同一种悲痛,哥舒带刀心头已然开始同情方啸云。 东方云默然,当他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九黎二字时,只觉得一股压抑了千年的悲痛直冲喉哽,手中的刀也沉默了,似是感叹于方啸云此时展现出来的那种隔了千年,依然血浓于水的伤情。 “原来,我记恨了他千年,他依然未忘过自己的身份,这一千年来,他只身存于噬魂巫族之内,依然未忘记过。”东方云的灵魂震颤着,在一瞬间,他已无法提起自己的离恨,斩杀眼前的方啸云。 “你走吧。”东方云沉默良久,这才深深一叹,眼神之中由方啸云而起的悲痛已然渐渐平息。“我可以放过你们三人,但是,却不能放过这些巫族将士。” 方啸云一呆,他本想求死,没有想到东方云却在这个时候放过了自己。 君复生此时已用自己的元界之力强行止住萧无人的伤势,他望了望东方云,知道东方云与哥舒带刀确有能力灭杀自己三人,轻轻一叹侧身对着方啸云说道:“走吧,反正巫族我也不想呆了,就此离去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萧无人并未作答,只是那眼神的意味已与君复生一般。 “啸云走了。”方啸云在君复生的拉扯之下,深深地望了望东方云一眼说道。 东方云看着方啸云转过身去,在快要离开自己视线的时候,陡然传声说道:“啸。。。云,如果你以后想来找我,就到徂来山吧,我如不死,当要重振我九黎一脉的。” 方啸云离去的背影微微一滞,似乎点了点头,那背向东方云的脸,又一次无声地流下泪水。 “唉,他总算原谅了你。”君复生轻轻地拍了拍方啸云的肩膀,低低地说道。 转眼之间,三人已是转过千丈崖消失不见。 事情发展至此,简直超出了在场噬魂巫族的预料,他们沉寂片刻,然后陡地惊叫开来:“萧长老与君长老竟然抛弃我们了!” “不,他们是我巫族的叛徒!” “他们竟然临阵脱逃!” “天啊,魔宗之人还在前方,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 噬魂巫族的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中尖叫着,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东方云站在原地,望着方啸云离去的方向,只觉得自己心头的痛楚似乎缓解了许多,再不复先前一般的压抑,又有一些不愿承认的不舍,他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哥舒带刀微一沉吟问道:“带刀,你说,他……他会到徂来山么?” 哥舒带刀轻轻地憨厚地笑了一下道:“刀主大哥既然已经原谅了他千年前的背叛,让他再入九黎一族的门墙,他应该会回徂来山吧,不,是一定会回徂来山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东方云的神情微微一缓,似是轻嘘了一口气,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侧身抬头,那眼神之中的悲伤已完全化为一股冰寒的杀意,直朝惊慌失措的巫族将士望去,一声冷喝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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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微暗,一股刀气自东方云的身上冲天而起,横于天地之间,随着东方云那冰冷的一个“杀”字断然斩下。 孤独与悲伤,随意这顶天立地的刀意朝着眼前的数万噬魂巫族将士掩杀过去,体内的黑色元界独有的死亡气息散于刀意之中,所过之后,无不生机灭绝。 银色的头发,冷酷的笑容,让所有望见东方云的噬魂巫族将士心头为之一冷,然后,他们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巨大长刀。 轰地一声,一道长达十里的刀痕在噬魂巫族将士当中出现了,惨叫和着鲜血,如一幅惊心魂魄的血色长卷,逼迫着所有未死的噬魂巫族如跳蚤一般的朝两边退却。 惊叫着,修为达到皇级境界的巫族将士纷纷自地面上腾空而起,以躲开东方云连绵不绝的刀势,而那些修为低劣无法飞升的巫族将士,则只有在地面之上不断地奔走,哭喊着,在山峦之间跳跃。 哥舒带刀心情复杂地看着东方云,感受到东方云的精神状态终于回复了初时的平稳,望着那裂地十里的刀痕,心头微动,一丝豪情从心间迸发出来,猛然朝前方踏出一步。 高达两丈的巨大身躯蕴含的力量随着他这一脚狠狠地踏于千丈崖之上,整个千丈崖顿时颤动起来,方圆十里的地皮如被重击的鼓一般陡地跳动,巨大的山石不断地自崖间滚落,一些走避不及的巫族将士顿时被碾成肉泥,不家一些,则被倾泄而下的泥土活埋。 不要怪哥舒带刀没有同情心,因为,在哥舒带刀的心中,在他传承了千万年的血脉当中,此时他的心境已与那刀的主人紧紧相连,凡是东方云所做的,他都照做不误。 他是东方云的刀奴,也是他的兄弟。 而东方云此时的心中,没有同情,有的,只有无尽的仇恨与杀戮心境,他吟唱着血与火的史诗,传唱着来自千年前就延续下来的愤恨,朝着前方一路推进。 无数的剑光自天穹之上朝着东方云狠狠地刺来,四周的天地元气一片混乱,混和着巫族将士的悲嚎,眨眼之间就攻到东方云的身前。 “刀主大哥,你尽管放手做你想做的事情,这些人由我来应对!”一步震杀无数巫族将士的哥舒带刀狂笑着,陡地自地面上一跃而起,来到东方云的头顶,手一扬,那巨大的雷刀已是呼啸着,斩向前方虚空之中的敌人。 是的,敌人!东方云的敌人,就是哥舒带刀的敌人! 方圆几百里的浮云翻滚着,疯狂地朝着哥舒带刀的头顶聚集而至,四周再不复先前的清明,而变得昏暗,把四周的一切皆映得愁云惨淡。 远处的九仞山之上,杜迦儿望着那乌云之下一步步朝前推进的东方云,那白色的发丝迎着狂风飞舞,所过之处,强行拖出一地的忧伤。 那是东方云埋藏了千年的仇恨,也是眼前噬魂巫族无法躲避的嚎叫。 李道真直望着前方千丈崖上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精光,少了萧无人与君复生,还有那白衣的剑客,眼前的噬魂巫族再不能构成阻挡魔宗前进步伐的理由。 李还真眼中的东方云,就好象一个行走在风暴中心的野兽,本身平静异常,但是四周,却狂风暴雨,无边戾气带着那黑色的元界之力,横扫一切,所过之处,小草枯黄,大树倾覆,人命化为灰飞。 “他只不过是一个二重元界的武者,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刀意,难道,仇恨的力量竟然可以让他越级提升?”李还真感受到了那股浸透人心的杀意,却不知道东方云此时体内的黑色元界早不是他当初见到时的情景,在追杀骨魔时所吸收的死亡气息,让本来就主导毁灭的黑色元界更是达到东方云出世以来的最顶点,配和着眼前的杀戮,力量之强横,已不再受元界的限制。 此时的东方云就是杀戮的神明,至少,对眼前这些修为不及萧无人与君复生的巫族将士来说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好机会!”李道真扫视了一眼前方的战况,转过身来看着杜迦儿与李还真说道。 杜迦儿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她此时的心境完全被那飘于黑暗之中的一头银发占据,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李还真则是直接应道:“不错!” “所有魔宗将士听令,给我杀!”李道真眉头微扬,已是朝着身后魔宗将士聚集的方向传声过去。 “诺!”一个声音远远传来,立时,从李道真的身后,数万魔宗将士凌空而起,如流星一般,朝着千丈崖的方向蜂拥而去。 杜迦儿微惊,终自东方云的身上移开眼光,看着不断自身边一掠而过的魔宗将士,微一犹豫,已然化为一道轻风,和着众人踏入千丈崖之上。 无数剑气混和着巫族将士的箭矢,直朝东方云前进的身躯笼罩过来,东方云神情冷漠,却是看也不看即将临体的剑气与锋矢,他心头的杀意驱动着体内的黑色元界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流转于全身,而那黑色元界带来的力量,则又让他散发出去的杀意更一步地攀升,这是一种相辅相承的过程。 以东方云为中心的死亡刀意朝前方漫延的速度更快了,而哥舒带刀则立于东方云的头顶之上,眼中精光闪现,感受着那些剑气与箭矢的运行轨迹,猛然伸出自己斗大的拳头,朝着前方虚空之处一扬一收,一股潜力自拳中扩散而去,顿时把射来的箭矢击成粉碎。 “很好!”李道真一闪而入,看了看四周朝前方掩杀的魔宗将士,对着天空之中的哥舒带刀微笑着说道,也不知他是在赞美哥舒带刀还是在欣慰于这眼前情势大好的战局。 “很强大!”这是李还真掠过哥舒带刀时留下的话。 哥舒带刀的心神尽数被眼前的战局所吸引,却是没有理采李还真与李道真之言,暂时化解了东方云身前的危机,他已是一声大喝道:“三重雷!” 李道真心头一跳,只见得眼前的哥舒带刀手上雷刀离手而出穿入头顶的乌云中,眨眼之间又倒转而下,李道真心头惊现一丝危险的感觉,猛然醒悟前方不但有噬魂巫族,还有自己魔宗之人,连忙一声断喝道:“我宗弟子快快闪避!” 随着哥舒带刀雷刀的迅速下斩,一道惊雷自云层之下牵引而下,带着嗞嗞的闪电,朝着前方百丈之处坠落。 轰隆,整个天地都似乎在动摇,碎石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天空之上有些巫族将士走避不及,顿时被石片穿体而过,整个身躯破碎成渣,就好象被重型机炮轰中了一般,化为满天血雨洒落红尘。 “你!!”李道真看着那些没有来得及听自己提醒而倒地地上的魔宗将士,心头微怒地对哥舒带刀喝道。 但是这声断喝瞬间就被另两个更大的惊雷破空之声淹没,第二重第三重惊雷从天而生,一路轰杀过去,雷刀颤鸣,不断地在虚空之中跳跃,如巨大的白色幽灵,带起艳丽的血花,方圆百丈之内,再无一人存活。 魔宗将士此时不用李道真提醒,已是自动地把东方云与哥舒带刀前方让出来,改而由两侧向前掩杀过去。 在这极度残酷无情的杀戮之下,噬魂巫族的将士如梦初醒,骇然地望着哥舒带刀与东方云,还有黑压压地朝自己冲杀过来的魔宗将士,也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妈啊,这人是恶魔啊,我们快跑啊。” 当无法抵抗的时候,只有两种选择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一种就是选择放下武器,一种就是丢下武器逃路,尽快地离开战场。 东方云望着眼前如潮水一般朝远方逃窜的巫族将士,只是冷笑一声,依然一步一步地朝着前方踏去。 哥舒带刀则是紧紧地跟随于东方云的身后,紧紧地护卫着东方云。 杜迦儿悄悄地来到东方云的身后,隔着十丈远的地方,看着东方云迎风舞动的银发,似是鼓足了勇气,才轻声叫道:“东方公子。” 但是这声音实在太小,小得杜迦儿都不知道那处于杀戮战场的东方云能不能听见,她没有看到东方云回头,她看到的,只是犹如追踪猎物的野兽般轻灵前进的步伐一步步抬起,又一步步落下。。。 瞬间,东方云就去得远了。 杜迦儿呆立原地,只觉得自己失去了再次呼喊的力量,不由掉转头去轻轻一叹。 “迦儿,他此时心头一心只想着杀灭眼前的巫族将士,只怕他听到了,也回不了头啊。”李还真不知何时来到了杜迦儿的身边,望着东方云那没入山峦间的身形,轻声说道。 “迦儿知道,我与他相遇时日短暂,本也不求什么。”杜迦儿脸色黯然。 是时,东方云与哥舒带刀如柄利刃,混和着数万的魔宗将士一路追杀,以其小的代价,灭杀数万巫族将士,最终只余几千残兵退回万里之外的古益州城内。 由是,魔宗势力强行朝前推进了数千里之遥。 此役震惊整个幻武,让各方势力为之猜测,竟是纷纷认为东方云归属于魔宗一脉,而东方云的声名,自幻兽之争显露出幻武,至此方真正崛起于幻武之间,仿若横空出世,名声大震。 每一个人都在猜测那东方云的修为究竟达到何种地步,有人说,他只不过是四重元界的神级修为而已,有人说他的修为已是迈入天位级,已可以与世间各宗宗师等齐。但是,传说终究是传说,只不过是在东方云的名声之上无意识地加了一层神秘的外衣而已。 可是,就在众说纷芸之时,东方云却仿若销声匿迹一般,从人们的视线之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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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可以毁灭一切,但是也可以让一切得到新生,在徂来山之上,经过无穷的岁月洗礼,整个山头一片青翠,山腰之间,依然有云雾缭绕,头顶之上,一片湛蓝,远处,时有禽鸟飞过,灵兽跳跃,轻风拂过,传来阵阵松涛声响,整时让人有一种超越尘世羽化为仙的感觉。 东方云与哥舒带刀席地坐于山巅一处裸露的岩石之上,静静看着四周的景色。 “大哥,这徂来山果然钟灵毓秀,是一处好地方啊。”哥舒带刀就算是坐着,也比东方云高了一头,遥望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哥舒带刀赞叹道。 “嗯。这徂来山是我九黎一脉生存了千万年的祖地,可是,现在青山不改,人却面目全非,只余下我。”东方云徐徐说道,沉吟了一下后,又小声地说道:“还有……方啸云。” “大哥何必悲伤,只要你在,一切事情都会好的。”哥舒带刀脸现真诚,望着东方云道:“前些日子,我等一路追杀巫族,已可安慰你族人在天之灵了。” “呵呵,那些巫族将士,修为弱得小就如蝼蚁一般,就算数量再多,对那噬魂巫族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要是真的就此伤了巫族一脉的根本,倒也好了,可叹巫族屹立幻武千万年不倒,其中潜藏的实力,我等到现在依然未窥全貌。”东方云转过头来似有些感慨,“据闻那谢忘天已是五重元界小天位的修为,以我的实力,虽能越级挑战四重元界神级高手,但杜十绝曾言,四重元界与五重元界之间的差距,就好象天与地之间的距离,只有到了五重元界,才是真正的强者。我与之相比,实无战胜他的信心。” 似是感受到了东方云心头的气馁,哥舒带刀微笑着说道:“一切只有慢慢来,大哥又何必心急,巫族的实力确是强横,但是你不要忘记了,我哥舒一脉隐没东海,也不会惧怕了谢忘天。” 东方云心头微动,哥舒带刀的话对他有一种莫大的吸引力,他此时,孤独一人,仗着体内奇特元界的支持,还有手中那曾震惊太古的黑色长刀,根本就无一丝的势力,哥舒带刀此言,正击中东方云的软肋。 “算了,兄弟,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动用你族的实力,况且,因为我的原因而让哥舒一脉重入尘世,卷入无休止的战争当中,我又于心何忍。”东方云感动地说道。 “大哥说的什么话,这就是我哥舒一脉的使命,老祖宗曾言,凡是刀主所方,我等无不遵从。”哥舒带刀轻声笑道,“对了,当日我二人在千丈崖之时,我曾看到有一女子于人群之中呼唤你的名字,而你连头也未回。那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回头?”东方云脸上一抹红云闪过,瞬间就恢复冷静,“她是魔宗杜十绝的女儿杜迦儿,我只是与她相识过一小段时间而已。” “一小段时间?我看那杜迦儿看你的眼神可不象你只是与他相识一小段时间的样子啊。”哥舒带刀明显地把握到东方云脸上不好意思的神情,轻笑着问道,“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急于辩解啊。” “信不信由你。”东方云微笑起来,他第一次觉得哥舒带刀有些有趣,调侃起人来竟然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大哥,真的没有什么?”哥舒带刀似乎想从东方云的眼中读出点什么来。 “没有。”东方云摇头。 “真的?”哥舒带刀再问。 “……”东方云沉默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她为啥就偏偏对你那种眼神呢?”哥舒带刀看到东方云眼神平静,不由得有些气馁。 东方云看到哥舒带刀那粗豪的面容却偏偏一副小女人一般哀声叹气的样子,不由得开心地笑了起来。 “呵呵。。。大哥笑了,你不知道,前些日子,你的表情多么的可怕,就算是我看了,也有些发麻呢。”哥舒带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呵呵。”东方云心知眼前的哥舒带刀在关心自己,脸上涌起一丝捉弄地表情道:“我可是看到某人战斗起来,比我还猛得多啊。那三重雷杀死的巫族将士,似乎也不比我差呢。” “呃。”哥舒带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说在战斗时的东方云是一个野兽,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那么,现在的东方云总算活得象一个人了,至少,那笑容虽然看似不怀好意,但却带给哥舒带刀一丝温暖。 “兄弟,我知道你关心我,谢谢。”东方云拍了拍哥舒带刀宽厚的肩膀说道,“我现在只希望提升自己的实力,毕竟,以后的路还很长,其它的一切,我是绝不会想的。” “嘿嘿。。。”哥舒带刀笑了笑,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说道:“大哥,不如我们到东海去吧,我想,那里应该有大哥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东方云心头有些好奇,连忙问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哥舒带刀讳莫如深地道,“反正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此时回去正好。” 东方云此时的好奇心完全被哥舒带刀带动,想一想自己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不停的战斗,似乎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遂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故作神秘,还吊我胃口不想告诉我。不过,在去之前,我还想到益州城去一趟。” “好。”哥舒带刀有些兴奋地自地上站了起来,“反正大哥到哪里,哥舒带刀就跟到哪里。” 十万大山沿着幻武西境蜿蜒曲折而下,好似横于天地之间的一头苍龙,伏于幻武西境之上,最后,一头没入南边的无限大海之中,而越往南,气侯也越来越潮湿,山间的林木渐渐由茂密的雨林所代替。参天的热带雨林之中,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地兽吼,惊得附近山头的鸟兽纷乱走窜,而在那密林的深处,则笼罩着终年不化的五彩漳气,不时地有毒蛇自林间攀爬而过,透出无限的神秘。 这五彩漳气之下,是一片了阔的沼泽地,里面,堆积了千万年以来误入其间飞禽走兽的骸骨,无数白骨随着巨大的沼泽气泡而不断地浮沉,似是想脱离这巨大的死亡陷阱。 沿着沼泽逐渐的深入,走过数百里之后,一个巨大的深谷出现了,沼泽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陆地。地面之上,出现了一些比沼泽之中更大的骨头,有时,一根骨头甚至就长达十数丈长,在那深谷的正中间,一个完全由巨大白骨组成的宫殿屹立其中,其殿顶隐然没入山谷上方的五彩漳气之中,给人一种神秘、苍凉、威严、恐怖的感觉。 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因为绝大部份知道的人,如果不是死在了那无边的沼泽毒气当中,就是死在了这沼泽的尽头,而剩下的那知道的人,就是这白骨宫殿的主人及属下了,但是在幻武界,这个地方,却绝对能让所有人一生都无法忘记,因为它有一个名字响彻整个幻武,那就是毁灭魔宗。 而这,就是直连九幽魔涧的魔主宫殿。 此时,杜十绝端坐于一个完全由白骨组成的宝座之上,两侧,是默不作声的魔宗族人,他的手中,拿着一张白纸,暗魔项师恭谨地立于他的身后。 杜十绝扫视了一眼手中的情报,陡地仰天大笑起来:“好!还真与道真果然有些才能,竟然掩杀巫族几千里,直到益州城,我魔宗这么多年来精心潜藏的心血果然没有白费,真是大快吾心呀。” 空旷的大殿回音不断,那立于两侧的魔宗众人此时齐声说道:“宗主高瞻远瞩,早已布下一切,此举能一击溃敌,实是我等之幸啊。” “嘿嘿。。。好啊,不过,你们可知道我最高兴的其实并不是这件事情。”杜十绝停下笑声,望着身下的属从说道。 众人露出不解的神情,显然不知意有所指,稍顷,一青衣男子自人群之中出得身来,恭身一礼对着杜十绝说道:“属下念吞佛愿妄猜一试。” “嗯,念吞佛,你姑且说说,看是否合我意,如能测中,我十绝之中,你可任选一项修行。”杜十绝微笑着对念吞佛说道。 “属下在想,临敌一项,无外乎战之一字,力强者胜,不过,这都是外力加之之胜,而传言那君复生与萧无人还有方啸云三人临阵弃将叛出巫族,这事虽然对巫族实力并无多大的损失,但是,却能直接打击对方的士气,这好比当着世人的面自掌耳光,想来这才是让宗主真正高兴的原因吧。”念吞佛不紧不慢的分析道。 杜十绝眼中掠过一丝惊喜,望着念天佛点了点头道:“你虽不中,但是亦不远矣。” “不错,这正是我之所以高兴的事情之一,而我高兴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就是那东方云经此一战,必让天下人皆认定他是我魔宗之人,再无更改,我如不去澄清,他将百口莫辩。此战,一举三得,我何乐不为。”念天佛微惊,他本有些自负,自以为从敌我双方之态势分析,据此就此把握到宗主的心意,却未曾想,杜十绝想得更远,不由惊出一丝冷汗。 “宗主深谋远虑,念天佛不及宗主万一。”念吞佛低首说道,脸上已是一片发自内心的恭敬。 在场众人莫不连声赞叹,而唯有杜十绝身后的顶师则脸色木然,那微显浑浊的眼光,似是对此早有所料,又似一无所知。 “你也不必自谦,我杜十绝只赏识那种有才能的族人,说吧,你想修行哪一绝?”杜十绝俯下身来,看着念吞佛问道。 “我想修行宗主的剑绝!”念吞佛脸孔掩饰不住的喜色,与四周众人妒忌的眼神相映衬,杜十绝把这一切看在眼中,轻声喝道:“你们如果有这份机智,也可选我十绝中的任意一顶修行,站在这里妒忌,还不如都给我出去修行。” “是!”众人心头一震,连忙收起自己艳羡的目光,纷纷转身步出殿门而去。 而杜十绝则伸手虚招,把低头的念吞佛抓于手中,一道白色剑气冲入念天佛的脑海,瞬间隐没。 念天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不住地挣扎,杜十绝松开了手,看着念吞佛倒于地上,竟是理也不理转身离去。 “念吞佛是个人才。”项师转身随杜十绝离去的时候对着杜十绝说道:“可以造就。” “我知道。”杜十绝漠然点头,“我以前倒是忽略了他,只要他能完全领悟那剑绝,以他的智慧,当有不下于李道真的成就。” “十绝俱全,与十绝唯一,其实有些是候是一样的。”项师淡漠的声音远远传来。 在那骨殿之后,是一片幽暗的空间,浓郁的魔气隐隐传出,自杜十绝与项师的身形进入其间之后,一声声隐约的魔吼之声在整个大殿之中传播开来,远处白骨铺就的平地之上,魔宗族人只是朝着骨殿所在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是早已习惯了这个声音。 |
巫谷之中,不断地有巫人进出,每一个人脸上都有一些凝重,那沉重的气氛压抑在心头,只因为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正在人群之中传播。 与魔宗的战斗以失败收场,导致魔宗的势力前进几千里而至益州城之下,虽然这几千里的势力范围对于整个巫族的实力并未有大的影响,但是,这终究是万年以来魔宗在与巫族正面交锋之中取得的第一个胜利,而最让他们心头吃惊的的,作为主将的萧无人与君复生竟然临阵倒戈,和着方啸云脱逃于阵前。 在巫祖禁地之前,一名战将恭首而立,对着禁地之前的一块石碑说道:“苍翎有事奏请宗主,请宗主裁决!” “什么事情?”那石碑轻轻摇动,发出沙沙的声晌,瞬间就由原来的丈许高下,长到三丈许,谢忘天的身形隐然自石碑之上现出,威严地望着这叫苍翎的战将问道。 “前些日子我族派出去与魔宗交战的族人死伤泰半,请宗主示下,我等对以后的战事如何安排?”苍翎感受到那石碑之上涌出来的威严气势,跪拜在地上说道。 “什么?以萧无人与君复生的修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败于李道真与李还真之手的?”谢忘天的阴影显出一丝疑问。 “宗主,这正是苍翎要奏请宗主裁决的事情之一。”苍翎连忙回答道:“我宗与魔宗交战之初,本来势均力敌,可就在战局僵持之时,那萧无人与君复生还有其徒方啸云竟临阵叛逃,不知所踪,而那东方云与一个叫哥舒带刀的男子突然出现,和着李道真与李还真二人一路追杀,我宗失却主将,由此溃不成军,最终才导致惨败收场。” “什么!萧无人与君复生竟然叛逃?东方云不是叫娄师德去追杀么?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谢忘天一声大喝,四周的空气剧烈波动起来,让苍翎心头一跳,连忙再次回道:“这也正是苍翎想向宗主汇报的,那娄师德在前些日子也与我等失却了消息,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哼,实在可恨,当真是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啊,枉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信任萧无人与君复生,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竟然敢临阵叛逃。”谢忘天的声音陡地沉寂下来,言词之中却并没有多少吃惊的成份,稍顷他又说道:“你刚才说娄师德等人也与你失去了联系?” “是的,宗主。”苍翎低着头,满脸的肃然。 “如此说来,我倒也有些小看东方云了。”谢忘天自言自语,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刚才说有一个哥舒带刀的男子与东方云一起?” “是的,宗主。” “好的,你可以出去了,我已知道这事情,稍后我会亲自安排处理这些事情。”说罢,那三丈高下的石碑又慢慢缩小到原来的样子,苍翎朝着石碑拜了一拜,转身朝外退去。 “哥舒带刀,哥舒……哥舒?!”石碑之上,谢忘天的虚影并未完全消失,依稀可见的面目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疑问与不解,不断地重复着哥舒二字,最后眼中又现出一丝凝重:“难道是哥舒一脉之人?” 带着这丝疑问,慢慢地,谢忘天的身体自那石碑之上脱离出来,他身形一闪,已自禁地之前消失。 益州城自巫族将士败退于此之后,已然失却了往日的繁华,城中,人们行走的脚步也比原来快了许多,一丝紧张与不安的气氛在人群之中流动,每一个人的眼神之中,都有无法掩饰的忧虑。战争,是一个充斥着流血与牺牲的名词,如此如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高达百丈的城墙之上,退守下来的巫族将士与原先守城的士卒混编在一起,不时地在城墙之上来回走动,显然,整个益州城的戒备已比原来森严了许多,而那城门之外,则布满了两列巫族的将士,不断地盘查往来的行人,城头之上,一排高大的驽车上,分明驾设着长达丈余寒光四射的驽箭,这是为了对付那些能够御空飞升的武者所特投的武器。 卫东陵站于城墙之上,望着脚下来往的人群,他的心头有一丝兴奋,也有一丝紧张,自宋人狂被东方云三刀斩杀之后,他就逐渐掌握了益州城的权力,跃升为一城之主,这种感觉很好,有些时候,他自己都有些忍不住偷笑,多少年来被宋人狂骑于头顶之上的日子终于到头,现在,卫东陵觉得,益州城就是自己的,而自己,就是益州城想当然的主宰。那紧张,则是因为此时的益州城已处于巫族与魔宗势力的前沿,他知道,以自己帝级的修为,根本就不可能在未来的战局之中有什么大的作用,为此,他又希望族中能派一些战将过来协助自己守这一方城池,可是,他又怕来人之后,自己城主之位再不能保,所以,他心头很是复杂,在希冀与忧虑之中度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幸好,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魔宗并未来犯,族中战将也未前来接手城池,益州城也还算安稳。 他度着方步,巡视着身前持枪而立的将士,掩下心头有些莫名的不安,不时地指指点点,自觉有一种挥洒自如的气派,“这感觉实在太好了。” 他心头想道,抬起头来,就看到了自城前数里之外走来的两个人。 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燥热了许多,连带他的心情也剧烈地跳动起来,卫东陵的眼神一缩,陡地跳了起来:“戒严,全城戒严!” “戒严?!”城门前的那两列士卒惊疑地抬头望向城上的卫东陵,他们并不知道卫东陵为什么一下子如发了狂一般的嚎叫着要戒严,城墙之上的巫族将士心头一愣,也是朝着卫东陵望了过来,显然也有些失措。 他们顺着卫东陵的目光朝着前方望去,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两个正在淡定自若旁若无人地向城门方向走来的男子。 “是东方云与哥舒带刀!天啦,是那两个杀神!”一些巫族将士已有些惊慌,前些日子被追杀千里的情景还未从脑海之中平静,而眼前,东方云与哥舒带刀却又再次来到眼中,如何不叫他们心头惊慌。 “所有驽车都给我瞄准,听我号令行事!”卫东陵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又故作镇定地吼道。 城头之上微微颤动,那是巨大的驽车移动调转方向时带来的动静。 “天啊,为什么族中的战将不早点过来?这两人杀戮成性,我这益州城如何能够抵挡。”卫东陵心头陡地有些后悔起来,不住在地心头埋怨自己,可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只望身边的那一排重驽车能够抵挡东方云哥舒带刀两人的来犯。 “呯!”厚重的城门重重地关闭起来,东方云淡然地望着前方耸立的城墙,四周的人群在听到卫东陵的吼声之后,已飞一般地逃得一个不剩,是以,城墙之前十余平方公里的地方,竟然只有自己与哥舒带刀二人存在。 “大哥好气势,竟然把这益州城的巫族将士吓得全部退守城中。”哥舒带刀长声一笑,张狂地望着前方的百丈城池。 “是么?”东方云淡然地笑了笑,那白色的银发静静地披于双肩之上,映照在阳光之下,却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冰冷。 “东方云!哥舒带刀!我城中藏有百万甲士,还请你二人退后,否则,休怪我卫东陵不客气了。”卫东陵自着东方云一步一步地朝城墙方向走来,陡地喝斥着。 四周的巫族将士一怔,“百万甲士?这城中何来的百万甲士?” “百万甲士?呵呵,你很怕么?”东方云抬头,冰冷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屑地冷笑越过数百丈的虚空,直直地映入卫东陵的眼中,让他心头一抖,又兴出满脸的恼怒。 “大胆东方云,我益州城城高墙厚,再不退却,我城上有重驽无数,你当真以为你能敌我益州城不成?”卫东陵居高临下,望着远处的东方云再次喝斥着。 “大胆卫东陵,敢对我大哥如此无礼!稍时我定一刀斩下你的头颅,让人后悔刚才之言。”一侧的哥舒带刀陡然挺身而出,冲着城头上的卫东陵冷然喝道。 这一声喝声,顿时响彻四野,连高达百丈的城墙似乎也有些颤动,卫东陵心房猛地收缩,只觉得过处的哥舒带刀气势猛然暴涨,好象不是自己在俯视他,而变成他在俯视自己,百丈高的城墙丝毫不能带给自己应有的安全感。 “你!!”卫东陵心头气极,却又慑于哥舒带刀突然暴发出来的气势,一时之间心头怒惧交加,又作声不得。 “你莫要惊慌,我东方云此次来益州,只为一件事情。”东方云望着卫东陵那涨得通红的脸颊,轻声说道,空间的距离不再重要,东方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益州城。 城中,一些行人早就停下脚下,骇然地望向城门的方向,当听到东方云三字时,一下子变得脸无血色地惊叫起来:“天啦,东方云!” “快跑啊,东方云那个大魔头来了。”对于世人来说,面对无法敌对的强者,要么崇拜,要么惧怕,而东方云带给益州城的印象自战宋人狂为始,自流血千里灭杀九仞山巫族将士为终,无不留下血与毁灭的印象,原本就有些空荡的街道顿时人影飞窜,走得一人不剩,只留下满街的狼藉。 “什么事情?”卫东陵看到东方云淡定的笑容,心头微微生出一丝希望,“只要你退去,什么事出有因情都好说。” “我会走的,我等一下就会离开。”东方云微笑着扫视城墙之上如临大敌的巫族将士,“我此来,只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巫族之人永远记住我而已。” “什么??%¥#”卫东陵脑海有些昏眩,他微微一呆,全然不明白东方云此话的意思,他不明白,为何东方云会在这种场合之下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 “有些记忆,对于我来说,可能是美好的,但是,对于你们这些曾让我九黎一族灭族的巫族来说,想来应该不会愉快吧。”东方云说着,面对百丈雄城,身体四周陡起一阵狂风,满头的银发丝丝散开,逆风飞扬,衬托着东方云的身形一步步腾空而起。 那孤傲与淡定相互交融的身形,立时带给城墙之上的巫族将士前所未有的震撼。 哥舒带刀冷然不语,他看着前方的益州城,牢牢地立于城前,沉稳的气势让他仿若一座顶天立地的巨大山峰,神识朝前涌出,瞬间就把城墙悉数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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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识之中,哥舒带刀可以清晰地把握到益州城中巫族心头的那份不安,人们奔走的呼号声不断在传来,城门的背后,有数列巫族将士正凝神屏气持枪而立,城头之上,所有人的心都在呯呯地急剧跳动。 卫东陵可以感觉到自己手心正在不断地冒汗,他很紧张,也有一丝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害怕。 看着东方云一步步走向空中,他用力地捏了捏自己手中的剑柄,一个字从腹腔之内冲到咽喉,却又一下子说不出来。 东方云缓慢抬升的步伐,无声地践踏着巫族将士的神经,那种无形的压力,一点一点地升高,他们并不敢随意攻击,只好把自己询问的目光投向一城之主卫东陵,但是他们看到的,却是卫东陵那满脸涨得通红的表情,以及因为太过用力握剑而一手的苍白。 在此时,东方云已是所有人的焦点,那银白的发丝,就好象带出了千年以来他埋藏在心底的悲伤,那淡漠的表情,直书着无尽的冷酷,一股股冰寒的杀意,以东方云为中心,不断地在虚空之中来回激荡,直至他升到天穹的最高点,达到气势的顶峰。 “轰!”无声的震动,直直在卫东陵的心房如惊雷一般地响起,他看到东方云终是朝前大大地迈出一步。 整个空气顿起涟漪,高达百丈的城墙陡地颤抖起来,发出低沉的哀鸣,似是无法承受东方云那踏于虚空的一脚。 “放!”卫东陵心头陡地收缩起来,那在咽间压抑了许久的那个字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刹那间,无数的驽箭带着尖利的呼啸声,凌空而起,朝着东方云所在的方向直泄而出,仿若飞蝗一般,瞬间已是百丈之外。 东方云冷笑着,他甚至把自己的眼睛都闭了起来,神识之中,清晰地把握到前方驽箭运行的轨迹,就在驽箭刚刚射出的时候,他的整个身形已是在空中连踏七步,身形化为一道流光,眨眼之间已是冲出数十丈,他反转右手,背上的黑色长刀发出一声铮鸣,天地之间,寒气大盛,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太古冰雪的世界,而这一切,都只因为他拔出了身上的那柄刀。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刀意,有的,只是那股彻骨的冰寒,他拔刀,再出刀,二者之间一气呵成,仿若他拔刀的时候,已然出刀。 轻轻地一刀,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东方云那拔刀出刀的姿势,这一刀出后,那刀已然化入天地之间的寒风之中。 风轻拂,所过之处,那朝着东方云劲射而至的驽箭停滞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发出冰块碎裂时的脆响,从箭尖开始粉裂细分,最终成为粉碎。 可是,那风依然不止,继续朝前方扫过,地面之上,一条清楚的霜线不断地随着风势推移,绕城而过的河流冻结,然后,那霜线随着微风一起,爬上了百丈高的城墙,再由城墙而过,浸入益州城中。 “冷!好冷!”几乎每一个人在那微风过后,都不由自主地地颤抖着,那微风带来的凉意,一下子就填满了他们的胸膛。 所有人皆无法动弹,卫东陵已然觉得自己体内的元界也被冻住无法运转,他猛地大喝,然而,他听到的却是身上传来卡的一声响。 “什么声音?”他低头。 头断。 他弯腰, 腰断。 这时,他终于看到那最初声响的来源,那是凝固碎裂的下巴。 卫东陵死,与他陪葬的还有城头之上与东方云直面的数百巫族将士。 轰隆,那城墙最终也无法承受那极度的冰寒,而猛地塌陷出一个百余丈寒的巨大口子,这段城墙之上的,以及城墙之后伺机而动的巫族将士尽灭,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鲜血都已经凝固成冰。 剩余的巫族将士呆呆地望着虚空之中的东方云,就连下方的哥舒带刀也不例外,在这一时刻,哥舒带刀只觉得就算是自己立于那刀势的前方,也没有把握接住这凝聚了无上杀意的冰寒一式。 “大哥似乎又变强了。”哥舒带刀心头赞叹道。 一刀摧城! 这是依然活着的巫族将士心头直接浮现的惊叹,在这个时候,他们甚至忘记了去恐惧,只觉得眼前的东方云,似是一个神明一般,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无法仰望的光芒。 他们此生,将再也无法忘记东方云! 东方云静静地站立着,此时的心情,只有他自己才能够体会到,当出了那一刀之后,当神识之中把握到巫族将士对自己那种畏若神明的心态之后,他的心情有些报复的快意,又杂夹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累。 “这就是欺凌弱小的感觉么?”东方云闭着眼睛,体会着心头那一刀之后的平静,片刻之后,又波澜起伏,体内一支独大的黑色元界那暴戾的力量尽数平静下来,安稳地躺于丹田之内,与青兕和平共处。 “唉。”东方云轻轻地叹息,他已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复仇的快意之后感到累了,因为他从巫族将士眼中的表情,看到了千年之前自己族人的表情,同样的是对强大敌人的畏惧,同样的是那么的绝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益州城之上的天空突然变幻了色彩,无数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迅速地汇聚过来,那云层越压越低,瞬间变幻成一只方圆百十丈大小的巨手,狠狠地朝着东方云直击而至,同时一股阴寒的神识之力朝着东方体内钻入。 “大哥小心!”地面之上的哥舒带也惊呼出声,背上的雷刀冲天而起,朝着那巨大的手掌直斩而去。 东方云一呆,全然没有料到眼前的变化,那手掌由出现到直击自己身前,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快得连他的半丝反抗也没有兴起,就觉得身上一紧,一股莫大的力量从头顶直压而入,瞬间就走遍了自己浑身经脉。 哥舒带刀的雷刀发出阵阵地低鸣,只阻得那巨手片刻,就飞快地倒转而回。 紧接着,哥舒带刀就看到那巨手压着东方云从天穹直坠而下,地面震动,乱石横空而出。 烟尘过后,一个巨大的手掌印出现在哥舒带刀的眼前。 “大哥!”哥舒带刀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已是步入巨手坑印之中。 乱石之中,东方云浑身是血地躺于地上,眼神之中流露出无尽的震惊之色。 “是谢忘天!”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谢忘天来了?”哥舒带刀心头突突一跳,马上横挡于东方云身前,惊疑地戒备起来。 对面的益州城上的巫族将士呆滞地看着那巨大的坑印,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傲立长空的东方云为什么转眼之间就被轰至浑身流血,东方云慢慢地爬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说道:“他没来,是他的神识力量。” “呃,那还好,你伤得重么?”哥舒带刀扶着东方云说道。 “我总算真正见识了天位级的力量,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大许多啊。”东方云望着前方的益州城,头顶之上乌云此时已然消散,复露出一片晴空。 “走吧,再不走,万一他真的来了,我们可就想走也走不了了。”东方云神情镇定,丝毫没有因为见识到了谢忘天那恐怖的天位力量而惊惧,说完,转身与哥舒带刀一起,朝着东海的方向掠去。 巫谷之内,谢忘天微闭的眼睛慢慢睁开,他望着益州城的方向,失神片刻才自语道:“竟然能受我神识一击而安然退却,倒是比在九仞山时强了许多,哼,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要到东海去么,要不是顾忌到那哥舒一脉的老东西,我岂能让你如此轻易的退却。” 以谢忘天的身份,在提到哥舒一脉的时候,也不得不显出格外警惕的神情,只不过这丝神色转眼即逝,并不为周围的族人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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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鬼堡很多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看着从四面八方进驻到青丘一脉附近山头的散修武者,还有一些因为惧怕噬魂巫族与魔宗战争而迁徙过来的宗门,端木良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 有人,就意味着有希望,而人多,则往往意味着势力。 这青丘附近的众多散余宗门虽然未正式归附于青丘鬼堡,但是,这也间接地说明了青丘一脉的强大。 青丘石山之前的空地之上,站满了形形色色的武修,他们以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那巨大的青石上半敞着的石门,以待侯端木瘦月的召见,此时的青丘,就好比一颗大树,能替他们提供暂时的避护,这对于在场的武修者来说,虽然心头有些不甘,但是目前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 就在人们等得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那大门“吱”的一声完全打开了。 一袭青衫的端木瘦月在端木良等青丘众人的拱卫之下,缓步而出,明艳的双眼一扫全场,那隐然而现的绝代风华,顿时让所有的喧嚣立刻静了下来。 每一个人都觉得端森瘦月那一眼看到了自己,心头微微一跳,修为弱小的,甚至已有些气喘,不敢再直视端木瘦月的眼光。 端木瘦月微微一笑,缓声说道:“诸位同道不远万里来我青丘一脉作客,端木瘦月代表青丘一脉所有同宗谢过诸位的来临。” 众人闻言,心头顿觉微风拂过,原先由于尴尬而暗藏的不快心境立时烟消云散,一些人立时拜伏下去说道:“我等冒然前来,瘦月公主不怪我们,我等已是感到万幸了。” “大家说哪里话,在这等动乱的时候,我青丘一脉添为幻武西南一宗,当有义务与各位守望相助,这里,即是我青丘一脉的家,也是大家的居处,千万不要见外。”端木瘦月微笑着,轻柔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空间,一些人已开始抑止不住自己心头的激动而掉下泪来。 “瘦月公主对我等实在太好了。” “对啊,这才是大宗风范,不比那巫门与魔宗,仗着自己势大,就完全不顾我等的死活。” “是啊,想我宗门几千人,竟然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就只剩下我等几十来人了。” “你还好一些,我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唉。。。我也曾门徒数千,到现在还不是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 一声声叹息交织着激动,不断地在人群之中传播,而青丘之上,端木瘦月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黯然,似是为这空地之上的幻武众人而忧伤。 “大家放心就是了。有我青丘一脉在此,我端木瘦月保证给大家一份平静,不再受那战乱之苦。”端木瘦月缓缓对着眼前众人说道,“如还有未来得及安排住所的,瘦月将尽快吩咐门下打理,诸位也累了,瘦月这主告辞,如果大家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尽可告知一声就是,瘦月绝不推辞。” “谢谢瘦月公主。”此时,人群之中激动的情绪始到达顶点,一些人已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情绪,当场对着端木瘦月跪拜起来。 在战争的波及当中,谁能给自己安全,那这人不管男女老少,都足以让这些不得不背井离乡的武者献出自己最真诚的敬意。 当下,有不少青丘一脉的弟子从门后出来,细心地询问在场众人的需求,以作安排。 青丘之内的一座密室之中,明亮柔和的光线从一颗巨大的宝珠之上撒下来,端木瘦月一脸肃然,席坐于一方青玉石台之上,端木良与数位女子垂手而立。 “说吧,你们有什么疑问?”端木瘦月清澈的眼神望着端木良等人轻声问道。 “孩子有些不明白,那堡外的众人明明就是来投靠我宗的,为何母亲不趁机收服他们,以壮大我青丘一脉的实力,反而还费力地讨好他们。”端木良露出不解的神情问道。 “讨好?”端木瘦月一声轻笑道:“良儿,有些东西并不是实力就能解决问题的。看来在人心向背这一点上,你还有很多不明白啊。” “你并不清楚,巫族与魔宗的强大,是的,在眼前这些人当中,我青丘一脉确实比他们强盛太多,这也是他们万里来此的原因所在,但是你要明白,强大并不代表统一人心,我青丘一脉如果对外宣称是收编这些人等,恐怕立时应付引来巫族与魔宗的敌视,在这个关头,似乎我青丘一脉也不弱于那两宗,但是如果战斗一旦结束,我们必然会受另一方所忌恨,到时候,你想一下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孩儿似乎有些明白了。”端木良一愣,低首说道。 “不,我看你依然未完全明白。”端木瘦月望着与端木良一起站立的其它诸女说道:“你们也并不完全明白。” 她微微停顿一下又说道:“我青丘一脉确实迫切地需要壮大实力,当初在九仞山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那魔宗与巫族的实力并不是我等可以轻言开战的,我此言可以降低两宗的戒心,还可以让堡外的诸人生出感激之情,到时候,万一巫族与魔宗的战火绵延至此,他们,将是我青丘一脉外围最大的战力,到时候的情况将比我直接收服他们来得更好,更有利!”端木瘦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目光,至此,端木良与诸女才露出真正恍然大悟的神情。 “宗主深谋远虑,我等明白了。”端木良身后的几位女子一脸的叹服,连声说道。 “你们明白就好,快去吧,千万不要怠慢了堡外的人。”端木瘦月涌起欣慰的神情,挥手叫退众人。 暗室之中,众人退去,只余端木瘦月一人,她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半晌之后才自语道:“以目前的战况看来,巫族与魔宗的联盟使者不久之后就将到我青丘了,我该如可妥善处理呢,嗯,有些头痛啊。” 东方云与哥舒带刀二人一路向东,最终到达茫茫的大海边上,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东海,东方云的心灵生出一种空旷的感觉,他陡然想到了在地球之上时第一次面对大海时的心境,天地之间,除了蓝色,就是蓝色,蓝得让人陶醉,又有些叫人心碎,那阵阵地海滔声,不断地随着海风贯入耳中,好象天地之间,除了这种声音,再容不下其它的呐喊,所有的恨所有的烦恼,在这一刻都尽数离东方云远去,他只觉得,在天与地之间,自己就是一个纯粹的人。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东方云凝神远眺,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轻轻地转过头望着身边的哥舒带刀说道。 “大哥以前到过东海?”哥舒带刀脸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远得我都有些记不得了。”东方云自然不方便与哥舒带刀说起自己前世的一些事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如何了。”东方云有些出神,思绪穿过遥远的时空,恍然之间,他又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地球的时代,身边有无数人影在跳跃欢笑,嬉戏着海浪。在这一刻,他觉得前世时的不公与窘境都成了一种美好的回忆。 那是一种牵挂,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思念。 “呵呵,我的家就在这东海之中,眼前,就是我回家的最后一点路途了,真是有些希望早点回家呢,痕儿肯定已经又长高了一些吧。”哥舒带刀并没有介意东方云含糊其词的话,他心头有些激动,脑海之中哥舒无痕那明亮的眼睛与天真的笑脸不时地闪过。“我的族人看到大哥的到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哥舒带刀哈哈一笑,对着东方云说道:“大哥,我这就在前头带路,我们一起回去。” “回去?”东方云心神微颤,在这一刻,他深深地感到,哥舒带刀已把自己视了他的亲人,“可是,我还回去得了么?”那由于时间阻隔开来的地球与千年前湮灭的九黎剑族,都让他升起一阵怅然。 “好,我们回去吧。”看到哥舒带刀踏于海浪之上的魁梧身形,耳边听到和着海风吹来的真诚笑声,东方云陡地心头一定,抛开自己怅然的情绪,踏足海上,一步一步跟随着哥舒带刀朝着东方行去。 夕阳慢慢地落下,整个海面,度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两人的身形随着粼粼波光不断地交织在一起,正如此时东方云与哥舒带刀的之间的情份,随着那阳光的落下而无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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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抹去白天最后一分色彩,伴随着月华的出现而撒出满天的星光,无数的星矢点缀在夜幕之上,就如颗颗闪亮的宝石一般。 风停了,白天呼呼的海风也已安静,淡蓝的海水此时在夜空的掩映之下,显得特别的深邃,倒映于海水中的星光,让东方云与哥舒带刀生出一种天穹倒置的奇特感觉,仿如此时不是走在海面之上,而是行驶在天穹之中。 东方云的心情平静下来,他与哥舒带刀都没有说话,此时,他可以感觉得到哥舒带刀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而哥舒带刀也可以品味东方云那渐渐流露出来的那份淡然。 “这感觉真好。”东方云不知道在脑海之中流转了多少次这个说法,终是轻轻地说出自己最真切的感受, “是呵,平静而安祥。我也很喜欢这种感觉,我哥舒一脉自初祖之后的万余年间,便陆陆续续地迁于东海之中,按理说,我在这东海生活了万年,早就应习惯这样的感觉,每日每夜,都可以听到海的呼吸,不管是他愤怒,抑或安祥。”哥舒带刀回头,魁梧的身躯里面有一种独特的平静,夜色在东方云的眼中,早就构不成他眼力的障碍。 东方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可是,我每次一踏足海上,就依然会涌起小时候初见大海的新奇感,那种愤怒,可以随着海风的吹拂而消逝,而在缺乏激情的时候,又可以从那狂风巨浪之中看到重新找回来。这就是我的感觉。”哥舒带刀微笑着,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可以御空飞行而偏偏选择这种前进方式的真正原因。” 东方云笑了,“带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给我另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歌舒带刀问道。 “诗人。嘿嘿。。。”东方云望着哥舒带刀轻轻一笑,“这个时候,我觉得你甚至比大姑娘的心思还要细腻,完全与你这粗壮的身躯还有背上的雷刀不相匹配。” “啊?!”哥舒带刀脸色微红,全然没有想到东方云如此说话,半晌之后才哈哈一笑道:“大哥,我看你也差不多,你不是也特别喜欢这种感觉么。” “嗯。或许是我以往想得太多,太过于执着于灭族之恨了吧。这才会刻意地淡忘许多本应值得珍惜的美景。”东方云也未否认哥舒带刀的说法,嘴角流露出真诚的笑意,“和兄弟你在一起,我真的有时候不用想得那么多呢。” “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成为兄弟呢?”哥舒带刀哂然一笑,粗犷的身体里面透出一股别样的豪情。 “嗯,我们是兄弟。”东方云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的脑海之中恍然之间又闪过方啸云那离去的背影。 “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我家哥舒无痕了,他很可爱,也很天真。”说到这里,哥舒带刀有一份自豪,“我保证你会喜欢那小子的,整天嚷着要成为刀客,真不知道他小脑袋里是怎么想的。呵呵。” “他很幸福。”东方云心头彻底被哥舒带刀的情绪所感染,欣喜地说道。 “嘿嘿。他是我哥舒带刀的儿子,当然幸福。”哥舒带刀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付当仁不让的样子。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东方云听着哥舒带刀的话,脑海之中不断地回放着自己这一生,包括地球之时记忆,明明很多很多的记忆一下子涌入心头,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除了平静地迈出自己的每一步之外,他的整个神识都似乎完全静寂下来。 “其实,我现在何尝不是很幸福。”最后,东方云心头生出一种顿悟般的想法,“我虽然失却了整个九黎一族,现在又何尝不是重新拥有了一个兄弟,看来老天都是很公平的呢,总算还没有完全地剥夺我所有的希望。” 就在这时,东方云的神识似乎被什么东西微微触动了一下,让他猛然间从那种空灵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他身形一定,强大的神识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过去,神识之力卷起的狂风迅速地掠过海面,眨间之间已去到千里之外。 “大哥,怎么了?”哥舒带刀立时察觉到了东方云的神识波动,连忙停下身来惊奇地望着他问道:“有什么异状么?” “嗯,刚才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象有人在偷窥我一般,但是调动了我所有的神识之力,却一无所获,这是怎么回事?”东方云神色有些疑重,在埋首徂来山之时,他元界力量虽有所增加,但是增加得最快的还是他的神识,特别是在最近不断地战斗过程中,东方云觉得,只要自己想,方圆千里之内的东西没有一样可以瞒住自己的神识,而就算是未超过五千里,自己的神识也可以在脑海之中形成一个模糊的印象,但是现在,那种感觉却一现即逝,以神识的快速也无法把握到那丝搅动自己神识的存在。 “不会吧,怎么我就没有感觉到?是不是大哥最近一段时间太过劳累了,难得安宁下来,形成了错觉?”哥舒带刀的神识瞬间也查遍了方圆几千里的范围,依然一无所获,遂开口安慰道。 “但愿如此。”东方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在哥舒带刀的劝解之下方才作罢,只是,他心头依然有一丝疑问,因为在东方云看来,外人可以欺骗自己,但是自己的神识却绝对不会欺骗自己,何况,这两千年来,东方云的神识也从来没有骗过他,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一现即逝的对手修为绝对比自己估计的还要高。 一想到这里,东方云心头顿时有些不安,他越步上前对着哥舒带刀说道:“带刀,我们还是快一点吧,现在这美景也欣赏了,我可想早点见到你口中那很可爱很天真的痕儿呢。” “也好。”哥舒带刀闻言点头应承着,身形踏空而起,化为一道虚影,已是步出百里之外,瞬间去得远了。“大哥,你可不要落后我太多啊。哈哈。” 前方百里之外,哥舒带刀的声音被东方云的神识清楚地把握到,东方云心头难得升起一股好胜的心情,也是哈哈一笑,整个身形已是在海面之上微踏一步,跃至距海面十丈的地方,身形紧紧贴着海面,急起直追:“只要你给我指明了方向,我们不定谁先到呢。嘿嘿。。。” 就在东方云走后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原先东方云起步时踏足的那方海面,突然爆发出一道几十丈高的水柱,这水柱冲天而起,疑成一柄巨刀,直指夜空,然后又化为无数雨点洒向海平。 平静如镜的海面顿时变得破碎不堪,荡漾起层层波纹,折射着星光,仿若满天星斗都在这随着这海面而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波浪渐渐要平静下来的时候,一个方圆几百丈的巨大阴影慢慢地从海底深处朝上浮了出来,“哗啦……”大量的海水自那怪物身上倾泄入海中,那怪物正升越高,最后竟升出海平数百丈高下才停了下来,它身体四周的海水因为它的出现不断地朝四周分开,竟然出现了十余丈高的狂浪。 巨大的眼睛仿若天空之中最明亮的星辰,那身上的麟片每一片都足有几丈许宽,借着朦胧的星光,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那怪物似龙非龙,一支十丈长的独角顶天而立,光是露在海平之上的身躯已比寻常龙体大了不知多少,更何况它藏于水下的身躯有多长,根本就无法预料。 “很有意思的小朋友,是不是,夜螭?”一个声音从天这怪物的头顶隐然传来,这时,才可以看到,那独角的最顶端,一个鲜衣亮甲的中年男子正傲然站在那独角之上,在他的身侧,一柄深黑的长枪闪着乌光,正虚空而放,整个人给人一种内敛的狂放,而那枪的主人,如果不是他说话,就算是他站在那里,你也绝对不会发觉他的存在。 “嗯。”那叫夜螭的怪物竟是口吐人言,斗大的眼神这中分明有一种隐然的笑意,“夜螭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惊觉夜螭的查探呢。” “你也有这种感觉么?我刚才也有同样的感觉啊。就好象我真的在哪里见过他,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否则,我也不会这从静修之中被他惊醒。”他望着东方云离去的方向又说道:“他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才留下这道刀意聚于海面之上,我就说嘛,以你的修为按理说不会这么轻易地被他发现。嗯,对了,我想想,刚才我似乎看到他的体内只有一重元界啊。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中年男子微一沉吟,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们还是下去吧。” “他真的很有意思。”夜螭巨大的头颅轻轻地点了点,整个身形又慢慢地向深夜之中潜去,瞬间就完全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海面之上的一片浪花证明刚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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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远的东方,东方云脸色诧异地回首望了望来路,露出惊疑的神色,就在不久前,他感到自己布于海面之上的那股潜伏刀意全面爆发,这引起了他神识的微微波动,但是脑海之中却无半丝异状出现。 前方,哥舒带刀的身形正在虚空之中不断地跳跃,每一步踏出,都如御风而行,快到极点,而东方云则紧随其后,与其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大哥,前方就是我哥舒一脉的住地了,看看我们谁能先到。”哥舒带刀雷鸣般的声音直接在东方云的耳中响起。 “好的。谁先到者为胜。”东方云抛开心头的疑虑,一声长笑,黑色元界疯狂转动,黑色的长刀出现在自己的脚下,身前,虚空仿若塌陷成真空状态,东方云话音刚起,已是一步踏出千里之外,瞬间越过哥舒带刀的身体,朝前掠出。 “啊呀,大哥耍诈。”哥舒带刀一声惊呼,身形微晃,已然自原地消失,紧紧地朝着东方云追赶过去。 此时,天色已是微明,头项之上的夜幕不甘心地退去,地平线之上,一抹艳红轻轻地跳出海平面,柔和的阳光变得越来越亮,刹那间便光明四射,映衬出整个大千世界。 一座绿色孤岛矗立在大海深处,其上,一座高峰平地而起,直指苍穹,在这一望无限的海平面之上,显得那么的突兀,东方云与哥舒带刀的身形一闪而至,带起阵阵狂风,朝着那足有方圆千里的岛屿直扑而入。 一股神识悄然地掠过东方云与哥舒带刀的身体,然后又迅速地退去,东方云身形未停,看着脚下的一个小村落,身形一闪而入,还未完全立足,哥舒带刀雄厚的声音已自他身后响起:“哈哈,我们不分胜负,同时达到。” 身前,是十数个纯朴的村民,正一脸惊奇地看着东方云,当他们的目光从东方云移到哥舒带刀的身上时,脸上涌现一丝喜悦叫道:“带刀,你回来了?你不是到幻武大陆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呵呵。。。我已完成老祖宗交给我的任务,当然要回来了。”哥舒带刀上前一步,对着众人哈哈一笑,同时,指着东方云说道:“这就是老祖宗叫我去找的刀主。也是我的大哥。” 东方云微笑着,朝着众人一礼道:“东方云见过诸位。” “刀主?他就是刀主?!”在场的十余人脸色诧异,露出一丝不可置信地神色,“他怎么会如此年青?” 哥舒带刀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猛地点头喝道:“不错,大哥就是我哥舒一脉等侯了千万年的刀主,你们难道都忘记了初祖的遗训了么?还不快拜见刀主。” 众人见哥舒带刀认真的表情,连忙倒身就拜:“我等拜见刀主,还望刀主不要见怪。” “呵呵,我与带刀即然是兄弟相称,就与你等是兄弟,我可不敢受此大礼。”东方云微微一笑,身形朝一边侧让,然后,体内的元界之力涌出体外,形成一股潜力强行阻止了众人下拜之势。 众人起得身来,神情顿时有些拘谨,似在为刚才的无礼不好意思,但是眼神之中的那股从心底而生的崇敬却一览无余,东方云不由得感叹起这些人的纯朴来。 哥舒带刀拉着东方云,完全不理采族人如何看待东方云说道:“前方不远处就是我家,走,到那里去坐坐,过一会儿,我再为你引见我老祖宗。” 说完,拉着东方云就连忙朝村落的前方急步行去。东方云身形比哥舒带刀矮小太多,他心头生出一种奇异得有些荒诞的感受,就好象此时的哥舒带刀不是拉着自己,而是提着自己走路一般:“慢点慢点。”东方云连声说道。 “嘿嘿。马上就到了。”哥舒带刀显然没有顾及到东方云的感受,他此时的心早就飞到了家中,几个呼吸,已是带着东方云来到一个完全由木头筑起的院落之中,刚一放开东方云就已经扯开嗓门叫了起来:“竹君,痕儿,我回来了。” “是爹爹的声音,爹爹回来了,咯咯……”清脆的童音自屋内响起,一个半大的孩子呯地一声撞开房门,飞快地朝着哥舒带刀怀中扑了过来,人还未至,又快速地说道:“爹爹,抱抱我,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痕儿都快想死你了。” 哥舒带刀哈哈一笑,张开猿臂,一把把那孩童搂在怀中,然后猛地在原地旋转几周,开心地说道:“你这孩子,才这么点时间不见,就这么想我啊,呵呵,老子也想你这小鬼头的很呢。” 说完,连忙用自己满是胡须的脸狠狠地朝着哥舒无痕的嫩脸上扎去,立时又逗得哥舒无痕咯咯直笑。 “你回来了。”正当哥舒带刀与哥舒无痕戏耍的时候,从门后走出一个端庄朴实的女人,望着哥舒带刀轻声说道,这话,初听似问侯,细听之下又好似眼前的一切都早在妇人的预料之中,一点惊奇的意思也没有。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一边静观的东方云心生感慨,一丝久违的激动在他心头逐渐荡漾开来:“这才是真实的家的感觉啊。” “嘿嘿。。。无痕,快点下来,不要赖在爹身上,让爹再看看,都这么大了。”哥舒带刀轻轻地扯下如八脚章鱼一般赖在自己身上的哥舒无痕,微一打量孩子,便把目光望向斜倚在门边的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微笑对着女人说道:“嗯,我回来了。我这不是想你么,一找到大哥,就急忙回来看你了。呵呵。。。” “大哥?”妇人一扫东方云,向哥舒带刀投来询问的目光。 “哎呀,该死的,我竟然把大哥冷落一旁。”哥舒带刀猛然醒悟过来,叭地一声拍了拍脑门,连忙走到妇人的面前,拉起女人的手,同时抚着哥舒无痕的脑袋不好意思地对着东方云说道:“大哥,这是竹君,嗯,就是我屋头的那位,这就是我儿子哥舒无痕。” 说完,又向着妇人与哥舒无痕说道:“这就是我认的大哥,也是我初祖遗训当中的刀主。” “竹君见过大哥。”妇人对着东方云轻轻一礼说道。 “呵呵,我就是东方云。带刀在来之前可就一直提起你们母子,恨不得早点飞回来见你们呢。”东方云微微一笑,说道。 “快点,去拜见大伯。”哥舒带刀看到哥舒无痕虎头虎脑地站在那里,只管好奇地盯着东方云猛看,轻轻地拍了拍哥舒无痕的后脑勺轻声喝斥道。 “无痕见过大伯。”哥舒无痕缩了缩头,这才恭敬地朝着东方云行礼问侯道。 “过来,让大伯好好看看你。”东方云心头微热,看着眼前有些怯生地哥舒无痕温情一笑,招了招手说道。 想东方云一生孤苦,自小就未见过父母,在九黎一族时,也曾有过短暂的亲情,但是如眼前小童般带给自己的温情感受,还是第一次,顿时心头涌起对哥舒无痕的无限喜爱。 哥舒无痕眼睛眨了眨,在哥舒带刀的催促下,几步来到东方云的面前,东方云弯下腰来,用力地把哥舒无痕抱起来,轻声笑道:“痕儿呀,可惜大伯这次来得匆忙,没有给你带好东西过来,你说说看,想要什么,下次大伯一定给你带来。” “痕儿不需要什么,大伯,你的头发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呀,怎么会是白色的呢?”痕儿眼睛扑闪着,仰起头问东方云。 “呵呵,大伯遇到了有些伤心的事情,这才会白了头呀。”东方云拍了拍痕儿的背,笑了笑。 “是什么伤心的事情?有人欺负大伯了吗?大伯放心,只要痕儿长大了,成为一名比爹爹还要厉害的刀客,到时候一定帮大伯把欺负你的人通通打倒。”哥舒无痕看着东方云,童真的脸上一脸的关心,好象他真的可以在以后成为一名绝世的高手一般,连语气都带有一丝坚定。 “呵呵。。。”一边的哥舒带刀与竹君闻言哈哈地笑了起来,“我们的痕儿口气倒不小。” 东方云开心地冲关哥舒无痕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我们的痕儿现在也很厉害了?” “那是当然。”哥舒无痕的小脸之上涌起一片得意,定定地点了点头,说着,奋力从东方云的怀中跳到地上,“不信,痕儿这就让爹爹与大伯看看痕儿的刀法。” “哟,痕儿还会刀法了呀,真是了不起。”东方云开怀大笑起来,在哥舒无痕的身上,他看到自己从未有过的童年快乐。“那你的刀呢?” “我这就去拿我的刀。”哥舒无痕兴奋地应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朝着屋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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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与哥舒带刀还有那妇人都饶有兴趣地看着哥舒无痕,很快,哥舒无痕就又从木屋之内冲了出来,他的手上,提着一柄刀。 这刀很短,拿在他的手中,又稍微有点宽。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刀,小小的脸上一脸的自得,完全不理采哥舒带刀那惊奇的目光。 “痕儿,我给你的那把刀呢?你怎么用起这刀来了?”哥舒带刀的语气有些愠怒,似是极不满意哥舒无痕手中没有拿自己给他的那把刀。 “你就放心吧,你不知道,痕儿这些天以来,一直都在用他练你传给他的无名刀法呢。我看,他用这把刀,应该比你给他的那把刀更得心应手呢。”竹君轻轻地拉了拉哥舒带刀的手臂,阻止了哥舒带刀进一步的斥责,向其投去静观其变的眼色。 “菜刀?!”就算以东方云的心境,看清楚哥舒无痕手中的刀时,也不禁微微错愕,“痕儿,这就是你的刀么?” “嗯。”哥舒无痕脆生生地回答,自豪地扬起了手中只有尺长的菜刀。 “那你为什么不用你爹爹给你的刀呢?”东方云开心地逗弄着这天真的孩童,笑容满面地问道。 “痕儿只是觉得,爹给我的那把刀一点都不好用,这把刀才是最适合我施展刀法的刀。”哥舒无痕昂起头,天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所以,我找不到理由再用爹爹给我的那把刀,我就把它丢了。” 这一下,不但东方云呆了,就连刚才还斥责哥舒无痕的哥舒带刀也是微微一呆,只有竹君满意地点了点头,似是为哥舒无痕的话感到欣慰。 “好聪颖的孩子。”东方云看着哥舒无痕那骄傲的小脸,心头微微一颤,“这么小,就居然懂得了如何选择自己的刀,让其与自己的刀法匹配。” “好孩子,丢得好!丢得好呀。倒是爹爹错怪你了。”哥舒带刀震惊之后,一脸的欣慰,连声笑了起来。 “哼!”哥舒无痕小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哥舒无痕啊。” 小孩子总有一些天真的心性,让人不禁莞尔轻笑,东方云心头舒畅,点头笑道:“痕儿,快使你的刀法吧,大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好的,看好了。”哥舒无痕小眼一眯,手中的菜刀横向一斩,整个人同时朝空中跃去,那尺余长的菜刀竟然发出微微的啸声,待至最高处的时候,整个刀势又急转直下,朝下方直扑而至,及至地面,又化急为缓,仿若枯叶飘飞,横越三丈许的距离,顿时人影晃动,哥舒带刀小小的身形不断地闪转腾挪,手中的菜刀如蝶翻飞,竟是传神已极。 距东方云几丈远的地方,有一棵高约十丈的大树,待哥舒无痕刀势舞到劲处,那棵树微微晃动,树枝之上的树叶随风而舞,纷纷从树枝上飘散下来。 哥舒带刀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眼前的哥舒无痕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本来以为,自己孩子只不过是对刀有些兴趣罢了,哪曾想,现在那如蝴蝶般飘飞于十丈空间的小小身形之上,竟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自己的心神,让他赞叹,激动。 就在东方云与哥舒带刀为哥舒无痕无声赞叹的时候,那舞刀的哥舒无痕陡地一声轻喝,清脆的童音清晰地传来,只见得哥舒无痕陡地从地面直升到十余丈的高空,然后身形一定,手中的尺余长菜刀陡然举过头顶,朝着那院落边缘的那棵大树陡地直斩而下。 刀势过处,传来一阵裂裂的树木断裂的声音,东方云与哥舒带刀顺着刀势朝那棵大树看去,只见得树枝之上剩余的树叶朝前飞射而出,那尺余长的菜刀轻轻地从大树正中一划而过。 哥舒无痕收刀而立,面不红气不喘,他昂着头,两步走到那树之前,伸出拳头狠狠地朝着那树身直击过去。 “轰!”那大树随着哥舒无痕小小的拳头轰然朝两边倒下,刚才刀势过处光滑如面,这棵树竟被哥舒玩痕一刀从中而断,失却了生机。 “怎么样?大伯、爹爹。”哥舒无痕微笑着回头问道。 “这不是无名刀法啊,是谁教你的?”哥舒带刀有些惊奇地望着眼前半大的儿子问道。 “我自己想出来的。”哥舒无痕笑着说道。 如果说哥舒无痕先前只是叫东方云惊奇的话,那么现在哥舒无痕的话纯粹让他震惊了,他神情微震,半晌之后才感概地对哥舒带刀说道:“我们的痕儿是个天才啊,将来肯定是了不得的人才!” “嘿嘿。。。看来你以后可能真的比你老子我要厉害了。”哥舒带刀赞许地朝着哥舒无痕点了点头,上得前来爱怜地用大手摸着他的头说道。 “呵呵。。。”哥舒无痕小脸微红,显得有些激动。 “大家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我看屋头还有些野味,正好吃点东西,到时候你们也好一起去见老祖宗。”竹君轻笑一声,朝着哥舒无痕说道:“走吧,痕儿,我们去做点好吃的,也给你大伯接风洗尘。” “好勒。”哥舒无痕跳了起来,提起手中的菜刀就朝屋子里跑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大伯,你等一下好好尝尝我的手艺,这可是我除了刀法之外最拿手的事情了。” “好呀,看不出来痕儿还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小鬼头呢。”东方云自埋首千年之后,几乎已经很少吃东西了,闻言一笑,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赞叹给了哥舒无痕。 “小孩子就是这个样子,整天跳来跳去的。”哥舒带刀嘿嘿一笑又道:“等一下用餐之后,我就带你到我哥舒一脉祖宗之地去。” “嗯。”东方云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刚刚入岛之时被莫名神识扫过时的情景,心头已然对前面那直入云天的山峰多了一丝期待。 不一会儿的功夫,东方云吃完了饭,此时,整个小村落之中哥舒一脉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东方云的到来,不时地有或强或弱的神识来到哥舒带刀房屋附近,然后扫视一圈后又迅速离去。 慢慢地,东方云也逐渐地习惯了这些神识的窥探,因为那此神识之中,只有好奇与一丝隐然的敬意,根本没有半点威胁存在,显然对自己这承载了哥舒一脉千万年诺言的刀主感到新奇。 “大哥不要见怪,可能是大家处居东海,远离幻武大陆,所以才对一切外来的人或物感到好奇。待你慢慢地与他们熟悉之后,就知道,我哥舒一脉的族人绝对是心地善良的,绝对是忠诚的。”哥舒带刀立起身来,歉意地对东方云说道,毕竟,这种以神识直接察看的举动是极为失礼的。 “呵呵,我知道,他们是你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不是么,带刀?”东方云摸了摸坐在自己身侧的哥舒无痕的头说道。 “对。对。。。是我糊涂了。”哥舒带刀憨厚地笑了起来,他踏前一步说道,“我们这就到山上去吧,老祖宗可能早就知道我回来了,再去迟了,只怕要挨骂了。” “好的,我们一起去,我也好拜见一下哥舒一脉的各宗先祖。”东方云说着,随着哥舒带刀的身形升至半空,朝那山峰之上飞去。 “是刀儿么?你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半山之上,一个平凡的老者肃然而立,遥遥望着直飞而至的哥舒带刀与东方云,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刀儿拜见老祖宗。”哥舒带刀刚刚来到落到山腰上的平台,就马上对着老者行了一个大礼,神情恭敬地说道:“刀儿已完成老祖宗交给我的使命,这就是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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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请兄弟收藏.后来会更精采) 那老者眼神微凝,直直地朝着东方云望了过来,东方云顿觉一股强横的神识朝自己压了过来,刹那间,那个平凡的老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若立在天地之间无数年的强者,只是一眼,就让东方云生出自己体内一切都尽数暴露出老者面前的可怕感觉。 体内的黑色地界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强大压力,马上不受控制地运转开来,整个神识猛地向外扩张,意欲把那股可怕的神识强行从体内驱逐出去,这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击,但是就在东方云刚刚做出这一下意识的举动的时候,那老者已然目光低垂,外界强大的神识之力瞬间消失无踪。 东方云心头一松,一股冷汗悄悄自背心流淌下来。 “好可怕的人,恐怕与那项师与谢忘天相比,也不惶多让啊。”东方云心头惊叹,脸上却益发的肃然,上前一步如哥舒带刀一般对着老者行了一礼道:“东方云拜见老祖宗。” “刀主快莫要如此,哥舒逆血恭迎刀主驾临我哥舒一脉,还望刀主宽恕老奴试探之举。”那老祖宗,也就是哥舒逆血手一挥,凭空出现一股莫大的力道,阻止了东方云下拜之礼,同时神情庄重地对着东方云行了一礼。 “哎呀,老祖宗快莫要如此,我与带刀已是兄弟相称,你这么说,东方云可受不起。”东方云心头一急,想抗拒那股力道,却不想,体内的元界之力刚一运起,那力道顿如十万大山一般,变得奇重无比,竟然无法动弹分毫,只得生生受了哥舒逆血一礼,这才觉得身上一松,身体的归属感再受被自己的神识所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