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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图腾
作者:横刀,更新时间:2008-7-12 14:44:00,完成字数:413638
 
 

 
第二卷 第一章 萧无人(第二更)
 
 

  谢忘天脸色一变,陡地立起身来,眼光望向远处人群之中,想他一介宗主,与杜十绝还有端木瘦月身份难分轩辕,却绝对不是一介散修可以轻言数落的,闻言之下哪能不怒,朝着那人群之中大声喝斥道:“无胆鼠辈,给我滚出来!哼!”

  人群轰地一声炸开,那最后一声冷哼,带着莫大的威力,直直地朝着刚才发声的那人轰了过去,那人大骇,他本站得最远,没曾想到,一句戏言,也被谢忘天清楚掌握,此时想退,却又哪里退得开来,四周的空气在谢忘天那一声冷哼之后,已如一块巨石一般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之上,想逃,逃不了,想动,也动不了,唯有运起全身的修为硬承那隔空袭来的力道。

  “呯!”莫大的力量撞击在那人的胸口,鲜血拼了命地从他嘴鼻之中冲出,映在阳光之下,形成一种近乎妖艳的血红,每一个人都看到了那一抹血红,还有那人眼神之中惊骇欲死的表情。

  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在数千噬魂巫族战士的面前,在盛怒的谢忘天面前,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为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只是那人,虽受重伤,却依然未死,一身修为大都散去,他一脸地绝望,大声笑道:“谢忘天,你这暴君!”他还未说完,一道剑光冲宵而起,四周顿时寒意大盛,一朵朵地冰花自那剑出之时,就散落于方圆百丈之内,不断翻飞着,向下飘落。

  那剑气出得快,收得更快,就在人们刚刚感受到那股剑寒之时,那剑气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东方云神识之灵敏,远超在场的众人,他的神识清晰地把握到,一直站于谢忘天身后的萧无人气势一涨即收,正是那剑意的来源之处,无匹剑气直指那人,剑气过后,人死,生机尽绝。

  “无人,你去查一下此人来历,他即叫我暴君,我如不灭他九族,岂不是浪得虚名了?”谢忘天轻声哼道,直叫四周之人心头发悚。

  “这幻武果真是一个极其残酷而现实的地方,只因一句话,就灭人九族,我九黎剑族当初也是因为一颗大衍辟魔升灵丹被这噬魂巫族灭杀满门,世事变幻,莫不如是了,我恨啊。”东方云仰天一叹,众人震惊,那一声叹息,顿时清晰可闻。

  “好一招杀鸡骇猴。”杜十绝淡漠地说道。

  “杜兄之言,我姑且认为是对我谢忘天的赞扬。”谢忘天冷冷一笑,他谈笑之间杀人于野,可谓威风凛然,全不似先前一般斯文,草莽霸主的气质在此时才得以完全的体现,配以身后数千噬魂巫族如山气势,越发的有一种让人胆颤心惊的力量。

  杜十绝立于原地不动,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谢忘天,谢忘天环视四周,对着四周的散修冷哼一声道:“诸位想来都知道,那幻兽将于近日于这九仞山中出世,想夺幻兽者,先问一下自己,不自量力者,莫不要到时候怪我谢忘天心狠,做那斩尽杀绝之事。”

  斩尽杀绝!这四字直惊得其余散修面色剧变,张惶四望,有些修为弱小的,已是在心头微叹一声,转身离去,而那些修为深厚的,在犹豫了半晌之后,恨恨地朝着谢忘天投来恨恨地一眼,转身飞离原处,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原地除了三宗之人,所余者已是不多。

  东方云心头暗叹谢忘天做事之直接霸道与狠绝,是他平生仅见,他以前人生之所见,以及从史书之中所闻,统率一方者,莫不是脸黑心厚之人,而眼前谢忘天甚至直接把面子上的功夫给省下了,东方云自忖抛开他与噬魂巫族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眼前谢忘天的霸道倒是有些让他心头叹服。

  “这谢忘天果不愧是雄据一方的宗主,做事果断,嚣张,直接得有些让人害怕!”

  杜十绝脸色此时已有些不自然,在这毁灭魔宗行宫之外,谢忘天此举无疑已有些喧宾夺主之态,他环顾四周哈哈一笑道:“巫主果然狂放惊人,与世人不同,十绝与之你相较,却也有些不如,但是那幻兽出世,数万年来也只有一次,机会难得,在场众人均有份意想,如就此断了天下同道之想,未免过过武断,还不就趁此有暇,我等共同印证一场,也算一件乐事不是?”

  “对呢,瘦月也觉得与其空度日子,还不如找些事情来做做,让我等各宗门下互相印证,也好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不是?”端木瘦月娇笑着,自有一股别样的风情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点头应承下来。

  谢忘天漠然点头道:“这样也好,我等同属幻武各宗,到时候夺那幻兽,自是各凭手段,德厚者,自得幻兽,任谁也无法多言。我各宗就荐一人出场,也算是公平。”

  他转首对着萧无人说道:“无人,你就去替我拜访一下在场诸位。”

  萧无人应声而出,傲立环顾四周,淡然的气势呼之欲出,顿时让杜十绝与端木瘦月脸色一变。

  “在下萧无人,有谁来战!”萧无人朗声喝道。

  “九叔,你去战那萧无人!”端木瘦月回首望向端木和胜说道。

  “李道真,你去出战!”与此同时,杜十绝望着李还真身边一个相貌与之相仿的中年男子吩咐道。

  这二人飞身而出,一左一右与倚角之势,四周众人已是退却开来,留下诺大的空间给三人。

  “我萧无人早就想见识一下杜宗主的十绝奇功,一直未有机会,道真兄身为杜宗主大弟子,此翻能战,倒也算了我一门心事。”萧无人展颜一笑,却是看也不看端木和胜一眼,顿时让端木和胜脸色涨红,一声大喝,身形幻化,带着呼啸之声朝着萧无人扑了过去。

  “世人谬传巫族之强势如何了得,但在我端木和胜眼中,也不外如是。”啸声当中,隐然夹杂着端木和胜的怒吼,可见他速度之快绝,端的是与声音几乎同步。

  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已来到萧无人的跟前,原本瘦弱的身躯一下子膨胀开来,顿显高大无朋之气势,一手幻化成千,带着重重幻影朝着萧无人当着击去。

  

  


  

 
第二卷 第二章 东一剑(第一更)
 
 

  李道真扬眉前望,几乎在端木和胜出击的时候,他的身形已是消失在原地,“即是如此,我李道真当不叫萧兄失望才是,身绝!”他却是后发先至,一步踏出,已是来切入端木和胜的幻影之内。

  萧无人神色一变,在李道真与端木和胜的夹击之下,终是感受到了那无穷的压力,一声长笑道:“如此当然最好。”

  随着他的声音,一道无匹剑气冲天而起,横于身前,紧接着,就是轰轰地两声巨响,端木和胜与李道真的身形自虚空之中显现出来。

  端木和胜身形一震,感受到萧无人剑中强大的反震力道,却是不退再进,一指点出:“看我青丘洞金指!”

  指拇之上,冲出一团金色的光束,所过之处,空气似乎也不堪重压,发出凄厉的啸声,那道金光径直点在萧无人手中的剑上。

  萧无人剑势一抖,整个身形竟似站立不住,连退三丈。

  就在此时,李道真却是一步踏前,缩地成寸,趁萧无人未站稳之际一拳轰出:“拳绝!”

  轰!!!

  这一拳并没有引动四周的空气震动,只是在空间之中跳跃着,然后轻轻地击在萧无人的剑上。

  “嗡……”萧无人神色一变,已是多了一份的惊意,只因他感觉到自李道真一拳击于剑上,那剑似乎被一座山岳压制了一般,整个手都有些麻木了。

  “好强的力量!”他心头不惊反喜,借势再退十丈,“有你这样的对手,战斗才有些趣味呢。”

  萧无人提也未提端木和胜,在他的眼中,此时似乎只有李道真一人才是自己的对手,这种轻视,顿时让端木和胜心头的怒火更甚。

  “九天玄元劫神指!”端木和胜狂怒,体内元界疯狂运转,先前高涨的身形竟然奇迹般地缩小到原来大小,一股阴沉的气势以先前十倍的压力朝着萧无人袭来,他身未动,意已至,一指再点出。

  那洞金指的金光陡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乌黑的光束,越过百丈的空间,狠狠朝着萧无人击去。

  “小心!”就在端木和胜劫神指一出的时候,一边的李道真却是轻声提醒道。

  “晚了!”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轻笑自萧无人嘴中响起,他的身形突然自原地消失不见,下一瞬间,已是来到端木和胜的身边。

  端木和胜心头一冷,在李道真提醒之时,他已然醒悟,萧无人一再轻视自己,正是要激起自己心头的怒火,让自己失却理智,好趁机突袭,他平视前方,几可见到萧无人脸上纤细的眉发。

  “他怎么会这么快的?!”端木和胜飞退,他一退百丈,身形在虚空之中留下无数幻影,就好象有千百个端木和胜在一起撤退般,整个情景已有些诡异到极点。

  “想退么?接完我一剑再退不迟!”萧无人轻声笑道:“东一剑!”

  他手中的剑随着萧无人的话语,突然自手中消失不见,紧接着,沿着端木和胜一连串的幻影急追而去,眨眼之间,竟是追到端木和胜的本体,一剑东来,浑然天成,剑势一抹然后再转。

  “噗!”一声轻响,从端木和胜的身体之上响起,端木和胜一声怪叫,一手向天,然后朝着那剑压了下来,随着他的手势,一个巨大的手掌自虚空之中显现出来,狠狠地击于剑锋之上。

  剑鸣之声响彻云宵,可是萧无人眼中的笑意却越盛起来,他伸手朝剑虚引,那剑发出惊天剑芒,自那巨掌之下穿插而出,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端木和胜呆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之上一条长达尺余的剑痕,一连串血珠慢慢地浸了出来,他似乎可以感觉到,随着那血珠的浸出,自己的生命力也在慢慢消逝。

  “东一剑?”他呢喃一声,仰天便倒,一边的端木瘦月神色微变,伸手虚引,立时把端木和胜的身体抓于手中,四周的青丘门人纷纷朝着端木瘦月投来询问的目光,端木良立于一旁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已尽忠。”端木瘦月轻声叹息,“以他实力,本不至于败亡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惋惜顿时让四周青丘鬼堡之人群情激愤起来。

  “端木良请战!”端木良离众而出说道。

  “算了,你就算是胜了他又如何,难不成叫天下人知道我青丘一脉尽是些以多胜少之人?”端木瘦月连连摇头,挥手阻止了端木良的请求。

  这一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萧无人自开战之后,一直处于守势,而他反击之时,却已让同为神级的端木和胜败亡,其中的实力与心机,还有战机的把握,顿时让四周所有人在心惊的同时,又有些叹服。

  李道真立于原地未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萧无人说道:“你我之战刚刚开始,如果你想以同一种方式让我败亡,那就是痴心妄想了。”李道真气势收摄,仿如从未出过手一般。

  “战!”萧无人望着李道真,只是说了一个字。这一个字,已是代有了他此时所有的心情,他剑势微扬,已是笼罩全场,少却了端木和胜的牵制,此时的萧无人攻势若狂,与先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团团的剑华撕风裂云,化为无数剑浪,不断地朝着李道真扑了过去。

  李道真眼中暴射出无穷的战意,萧无人那一个战字似乎引发了他心灵深处的战意,双手一翻,体内元界就幻化出一柄丈余长的长枪,竟是在空中连进十步,举枪朝着萧无人刺去。

  “嗒嗒嗒……”一连串的脚步声让四周闻听之人仿如置身洪荒远古的战场,一股凶厉之气随着李道真那短短的十余步越积越高,待到十步过后,他的气势竟是与萧无人气势相若,再无分高下。

  “看我惊艳一枪!”李道真吐字开声,手中的长枪化为一抹流光,朝着萧无人直刺过去,李道真的头发逆风飞扬,那一枪之气势,竟是远甚刚才他与端木和胜合击之势,惨烈得让人心惊,让人惊艳,让人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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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章 西一剑(第二更)
 
 

  “西一剑!”萧无人剑中所化万千剑潮被李道真一枪尽数破去,神情剧变,迫不得已再次变招,这一剑,仿如天外飞仙,全无征兆,又如那九天之龙,藏于四方,无迹可寻,只是在李道真一枪去到极处,快要临近自己本身的时候,才自虚空之中一下子窜了出来,复化为一柄长剑斩于枪尖之上。

  轰隆!!!

  如惊雷,更比惊雷更让人心胆俱裂,那声音,直直地响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让其浑身微微颤动,只觉得眼前一道刺目的光华绽放开来,顿时目眩神离,再看不清楚场中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一枪,那一剑,假如发生在自己跟前,绝对是御无可御,挡无可挡,留给自己的,大都只有死亡一途。

  东方云在那光芒入眼之后,已是不由自主地把眼睛闭了起来,但是他的神识在闭眼的那一刹那,却是前所未有地清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剑与枪的交接之处,一个小小的黑色空间出现了,莫大的吸力自那黑色的空间之中散发出来,疯狂地吸引着四周的天地元力,在这股突然出现的力量作用之下,李道真手中的枪不见了,萧无人手中的剑也不见了。

  东方云的神识似乎也离不过那黑洞的噬食,被引得离体而出,朝着那黑洞飘去,透过黑洞,东方云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若他一下子就看尽了生与死的距离,原本都聚于那小小的一点之上了。

  东方云有一刹那的迷芒,但是瞬间又清醒过来,连忙奋力把自己的神识自黑洞附近抽离回来,那黑洞越来越小,最终,在吸食了大量的天地元力之后消弥于无形,天地复明,李道真与萧无人下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方圆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坑,一股火红的岩浆不断地从那洞中冒出,流经之处,树木顿成焦碳,生机尽绝。

  李道真与萧无人立于虚空之中,胸口剧烈地起伏,再无出手的能力。

  “萧兄的剑道之强,我李道真在同级元界之中,还是第一次见到。”李道真平复气息之后神色凝重地说道。

  “李兄的十绝之道我依然未完全见识,可惜了。”萧无人神情又恢复了先前的古井不波的样子。

  “你巫族的唤魂经我同样未曾见识,着实可叹。”李道真嘿嘿一笑回道。

  “此番一战,我们二人除非分出生死,否则只能做平手论。”萧无人此时已无战意,朝着李道真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到此时,双方已无再战下去的必要,一边的东方云此时神识回体,他却没有再去理会二人之间假意的客套话语,只是在脑海之中不断地重复着刚才二人战斗时的情景,这已是他的一种本能,由于修行的时间相较众人太过短暂,他随时都在本能地吸收着战斗经验,萧无人的东一剑西一剑,李道真的拳势枪势,包括端木和胜刚才施展出来的洞金指与劫神指,都无一例外地被他强大的神识把握得清清楚楚,这对他而言,比自己上场战斗都来得更为精彩。

  慢慢地,他的识海之中幻化出先前战斗的三人,借机演化着刚才的一幕,不时地,他以自己的神识取代了先前战斗的端木和胜、李道真以及萧无人,体内的黑白二色元界在他识海的推动之下,渐渐地散发出一丝丝的生死之力,包围着他的身体,而他身边的一些武者,只是有些好奇地朝他望着了一眼,露出一些惊异的神情,便不再把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此时战斗已经平熄,三宗之间的后续动作,才是他们自身最关心的事情。

  就在他沉迷于意识海中的虚拟战斗之时,那原本就不断涌出来的岩浆突然发出轰轰地巨响,整个大地不断地震颤起来。

  “快退!”几乎同时,杜十绝与谢忘天率众退后百里之遥,一团巨大的岩浆形成的火柱冲天而起,朝着东方云所处之地席卷而至。

  在自然的莫大威力面前,没有绝强的实力,任何抵挡都是徒劳的,就算是杜十绝与谢忘天也不得不向后狂退,骇异地看着东方云立身的空间。

  杜十绝身后,项师猛地抬眼朝着东方云望了过来,他眼神之中绽放出无穷的神光,似是可以穿越虚空,直直地看到东方云在岩浆当中的本体,他心神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下了出手相救的心思。

  而方啸云则是脸色煞白,在冲出百丈之后,就无助地停留在了虚空之中,萧无人与君复生一声断喝,伸手把方啸云一把拉住,随着噬魂巫族的大军退却开去。

  天地似乎倒置了,那冲天而起的岩浆此时就是一条从地底奔涌而出的红色河流,地直达千丈高空之后,又轰然倒转,狠狠地撞击在地面之上,方圆万里的九仞山颤动着,就好象一条巨大的地龙,随着那岩浆的流动而呻吟。

  一块块的巨石从山附近的山脉之上冲下,发出轰隆隆地巨大响声,冲击着人们的心灵。让所有人脸色剧变。

  天地之威莫过于此!一边的项师微微叹息,让杜十绝侧目。

  而藏身于魔宗的杜迦儿娇躯微微晃动,眼中不可抑止地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却只能于那岩浆之外止步不前。

  李道真与萧无人的争斗,似乎只是一根让大地咆哮的导火线,那流星一般艳丽的火雨,充斥着太古以来的毒炎,没有人敢靠近,那山下的无数飞禽走兽,根本就来不及走避,就已成为飞灰。

  东方云身处于无尽的岩浆之中,猛地自识海之中清醒过来,岩浆沾到他的体表,所有的衣衫顿时烟消云散,然后,就是一阵阵剧烈的刺痛,他不用看,已然知道自己的体表皮开肉绽,那太古的毒炎透过体皮,直侵入内。

  痛!

  极度的痛楚,仿如一根根针一般地不断从经脉之中钻了进来,就算是以东方云强大的神识,也无法压制住那股痛楚,在这一刻,他就好象置身于一个天地形成的大融炉当中,四周尽是火红的岩浆,连东西南北的方向也无法分清楚了。

  “嗷!!!”一声凄厉的狂吼,自他口中冲出,却根本未能穿透几乎无穷无尽的岩浆,被那大地的咆哮声尽数淹没。

  

  


  

 
第二卷 第四章 悟刀
 
 

  死亡的阴影,自千年前的九黎剑族毁灭之后,又再一次地袭上他的心灵。

  “难道我就要这么死去?”

  “不!绝不!”千年前九黎剑族死难族人的面孔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噬魂巫族带给他的仇恨,一阵阵地刺痛了他的心灵,这股刺痛,甚至在一刹那,强过了肉体之上的痛楚,让他整个眼睛散发出可怖的红色光芒,他仰天再次大吼起来:“就算是天要亡我,我东方云也绝不认命!给我开!!”

  体内的黑白二色元界随着他的啸声,以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地速度运行起来,黑色元界传出的毁灭性的力量,生生地把重如山丘的岩浆强行朝外推开丈余,而那白色的元界,则带给他一种出奇温和的力量,这力量就好象一股温暖的水流,抚慰着他受伤的心灵,还有体表溃烂的股肤。

  一呼一吸之间,东方云体表的肌肤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红色的眼瞳冷漠而凶狠地扫视着四周的岩浆,他手微微一翻,那黑色的长刀顿时出现在他的身前。

  “铮!……”一声刀鸣,那黑色长刀一出体,立时暴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强大的刀意朝着四面岩浆之中下迫而去。随着这股强大的刀意,黑色长刀离身而出,化为一道道的残影,不断地以东方云为中心,绕着他在岩浆之中翻飞腾挪,竟又再次把岩浆朝外推开十余丈见方,让东方云身边顿成一个封闭似的空间。

  无法呼吸,但是东方云体内白色元界的生之力提供了强大得超乎想象的生命力,让他由后天的呼吸转为先天的胎吸之境,憋闷的感觉立时尽去。

  “此地不宜久留!”东方云感受着十丈空间之外的强大压迫力,艰难地抬脚向处迈去,体内的黑白二色元界虽然能住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是东方云并不知道这种保护能够维持多久,一旦体内的二色元界之力耗尽,东方云毫不怀疑,自己的身体就将被这太古就存在的岩浆化为世间最纯粹的粉尘。

  地面不断地颤动,一条条长达百里的巨大缝隙出现在九仞山中,魔宗行宫所处的山头,早就被这巨大的毁灭性力量夷为平地,各种高大的建筑倒于山头之上,杜十绝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行宫的倒塌,他的神识不断地绕过那巨大岩浆朝着地底深处探去,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已然觉查出这天地异动的不同寻常。

  “莫不是那幻兽要出世了?”他抬眼朝着远处的谢忘天与端木瘦月望去,恰好也看到对方眼中的怀疑神色。

  四周的岩浆仿若无边无际,东方云自忖已行进了差不多十里,却还是未见那岩浆的尽头,焦虑的情绪渐渐地缠绕在他的心头,体表的空间,已由先前的十丈余,缩小到现在的五丈左右,那炽烈的火焰似乎随时都会扑上自己的身体。

  “再不能束手待毙了。”在心头焦虑的情绪影响之下,他伸手朝着身前的黑色长刀一招,那长刀感受到东方云神识上的波动,化为一道黑色的刀芒,飞回他手中。

  在强大的压力之下,黑色长刀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进入东方云手中的那一刹那,无数纷乱无章的刀意沿着东方云的神识,进入到他的识海之中。

  “一啸风云动!”

  “再啸鬼神惊!”

  “三啸乱乾坤、众生灭!”

  “千刀不尽!”

  “一刀藏空!”

  “一刀绝尘苍生笑!”

  ……

  识海之中,那刀似乎拥有了自己的元神,不断地疯狂飞舞着,不断地吟唱着一式式浑然天成霸道绝世的刀意,似乎有一个绝世的刀客,持刀而狂,信手而舞,那舞的,皆是招意,绝世的刀意!

  东方云再一次陷入一种近乎于本能地吸收阶段,那迈出的步伐已然不知不觉之间变得缓慢起来,直至停留在虚空当中,任随四周的岩浆把自己——包围!

  他手中有刀,心中依然有刀,那刀意就是他最好的体现,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刀意之中,东方云已然忘记了时间,也根本不知道,此时他的身体已然在随着下落的岩浆不断地朝着地底一点一点地沉没。就如一只以岩浆为海洋的帆船,随势而动,手中的黑色长刀随着时间的流逝,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已然演变成一个刀形的白色光芒,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刀芒,直直地映入东方云红色的血瞳之中,可是,东方云到现在为止,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看到的,只有刀!

  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在这一刻,在天地凶威的压迫之下,他千年来悟刀的成果,终于慢慢地随着刀意的演变而得到最真实的体现,那刀由黑而白,再由白而慢慢地变淡,最后,竟然不断地缩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有形有质的黑色长刀竟然生生地在他手中消失不见!

  “铮!……”

  在那长刀完全消失的时候,一声刀鸣,却以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巨大的声音从东方云的体内冲出,径直把四周的岩浆冲破几百丈许,让四周成为一个空旷的火红色的世界。

  他手中已无刀,只因,那刀已融入他的生命,只存在于他的心中!

  他脑海之中,一个人影顶天而立地,手中的刀直指苍天,又何止千百丈高下?

  “这就是无刀初境?”东方云眼中的血瞳涌现一丝明悟,还有一丝喜色,他望了望四周依然围困自己的太古毒炎,心中的刀意,化为斩钉截铁地三个字:

  杀!

  不!

  尽!

  他每吐一个字,体表的刀意就强上一分,当他三个字吐完的时候,那刀意已是破体而出,化为千百丈长的巨大长刀,向着下方的地心直直地斩落。

  这一刀,有形,却无质,一切,以东方云体内的无穷刀意为载体,在轰入脚下岩浆的时候,却让整个大地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地面之上,杜十绝与谢忘天等人所处的虚空似乎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动,从而变得有些不稳定,修为弱小的,甚至再不能稳定自己的身形,不得不斜斜地飘落于远处的山头之下,骇异地望着远处岩浆落动的地方。

  “地牛翻身?”一直鲜有言语的项师也首次露出惊奇地神情,望着眼前的天地凶威骇然说道。

  (可怜地冲榜道路,果然艰难困苦啊.希望大家能够看得开心.)

  

  


  

 
第二卷 第五章 青兕(第二更)
 
 

  脚下的岩浆翻腾着,无数的太古毒炎在刀意去尽的时候,飞快地冲了上来,还未临近东方云体表的时候,就被一股无形的罡气所阻,体内的黑色元界欢快地跳动着,顺着东方云的刀意,溢出他的身体,与体外的太古毒炎相接。

  “好东西啊,原来这太古毒炎竟然可以为我所用,真是太好了。”东方云顿时明白自己体内的黑色元界为何会自动地冲出丹田了,只见眼前的太古毒炎刹时横扫而空,他神识内视,竟然看到黑色元界的周围,有几朵缩小版的太古毒炎不断地围绕着黑色元界旋转,那原本有些枯竭的元界之力,却出人意料的得到了养份,迅速地茁壮成长,不但恢复了先前的生机,甚至还变大了许多。

  有了这个顿悟,东方云哪里还会客气,识海之内的神识不断地出刀,轰于岩浆之中,激起一朵朵地太古毒炎,然后又有意识地驱动黑色元界之力纳为己用。

  东方云也不知道轰了多少刀,他体内的太古母炎已然收集了四十九朵之多,正当他想再收一朵太古毒炎而凑够大衍五十之数的时候,脚下的岩浆陡地停止了流动,一股微弱的神识从地心深处径直传入东方云的识海之中:“上人请住手,小兽青兕知道错了!”

  那颤抖的声音,似乎透着一股子惧意,顿时让东方云的脑海出现短暂的空白:“•#¥¥%”

  “这里还有他人??不对,兽?幻兽??”东方云猛然之间,意识之中一个激灵,想及那九仞山中上映苍穹的无尽灵光,以及毁灭魔宗、噬魂巫族、青丘鬼堡还有无散修的到来所为何物,“这道你就是那幻兽?”

  一阵沉默,然后,一个方圆尺余见方的青色动物自那地底岩浆之中慢慢地浮了上来,东方云此时已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的本来面目,这是一只类似于牛的动物,只是,相貌狰狞,两根长长的獠牙伸出大嘴之外,而它的周身,则是布满了一层细小的青色鳞甲,在它的四周,浮动着一层青色的太古毒炎,与那黑色的太古毒炎大相径庭,东方云的神识朝着青兕笼罩过去,顿时感觉到那青色的太古毒炎似乎更为纯净,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团,但其间却蕴含了莫大的毁灭之力。

  “小兽名叫青兕,自太古之时,便藏身于此,至于上人口中所言幻兽是何物,小兽并不是很清楚。”青兕已是来到东方云的跟前,两只小眼怯怯地盯着东方云说道。

  “太古??”东方云有些戒备,又有些好奇,他望着青兕笑了笑道:“你很怕我??”

  青兕微微退缩了一步,头低伏至双脚之前,浑身微微颤动着说道:“上人神勇无敌,能收得这太古毒炎,小兽一直以来与这太古毒炎相伴,如果这太古毒炎被上人悉数收去,小兽就再无进化的可能,一生只能停留于目前的修为,再无寸进,小兽愿认上人为主,还请上人放过小兽一命。”

  东方云已然明白,这青兕定然以太古毒炎为生,自己收取太古毒炎之举却不触动了这青兕的本源命力,这才迫使它现身而至。

  此时,东方云眼中的血瞳已然淡化了许多,整个神情也恢复了正常,他朝前踏步而出,来到青兕的面前说道:“青兕,我东方云向来孤身一人,你如愿与我为伴,倒也是一件快事,你又何须惧怕于我?”

  青兕感受到东方云并无伤害自己之心,颤抖的身体慢慢地平静下来,它再次抬起头来望着东方云,眼神之中的惊惧之情尽去,涌出一片欢喜的神情,是的,欢喜,东方云真的在青兕这太古存在的凶兽之中看到了欢喜。

  青兕缓步来到东方云的身边,昂起头,张口吐出人声说道:“上人能收容青兕真是太好了,上人体内的生死元界乃是本源之力,对青兕以后的进化有着莫大的助力,还请上人滴血允许青兕认主,到时候青兕与主人性命相连,与主人修炼之时共同提升,如主人有难,青兕也能随时护主。”

  东方云笑了,在这个时候,他心头对青兕已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他前世涉猎了大量的玄幻秘境之类的书籍,心头的疑虑早已尽去,闻言说道:“即是如此,一切如你所愿就是。”

  说完,他手中的刀气划破自己的指尖,一滴精血浮于青兕的眼前,青兕发出低沉的呢喃之声,声音之中包含着各种不知明的音符,过得一会儿,那滴精血陡地伸展开来,片刻之后,已是张大到了丈余见方,形状就好象是一匹红色的布,在音符结束的时候,那红色的血液朝着青兕身上席卷而至,把其包围的严严实实,随后,只见得青兕立身的虚空之中一阵波动,那血雾慢慢地变淡,终至完全消失。

  与此同时,东方云神情微动,凝神内视,却是看到自己体内黑白二色元界之处,一只缩小到寸余见方的青兕正趴于元界边缘,那太古毒炎在青兕与黑色元界之中不断地流动,而那白色的元界也绽放出光芒,以青兕为桥接,透过太古毒炎,与黑色元界交流起来,竟有慢慢变大的趋势。

  无数太古洪荒的信息带着厚重的苍凉感,直接在东方云识海之中展现,有关于青兕的一切,东方云瞬间就已了解,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道:“看来这青兕果然是太古凶兽,只是为何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还处于幼兽期,灵智初开的地步?如能让其进入成熟期,当是惊天动地般的修为,倒是我以后的一大助力。”

  在这个时候,从青兕那里得来的记忆,东方云才真正知道了自己体内的黑白二色元界居然就是这幻武界最纯粹的本源力量,黑色主死,而白色则主生,自己元界虽然只有二重,却已是古往今来少有的奇迹,这也是自己为什么能以皇级修为重伤王师北的主要原因了。

  知道了这一点之后,东方云心头誓灭噬魂巫族的希望总算大了一点,再不是先前那般渺茫,身边,失去了青兕的岩浆,早已平静许多,东方云已然确定了自己的方位,他仰望头顶之上流过的岩浆,嘴角现出一丝冷笑与得意:“你们绝然没有想到,我东方云因祸得福,这青兕已与我生死共存,你们妄想再强夺,已不可能,就让我给你们一些惊喜吧!”

  他说着,身外的空间瞬间就消失,拥有青兕记忆的东方云,再不惧怕这身边的岩浆与太古毒炎,他竟然投身入岩浆之中,炽热的岩浆流过他的身体,就好象水流过肌肤一般,根本再不能对他造成哪怕一丝的伤害。

  东方云探出自己的神识,朝着头顶直冲而去,透过滚滚岩流,再冲出地面,直至苍穹之上,所有的一切都反应在东方云的神识当中,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东方云觉得,自在刀道之上更上一层楼之后,再加上青兕这太古凶兽的认主,自己的神识已然比先前强大了至少两倍有余。

  

  


  

 
第二卷 第六章 人世七情(第三更)
 
 

  地面之上,端木瘦月等人惊奇地望着眼前数百里见方缓缓流动的岩浆,大自然的暴虐终于停顿了下来,除了岩浆流动的声音和浓烈的硫磺味,四周一片死寂,再无其它生命印迹的存在。

  “不好,那幻兽的灵光消散,不见了!”一直默默地站于萧无人身边的君复生仰头看了一下天穹,失声叫道。

  “什么!”谢忘天闻言,大吃一惊,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得天穹之上,已然显出点点繁星,先前的瑞气千条的情景,已在渐渐地变淡,这种情景,在大陆以往的记载当中,正是预示幻兽认主的征兆,而在场之人,到现在为止,连那幻兽是啥样子都没有见到,如何不让他们震惊当场。

  “定是那幻兽被人得去,我等空守此地,反倒为他们作了嫁衣,着实可恨!”就连杜十绝也是脸色微红,露出羞怒的神情。

  “是谁有那胆子,竟然在我等眉目之下,把那幻兽夺了去?我谢忘天如知晓,定不会放过他!”谢忘天心头也是气极,环目四望,双目中神光暴射而出,让人望之而心生寒意,从那目光之中,每个人都清楚,以谢忘天凶残霸道的性格,还有噬魂巫族强大的实力,定是说到做到,下意识地,除了杜十绝等宗主级别的人,其余诸人都纷纷避开谢忘天的目光。

  “哼!”一声冷哼自杜十绝身后清楚地传入众人的耳中,“好大的口气!”众人纷纷朝着杜十绝身后望来,却见一直沉默寡言的项师目无表情地望着远处的谢忘天。

  他微微抬起头,一点一点的抬头,简单至极的一个动作,却陡地让项师整个人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强大的气势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朝着四面八方直冲过去,没有人能够想象,一个如此简单的动作,却能赋予一个人如此巨大的转变,只因在他抬头的那一刹那,虚空之中数千人的心神,尽数被那个动作吸引,然后,又被那双几乎没有感情的眼睛所夺。

  “他是谁?!!”每一个人的心中,无一例外地涌起这个想法,因为,当项师没有抬头的时候,他纯粹就是杜十绝身后的一个阴影,所有人注目的,只有杜十绝的一代魔宗之主的光芒,但是现在,当那一声冷哼之后,当项师抬头之后,杜十绝的气势竟然尽数被其掩盖,在这一刻,这个无名的老者,已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谢忘天色变!他目芒微缩,冷冷地望着杜十绝的身后说道:“你就是魔宗传说中的暗魔项师!”

  极其肯定的语气,却激不起项师脸上任何一丁点的变化,他只是淡然地望着谢忘天点了点头生涩地说道:“那幻兽分明已被他人夺去,巫主反倒在此大放狂词,当真以为我魔宗无人能敌你那唤魂之法不成?”

  “大胆暗魔,竟然敢对宗主无礼,接我一拳!”谢忘天身后一个帝级高手闻言大怒,飞身而出,一拳对着项师隔空击出。

  巨大的拳影带着轰隆的空气波动之声,迅速地向着项师立身之处轰来。

  谢忘天神情一黯,他刚想伸手阻止,却已来不及,只因项师在那拳影到达之前,已然出手!

  他一指点出,右手的大拇指在身前的虚空之处轻轻地一按,同时,嘴中冷哼出声道:“跳梁小丑,也敢张狂!”

  “咚!”一连七声碎响,那大拇指轻轻地按在了拳影之上。

  众人眼中,那拳影到项师身前之时,少说也有几十丈见方,而那拇指依然是拇指,不过方寸见方,巨大的反差几乎让所有人眼角一跳,然后心头骇然,那七声碎响,就好象径直响在他们耳际一般,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拳影碎裂,拇指依在!

  那出手的巫族战士退!

  连退七步,却步步惊心!

  每退一步,他脸上的表情就变换一种,七步过后,他脸上已然演变了

  喜、

  怒、

  忧、

  思、

  悲、

  恐、

  惊!

  人世七情,悉数在这七步之中尽数演化完毕,然后,又是一声响:

  轰!

  那人浑身暴裂,化为漫天血雾,身死当场!

  “这……这是七情指!”端木瘦月艳丽的容颜顿时变色惊呼出声。

  一指之力,勾动人世七情,正是这七情指最可怕的地方,心神之力不够的,就算是见到这七情指,也要受伤,何况那巫族战士首当其冲?

  项师收手而立,转首望向端木瘦月,莫大的压力随着目光推进,直让端木瘦月心头也微微一冷,“小丫头还有些眼力。”

  端木瘦月有些僵硬地笑了笑道:“项师修为高绝,瘦月万万不是你老的敌手。”

  在见识了那一指之力后,没有人能在此时讥笑端木瘦月的软弱,四周一些受七情指撼动心神之人纷纷远避,再不敢上前。

  项师淡然地说道:“在你青丘一门的那些老怪物出来之前,我当不会对你动手,你放心离去就是!”

  在场的许多人修为已是超越了帝级的存在,要灭杀一个帝级的存在,自是有绝对的信心,但是要如项师这般,一指灭杀,就可谓难上加难,青丘鬼堡所属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在端木瘦月的率领之下,在项师那强大的压力之下,也唯有退却,顷刻之间,已是走得一个不剩。

  谢忘天的神情有些收敛,他森然望着项师道:“看来项师也是超越了神级而进入到了天位级的存在,你就这么有信心能挡我唤魂经!”

  “天位级!”还未退去的众人心头一凛,就是那神级的高手,也不得不在闻听了天位级三字之后远远地小心戒备起来。如果说神级已是世间的绝项高手,那么天位级与神级相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存在,就算是十个神级,也必定不是一个天位级高手的对手。

  一旦到了天位级,已是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引动天地之力为己所用,在天地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将是徒劳,何况,他们刚才已然见识了大自然的天威是何等的可怕,地面的岩浆还在流淌,这都是一种现实的威慑力。

  

  


  

 
第二卷 第七章 反转银河上九天(第一更)
 
 

  “你若不信,尽可以一试!”项师回首望向谢忘天,轻轻地吐言说道,他气势已是尽收入体,与谢忘天的冷厉绝不相同,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势,让所有人对他的话不能产生任何的动摇意念。

  “你既想试,我就成全于你!”谢忘天心头微怒,眼前的项师那不动如山的气势,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失去了掌控的感觉,这种感觉谢忘天已然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忆起过了,但是一旦忆起,却又深入骨髓,毕竟,他乃一门至尊,何等尊崇,而暗魔,在名义之上,还份属于对面魔宗之主杜十绝的统率之下。

  明知眼前的项师修为不低于自己,谢忘天还是从心理之上感受到了耻辱,那心头生起的怒火,顿如秋风里的一丁点火星,让他须眉皆张,气势大盛,破开身前的强大压力,强行朝前踏进十余丈,生冷地遥望着这带给自己无穷压力的敌人。

  几息之间,项师与一代巫主谢忘天已是正面交锋,谢忘天头顶之上,风云涌动,幻化成一团狂暴的去团,时而龙蛇起伏,时而纤云弄巧,纷繁复杂,反而更添其无穷的气势。

  反观项师,则是水涨船高,那淡然的气势仿如风云中的一片枯叶,随风而舞,总是那么随意,谢忘天的气势攀升到多高,他的气势也隐然攀升到多高,不高一分,也不弱一份,恰到好处。

  至此,谢忘天心惊,眼神之中藏不住的骇然,势者,战之前奏,而以谢忘天小天位级的修为,竟然无法在眼前敌人身上占得丝毫便宜,光凭这点,他已然深知眼前暗魔项师的可怕绝不是他表面上淡然的气势所能代表的。

  只是,此时的谢忘天已欲罢不能。

  杜十绝笑了,别人不知道项师的可怕,他可是在几十万年前就已深有体会,论气势守之道,杜十绝还从未见到过有人比项师更擅长的,当初,他只以一招,就已御尽了自己千万招,杜十绝深信,自己无法败项师,谢忘天一样不能!

  何况,能当着天下各宗之人的面,打击巫族的威风,杜十绝更有理由高兴。

  “项师,我东方云也想试试谢忘天的唤魂经!”一个近乎空洞的声音,在谢忘天的气势攀升到顶点的时候,突然横空而起,妙到毫巅地插入他与项师二者之间平衡点之上。

  那声音带着剑的冰冷,更有刀的森然,直指盛怒的谢忘天,让人生生地从震惊之中抽离出来。

  ——东方云!

  ——东方云!

  ……几声惊呼分别在人群之中响起,却是噬魂巫族所属的方啸云与魔宗的杜迦儿,就连杜十绝出微笑凝滞,不可思议地望着下方的岩浆。

  “他竟然没有死?!”越来越多的人把自己的目光投向沸腾的岩浆之中。

  下方岩浆迅速地朝着两边分离开来,露出一个方圆十丈的岩流空间,一头长发,精赤着全身的男子自空间之中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正是先前大家一致认为已经死去的东方云。

  他每走一步,那火红的岩浆就上升一分,自动为他铺就一条直通虚空的道路,赤祼的身体充斥着男性独有的力量感,整个情景显得诡异而神秘。

  杜迦儿望着东方云的身体,脸上有些羞赧,却依然目不转睛地盯视着他,眼神之中更多的却是惊喜。

  站于岩浆之上,东方云举目四望,刚才地面之上的一切,尽数被他神识看得一清二楚,他此时全身不着寸缕,却坦坦荡荡,反而让人有些不敢直视的气势。

  东方云变了,这就是杜十绝等熟知东方云情况的人心里头唯一的感觉,“幻兽!他胸口有幻兽的印记!”待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东方云的存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所有人都看到了东方云胸口之上拳头大小的青色印记,正是青兕的凶兽形象,这凶兽,给东方云的气质加上了一层粗犷的外衣。

  “交出幻兽,当可免你一死!”谢忘天似乎忘记了东方云刚才对自己的冒犯,直视着东方云说道。

  “是么?”东方云回视对方,轻声的笑了。

  那笑声,完全无视谢忘天的逼压,完全无视他身后的两千余噬魂巫族战士,甚至,让杜十绝都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轻视。

  “想得幻兽者,先问过我手中的刀再说吧!”东方云傲视四方,手腕一翻,那消失了的黑色长刀一下子出现在自己的手中,一刀在手,东方云的气势顿时拔高三分,脸上神采湛然,所有人的目光,却被他手中的长刀所吸引,那刀的光辉,已是夺目至极。

  项师不语,只是微退三十丈,这让谢无极心头有些忐忑,他的神识已然感受到东方云刀中的无匹锐气,但苦于项师在一侧,受其牵制而无法动手。

  “在下君复生,请宗主让吾与其一战!”随着一个冰寒的声音响起,一直与萧无人并立的君复生踏步而出,来到谢忘天的身边恭首说道。

  “如此甚好!”谢忘天心头如释重任,点头应道,他虚立一侧,随时防备着暗魔项师的出手,毕竟,在他心目中,项师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出刀吧!”君复生昂首盯着东方云,浑身气势暴涨三千丈,终是站到了东方云的最前方,取代了谢忘天尴尬的位置。

  “好!你即是巫族之人,我就以我之刀,祭我九黎剑族族人!”东方云再无任何的顾忌,在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强敌时,他狂然出刀。

  刀出,四周一片冰寒,刀气四溢,就连脚下原三滚烫的岩浆也一下子冻成坚硬的石块,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那刀意中的杀意奔涌而出,千丈之内,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冷,似乎那刀斩向的不只是君复生一人,只因那一刀之刀意,已笼罩全场。

  “飞流直下三千尺!”在出刀的那一刻,东方云冷声断喝,如匹的刀意,仿若九天银何之水,直泄而下,无处不在,势若狂澜。

  “好刀!”杜十绝侧面观战,也不由得微微赞叹出声,心头对东方云的评价已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哼!一剑横天!”君复生能与萧无人相提并论,自有不凡之处,他身上,陡地绽裂出万千剑芒,破体而出,化为一柄巨大的长剑,横于天际,挡于黑色长刀的前方。

  “轰隆!”刀与剑眨眼之际已是交触在一起,黑与白之间的界线,那么的明显,在瞬间之后,又不断地扭曲,刀气与剑气互相纠缠,密集的剑鸣刀啸之声,震耳欲聋。

  东方云心头一震,只觉得对方的剑上传来莫大的力道,迫使自己生生退却十步。

  十步有多远?最多也不过十来丈的距离,东方云身躯微微向后仰,就已把君复生剑上传来的力道尽数御尽。

  而君复生原地未动,只是脸色涌现一丝潮红,那冰寒的刀意侵略如火,透过长剑剑体,直入体内经脉之中,初时冰寒,转眼之间却又变得异常的火热,就好象体内钻进了一条火蛇一般,他大骇,连忙运起体内元界之力朝着那刀意抵挡过去。

  “噗!”无数烟云所化的刀意从君复生十万八千根毛孔之中直透而出,形成千万柄细小的雾刀,和着一连串的惨叫声,却是他身后的噬魂巫族众人走避不及之下发出的连串惨叫,那雾刀越过君复生,竟然斩杀了十余人才力尽。

  “噫!”东方云身侧的项师嘴角现出惊噫的表情,几乎不可思议地望着东方云所造成的杀戮场面。

  “所有巫族族众,退后千丈!”谢忘天头也不回,朝着身后的噬魂巫族命令道。

  

  


  

 
第二卷 第八章 断红尘·岁月摧(第二更)
 
 

  “他体内竟然只有二重元界!”就在刚才东方云出刀的那一刹那,项师的目光扫过东方云的身体,第一次清晰地把握到了东方云体内黑白二重元界的真伪,不由得惊叹起来。

  “什么!”以皇级的二重元界,竟然敌住了神级的四重元界,听得项师的语意,四周所有人都无不露出震惊至极的神情,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生生地发生在所有人的眼前,推翻了他们惯常的以元界定高低的定论,顿时在所有人心中掀起阵阵巨浪。

  须知在幻武界之中,元界乃是修行的基础,自出生之后就有定论,一般人,在百年努力修行之后,方有一重元界,是为将级元界,当实力到达皇级之后,方一化为二,是为二重元界,由皇级上升为帝级,是为三重元界,以此类推,神级修为是为四级元界,小天位为五级元界,大天位为六级元界,太古级则为七级元界,而洪荒级则为八级元界,自洪荒之始,便为定论,千万年来,从未动摇过,但是现在,东方云的出现,终于打破了这一常规。

  他们并不知道,在东方云战君复生之前,已是凭借自己的二重元界重伤过三重元界的王师北,不然,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感到惊讶了。

  体内的刀气被排斥而出,君复生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到自己身后那些死亡的巫族将士,他脸上的怒意顿时更浓,阴郁的朝着东方云说道:“当初娄师德灭你九黎一族之时,我道已是暂草除根,未想还留你这余孽,今天我就再灭你九黎一族一次!”

  方啸云闻言,眼神之中涌起一阵悲哀,君复生与萧无人本是他在噬魂巫族之中少有的亲近之人,而今在面对东方云之时,再次提及当初灭亡九黎剑族之时的情景,让他心头埋藏千年的伤痕隐隐作痛,东方云的强横,已给方啸云自己带来了很大的震憾,但是,与君复生相处千年的他,更是十分清楚君复生发怒之后的结果是什么,为此,他心头已有些为自己唯一的族人心急。

  东方云此时,心目之中,唯有两样东西存在,一个就是眼前的君复生,另一个,就是他手中的——刀!

  冷笑一声,却是对君复生的话语未作任何的反驳,一声沉吟,那收回的一刀又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从地而起:“反转银河上九天!”

  狂风骤起,撕裂着千丈之内所有的虚空,那风中,分明有着无数锐利的刀气,和着风的呼啸而狂号,直上云霄,倒真像极了平地而起的一条大河冲上了霄汉,只不过这河,没有水而唯有刀而已。

  “北斗寒!”随着君复生的喝声,一股浸人心脾的寒意从他剑上直冲而出,扑向眼前的刀河。

  寒意掠过,刀浪四起,不断地有刀气从那刀河之中冲出,斩向君复生,只是掠过百丈之后,就已被那剑寒所冻结,成为一柄柄晶莹剔透的冰刀,从高空之上坠落于地,发出清脆地响声。

  东方云脸色一变,却是寸步不退,他心意微动,刀意已变,那刀河不断地翻转变化,几个呼吸之间,已是变为一条百丈巨龙,任由那剑寒浸过龙体,狂嗷着冲向君复生。

  ——化龙!

  君复生出剑,再出拳,他身形闪动,已是跨越百丈虚空,来到那巨龙之前,一剑挥出,剑身轰鸣,在刹那之间,已不知道震颤了多少下,剑过之处,冰屑不断地撒落,那巨龙似有生命一般地痛嚎起来,张口咬住君复生的剑,同时,巨大的龙尾带着轰鸣之声横扫而至。

  “轰!”那龙尾正遇上君复生的拳头,无可匹敌的强横力量自君复生拳头之上直直地轰入龙尾之中,顿时龙尾暴碎成粉,而此时,那龙嘴口中的长剑,绽放出璀璨的剑芒,自龙嘴穿越龙身而过,那巨龙立时湮灭。

  至此,君复生尽破东方云两式刀意,自交战以来,第一次明显地占据了上风。

  东方云眉头微扬,眼前的情景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体内本源元界推动的皇级修为从量上来说,还是远远逊色于君复生四级元界的,但是,君复生这么快就能破掉自己的刀意,却是让东方云心头微楞,表面虽狂,心头却已有些警惕,暗自叹道:“这君复生与萧无人并列,果不是那王师北之类的巫族所能匹敌的。”

  “你技止于此矣,已可以去死了。”君复生举剑而立,那淡然的语气,就好象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在宣判东方云的死亡。

  “是么,再接我一刀,纷纷扰扰断红尘·岁月摧!”东方云陡地收刀而立,脸上不屑地冲着君复生笑道。

  刀不见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东方云的刀一下子就不见了,君复生第一眼就看到了东方云那带有几分轻蔑的不屑眼神,这一次,君复生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油然而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子的悲凉。

  有一种攻击,无法阻隔,有一种寂寞,始终混迹于红尘,东方云收刀,但自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那方圆千丈之内,已无处不是刀。

  红尘无形,岁月无情,是以,刀也无形。就连君复生出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之中,任由那股淡淡地悲凉流过自己的心田。

  君复生立时迷茫了。

  东方云至此,第一次展现自己的无刀之境。终给君复生带来沉重一击,谈笑间扭转败局。

  君复生心头一痛,那无形的刀意再次在自己心头勃然而发,顿时自那失神的悲凉之中醒悟过来。

  这一次,他再无任何的防备,虽然在感应到痛楚的刹时,他已运起自己四级元界的修为护住自己的心脉,但是那刀气实在太过诡异,所过之处,依然给他造成了莫大的伤害,内脏纷纷破裂,张口吐出一大口精血,脸色苍白,元气大伤。

  “一啸风云动!”此时,东方云陡地一声长啸响彻整个天地,他举手为刀,搅动九天浮云,朝着重伤的君复生力斩而去。

  


  

 
第二卷 第九章 三呼唤魂(第一更)
 
 

  人们还沉浸于那纷纷扰扰断红尘&;#8226;岁月摧的意境的时候,这一式刀意横空出世,仿如跌入了两个极端,一下子心惊肉跳,再次回神望向二人。

  “没有想到,你得那幻兽之后,刀意之变幻莫测,已是远超以前,我之败,在于以你先前浮云成相之时来衡量你此时的刀意。”君复生脸色一阵灰白,他体内尽伤,就算出剑,也敌不过东方云搅动动风云的霸道一刀,喟然长叹说道。

  “凡杀我九黎剑族之人,皆为我之敌!”千年的血恨让东方云心冷似铁,那一刀尽数落下,眼看就要斩入君复生头顶。

  就在众人皆以为君复生就此败亡之际,一声轻喝直钻入东方云耳中:“东方云!”

  东方云那一刀再也斩不下去,只觉得那个声音牵引着自己的神识,要冲出自己的本体,让意识与本体分离开来。

  ——失魂引!一边的谢忘天终是顾不了项师的威胁,旋展出巫族秘法唤魂经对东方云展开攻击,以期从刀下挽回君复生的性命。

  萧无人身形配合着谢忘天的呼喊,一闪之际,已是来到君复生的身边,伸手一拉,已是挟持着君复生退回了噬魂巫族之中。

  东方云神识波动,但是他乃是意志坚定之人,在徂来峰之上,千年不动,风吹日晒,也未有丝毫惧意,看到君复生被萧无人救走,脸色一冷,那波动的神识又被他强行压了下来,刀势一顿之后,再次飘忽着直斩而下。

  瞬间已是越过百丈之遥,来到噬魂巫族的上空,仍然把君复生的身形笼罩于内。

  此百折不挠的杀意,就算是在一边牵制谢忘天的项师,也不能由得微微动容。而谢忘天则是再也顾不得项师的牵制,完全转过身来直直地面对着东方云,趁东方云刀势还未完全落下之时,又是一声大喝:

  ——东方云!

  那声音幽幽传来,似有无穷的诱惑力,在东方云的脑海之中幻化出无数香艳刺激的场景,以期引动东方云体内的魔火,让其心神错乱,这正是噬魂巫族唤魂经中的荡魂引。

  东方云体内的黑色元界猛地一涨,顿时把那神识之中的各种香艳场景扑灭的干干净净,以东方云此时的冷酷,根本就一点都未受那荡魂引的影响,甚至,体内的黑色元界在吞噬了那各种香艳场景所化的神识之后变得浑厚不少,手中的刀势未停,趁势再压百丈,强横的刀罡之气已是压得噬魂巫族之中一些修为在帝级以下的战卒口吐鲜血,受了严重的内伤。

  可怕的是,他们明明知道这刀罡如再向下压百丈,自己就将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却又不敢动弹分毫,心头各自生出那斩下的一刀指向的只有自己一人,身边虽有千人,却无法守望相助的感觉。

  就连萧无人也是一身剑气凌空迫出,直指向东方云下压的长刀,警惕地蓄势待发。

  在场所有人当中,谁能无视谢忘天的存在?在东方云没有出现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只有毁灭魔宗那个行踪最为诡秘几近传说中的人物——暗魔项师,但是现在,谢忘天两次施展出唤魂秘法,却依然无法阻挡东方云那可怕的刀势,这无疑是在谢忘天一代巫主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谢忘天深吸一口气,整个头发竟是随着那一口气反冲上天,根根倒立,带着无穷的怒杀之意,再次吐气开声:

  ——东方云!!!

  轰隆,天地之间,一片昏暗,所有的光线似乎在东方云三个字一出口的时候,尽数被那声音掩埋,谢忘天小天位级别的修为完全施展的唤魂经势如破竹地横越虚空,再无视其向君复生劈下的长刀,狠狠地击向东方云的本体。

  整个情景转变之快,已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毕竟,二者之间的修为相差实在太多,谢忘天此举在众人看来,已有小题大做之嫌。

  从谢忘天嘴中吼出来的东方云三字,就如三重音爆,直直地冲击着东方云的本体,这一次,再无技巧上的卖弄,有的,只是无穷的力量,那音爆一浪高过一浪,仿如长江大河之水,不断地冲击着东方云的身体,受此巨力打击之下,他那下劈的一刀瞬间瓦解崩溃,刀气飞射四方,立时让无数噬魂巫族之人受伤,但是噬魂巫族之人纷纷松了一口气,那刀气虽然凌厉,却终不至让他们再有性命之虞。

  东方云无法抵挡,他唯有不断地后退,可是,任随他退后千丈,那音爆似乎认准了他的存在,反而以一种更加疯狂的势态朝他体内钻了进去,到最后,似乎连整个灵魂也震动起来。

  “嗷!”无边的痛楚让东方云一下子嚎叫起来,七窍之中隐现血迹,这音杀之攻,无影无形,最是难以抵抗,何况,谢忘天的修为比他深存了不知道多少倍,就算是他有黑白二色本源元界,也无济于事。

  杜十绝脸色黯然,杜迦儿刚想冲上前去,却被杜十绝挥手止于原地:“你就算是上去,也无法帮助到他,反而可能会被他误伤,这巫族唤魂经一经施出,唯有靠他自己才能化解,这才是唤魂经最可怕的地方!”

  就是东方云觉得自己几乎要陷入绝境的时候,那黑色长刀却陡地发出一声铮鸣,清越的刀声仿如九天凤鸣,荡涤着东方云四周的空间,那刀鸣荡起的阵阵音波,居然也夹杂在唤魂经当中,进入到东方云的脑海之中。

  “神兵护主!”人群之中,有人惊呼出声。

  “器灵!”有那眼光锐利的,已是发觉那黑色的长刀此次救主之举完全是一种本能地行为,与东方云完全无关。

  刀声入耳,东方云慢慢地平静下来,谢忘天目瞪口呆地看着东方云,他本以为凭自己小天位级别的修为,三呼唤魂,绝对可以让东方云神识湮灭,绝杀当场,可是眼前的结果却是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此时要想再次出手已无可能,那暗魔项师已是踏步上前,隐隐把东方云护于翼下。

  “啪啪啪……巫主的唤魂经真是妙到毫巅,果不愧是巫族绝学,十绝算是见识了。”一边的杜十绝拍手语带讥讽地笑道。

  “你!”谢忘天脸泛怒色对着杜十绝怒目而视。

  “莫不是巫主也想让十绝见识一下你的唤魂经?”杜十绝本身修为并不逊于谢忘天,何况,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比自己只高不低的项师,反正魔宗与巫族之争由来已久,是以,寸步不让地洗尽了谢忘天的脸皮。

  “好!十绝宗主既然想切蹉,你我两宗毗邻而居,以后有的是机会,但愿你能护住这东方云一生一世,否则,总有机会的不是?”谢忘天脸色一变,却又微微笑了起来,全无刚才的愤怒表情,说着,转身带着所有噬魂巫族迅速地退了开去。

  

  


  

 
第二卷 第十章 别离(第二更)
 
 

  众人惊慌失措地望着谢忘天离去的方向,尽皆无语,在他们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见到,也从未听说过谢忘天在西南地境之内如此轻易地退却过,一场原本势态严峻的抢夺幻兽的争斗竟然以如此戏剧性的结局收场,这同样让人完全没有想到。

  有那贪婪者,只能偷偷地在东方云身上扫视一下就转头离去,看到强如君复生,也在东方云的刀下重伤,他们此时就算有那个抢夺的心思,也自忖没有那个实力,而有那个实力的,在看到项师与杜直绝身后的若干毁灭魔宗的高手,也不得不立时退去。

  东方云此时已自谢忘天的唤魂经攻击之中完全地清醒过来,他早已发现了方啸云以及噬魂巫族的离去,可惜的是他体内伤势未复,战力大大降低,他虽有心,依然未狂妄到以二重元界之力独挑对方数千人的地步,是以,唯有呆立原地不动,重纳黑色长刀于体内,抚平唤魂经带来的伤害。

  “迦儿祝贺公子得到幻兽。”一声轻笑自东方云耳边响起,却是杜迦儿上得前来说道:“再祝公子借此一战名扬幻武。”

  东方云掉转头来,看着杜迦儿,他意念闪动之际,已是聚扰四周的灵气幻化出一袭长衣覆于体表道:“扬名幻武?这又有何用,只可惜我修为低劣,眼看着灭族之敌在前,却只能放任对方离去。”

  东方云一脸的神伤,微显懊恼地望着谢忘天等人离去的方向。

  “公子何必如此悔恨自怜,那巫族势力庞大,又岂是一朝一日可以灭亡的,迦儿只可恨自身修为不高,虽有心助力,却……”杜迦儿微叹一声,显是想起先前东方云一人出战陷于危机之时,而自己却束手无策只能旁观之举。

  “你之名,定当在数日之内传遍幻武大陆,能以二重元界击败四重元界者,千万年来,你当是第一人!”项师所言不多,但这话却句句实言,充满赞叹。

  “我东方云要那虚名何用?如能多斩杀巫族一人,我宁愿不要这虚名。”东方云显示出少有的沉稳,转过头望着项师道:“如不是项师在侧牵制谢忘天,我当不敌其唤余下的攻势,与他相比,我还有太多的路要走,又何喜之有?”

  杜十绝若有所思,而他身侧的李道真与李还真则是脸现异色,尤其是李还真,东方云能败君复生,已是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震撼,而后直面谢忘天的唤魂经,虽说势败受伤,但其中的刀意与之前相比,已是恍若隔世,因为他相信,就算自己相处在东方云的位置之上,也绝不可能取得东方云一般的战绩。

  “你能做到胜不骄,败不馁,果然有着远超同级修为的心境,看来,你能取得如此战绩,倒不全是运气了。”杜十绝开口说道。

  “谢谢宗主赞赏,我要走了。”东方云昂起头,看着四周众人说道。

  “什么?!”杜迦儿猝不及防之下,微显惊慌地低声说道:“你还是要走?”

  “嗯。”东方云默默地点头道:“我叨唠你们已久,我于心不安,何况,我眼睁睁地看着仇敌离去,总要做些事情才是。”

  又是惯常的沉默,杜迦儿原本有些喜悦的脸色已有些苍白,她喟然长叹一声道:“你既已下定决心,我阻你也无用,只望他日,你能在偶尔忆起我这个人就成了。”

  这幽怨的话语,让东方云心头莫名地生出一丝痛楚,但是又随即隐没,他猛地抬起头来对着杜迦儿说道:“我心已被仇恨填满,再容不下其它,小姐好意,我心领了。”

  在一角的李还真神色有喜有忧,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杜迦儿与东方云,刚才杜迦儿之语,他心头已是明白,杜迦儿此时的心神尽数为东方云所占据,而自己与其相处无数年,却好象一场梦境般,最终的希冀似乎也只是烟消云散。

  他本对东方云心有余恨,但闻听东方云刚才所言之语,顿时心中对东方云心头的苦楚有一种感同深受的感觉,他心头微叹一声走上前去道:“东方兄弟一路走好,他日如果有我李还真出手的地方,尽管开口。”

  此语一出,就连杜十绝也是身躯微震,有些不可思议地望了李还真一眼,遂也点头道:“还真之言,也是我之语,你刀道虽然初成,却依然未是谢忘天之敌,临战之时,定要万分谨慎。”

  东方云点了点头,眼光从四周的魔宗人群之中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杜迦儿那苍白的脸颊之上,无言地叹息一声,转身飞起,化为一道惊虹,瞬间消失在远方。

  杜迦儿身上有一种很复杂的气质,初遇东方云时的风情万种,及至后来的柔情备至,都无一例外地给东方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是东方云转身离去的一刹那,那以往的种种都渐渐变淡,唯有那幽怨的神情始终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唉,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战争而已!”他头也不回,瞬间远遁百里,扑入群山之中。

  “九霄龙吟惊天变,一遇风云便化龙!”那沉默寡言的项师望着东方云离去时的决绝,心头隐然给东方云下了定语。

  东方云一路北入,以他此时的速度,半天的时间,已是行了不下万里之遥,就在他心头策划如何向噬魂巫族展开报复之时,突然四周空气传来一股不正常的波动,紧接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下方一座山头传了上来:“东方云,给我下来!”

  随着那声音,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从东方云的下方传来,东方云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这力量拉动着身体向下方迅速坠下,呼吸之间,已是掉落山头之上。

  “你是谁?”东方云从沉思之中惊醒,望着眼前面容阴沉的老者沉声喝道:“为何阻我!”

  那老者微哼一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你把体内的幻兽乖乖交出来,老祖我就可放你一条性命。”

  “幻兽?”东方云心头一怔,冷笑道:“我道你为何阻我,竟然是为了青兕而来。”

  “原来那幻兽叫青兕,看来我的等待完全值得,拿来吧。”那自称老祖的老者向东方云伸出手来说道。

  体内潜仗的青兕似乎在回应东方云的话,传来一股轻蔑的神识:“这人修为最多不过四重元界的神级,主公尽管出手就是。”

  

  


  

 
第二卷 第十一章 毒·杀(第一更)
 
 

  “要青兕?没有!”东方云微微停顿,然后又说道:“我只有一把刀!”

  “刀?!”那老者当初本是潜藏于散修之中,见得东方云被谢忘天重伤,在毁灭魔宗绝强的压迫之下,不便出手,也不敢出手,为守侯于此,本道可以趁东方云伤势初愈之时强抢幻兽,未曾想,等到了东方云,却也等来了一柄绝世的神兵。

  他正感诧异之时,一道乌黑的刀光从东方云手中急闪而出,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朝着他的身体直斩而来。

  这一刀出手之快,几乎在他念头刚刚想起的时候,就已斩到他的身前。

  老者神情微惊,身形闪动之际,已是自原地消失不见,东方云手中的刀去势不止,直冲三十余丈方止。

  “噗!”长刀闪过的虚空之中,一声布帛异响传入东方云的耳中。

  “天堂无路,地狱有门,东方云,我本想放你一命,可惜……”那老者的身形现出,满脸的气愤,胸前一道刀痕清晰可见,却是被刚才东方云一刀差点透体而过。

  “是么?”东方云陡地微笑起来:“我本就无心上天堂,地狱倒是一个好居处,只不知能否容得下我的

  ——刀!”

  说完,东方云看也看那老者的狼狈模样,手中长刀朝着前方虚斩,一道无形的潜劲随着他的手势贴着地面刮过。

  狂风骤起,尘土飞扬,化为一条沙石所铸的龙形,又朝着老者击去。

  那老者此时眼中早没有先前的狂傲,匆忙之间,伸出大手朝着那沙龙重重拍出。

  “轰!”

  地面颤动,烟雾大起,东方云的身形跃起,迅速地扑入烟尘之中。

  巨大的潜力从烟尘之中扫向四面八方,烟雾之中,东方云持刀而斩,势如狂涛,只见得刀光过年,所有烟雾纷纷逼得散开,露出诺大的空地,东方云傲然而立,眼前的老者,发丝凌乱,面目狰狞,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惊意,显是没有料到东方云不但未伤,刀势之凌厉反而更甚从前。

  地面,光滑如镜,却是被东方云的刀一斩而过,刀气之锋利触目惊心。

  “说出你的名字,我可饶你一命!”东方云冷声笑道,那刀虚指,完全把老者的身形笼于刀势之内,让其不敢擅动。

  “嘎嘎,东方云,不可否认,你的强大,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如果你认为凭着你二重元界的修为就可以把我置于死地,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刺耳的笑声从老者嘴中响起,只见得他身形耸动,手中陡然现出两只乌黑的骨爪,那骨爪之上,又闪着一丝隐约可见的蓝光,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

  那臭味入鼻,立时让东方云的心神微微晃动,体内的元界之力似乎也有不适的感觉,心头一骇:“你竟然用毒!”

  “不错,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号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就是毒老祖。”毒老祖看到东方云身形微晃,一丝青线爬上东方云的额头,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刀法虽然厉害,但是老祖我的武器就是毒啊。怎么样?噬心之毒的味道可好受?”

  “噬心之毒?”东方云只觉得体内的元界之力越来越凝重,那握刀的手也不再灵便,每呼吸一次,手中的刀便重一分,片刻之后,那刀竟然已是重如山岳,握刀的手虽稳,但是却已失去了失机,想至此处,一丝凉意不禁从心头升起。

  “难不成,我东方云竟然殒命于此?!”前世之时,东方云也从各种玄幻小说之中见识了毒的厉害,没曾想,自己初得幻兽,又修得无刀之境,正踌躇满志向噬魂巫族寻仇之时,竟然遇到这无形无色的剧毒,他从未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也就从未修习过御毒之术,刀虽扬起半空,却再也落不下去。

  “这可如何是好!?”毒老祖早摆脱了东方云的刀势,狞笑着一步一步地走来,东方云虽然明知道此时不能示弱,奈何剧毒入体,又无法驱除,只急得满头大汗,又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

  “不要惊慌,老祖我取得你体内的幻兽的时候,自会让你舒舒服服地下地狱的。嘎嘎……”毒老祖见东方云已是虚有其表,而自己完全占据了上风,自是心头大快,完全放松了戒备,他看着东方云呆滞的脸庞,心头有一种猫抓住老鼠可以慢慢戏耍折磨的快感。

  “幻兽?”东方云猛然想起,自己自收服青兕之后,一直未动用过这上古凶兽,正思量之间,神识之内悄然响起青兕那独有的叫声:“主公莫慌,这等毒还不在青兕的眼中,等那厮近了,你尽管出手就是。嘻嘻。”

  随着青兕的话音,一丝清凉顺着丹田逆流而上,所过之处,原本冻结的经脉还有元界之力迅速地恢复了生机,体内,黑白二色元界又悄然而迅速地转动起来。

  那刀,依然是那刀,东方云,依然是东方云,只不过,那毒,却被幻兽青兕完全化解。

  东方云不动,体内的劲力凝而不发,那毒老祖却是浑然不知,他此时的心神,完全被即将得到幻兽的喜悦心境所充斥,对危险的感觉也降到了交战以来的最低点。

  此时,他已来到东方云的刀下,东方云平视前方,已可以清晰地看到毒老祖那如桔皮一般褶皱的脸皮,那脸皮微微舒展,连眼角都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谢忘天他们又如何,还不是没有我毒老祖厉害,这幻兽,终究是我的,嘎嘎……”

  “有些时候,得意忘形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惜,你永远也不会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所在了,唉……”一声轻轻叹息从东方云的口中响起,那眼神之中,已不复先前的冰寒,反而带着一丝怜悯,望着这自己撞上刀口的毒老祖,东方云的刀猛然化为一道寒光,直斩而下。

  没有任何的招势,只有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斩势,除了快,便再无其它,但是世间招法,偏偏又脱离不了一个快字。

  天下武功,无不可破,唯快不破!

  刀锋如雪,轻轻地闪过毒老祖的喉间。

  “什么!”刀过,毒老祖这才惊醒,想及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东方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奇怪的话语,可惜,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两个字,便再说不出其它,那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顺带也斩下了他眉宇之间的欣喜。

  没有血迹出现,只因那一刀的冰寒,已在划过喉间的那一刹那,完全冰封了毒老祖的心脉与生机,也摧毁了他体内的四重元界。

  “铮!”东方云收刀而立,刀鸣之声响彻四野,他松了松握刀的手,冷然望着这带给自己生命危机的老者,任风吹过自己的面颊,错身而过,继续朝着前方迈步而出。

  神识之内,传来青兕轻蔑地笑声:“想对主公用毒,简直就是不自量力哩。”

  远远地,风中传来东方云低沉的声音:“从此,幻武不再有毒老祖这个人物了。”

  “叭”地一声,毒老祖的身体摔得四分五裂,似是在映衬东方云那低沉的话语。

  

  


  

 
第二卷 第十三章 划地为牢 困者死!(第二更)
 
 

  翌日,东方云来到一座无名深山之中,这幻武界之大,他虽早有预见,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一路行来,他体内的伤势早已恢复,那奇特的黑白二色元界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着,纳四周的天地元力入体,就算是有上古凶兽青兕伏于体内,依然不虞有功力下降的可能,反而神清气爽,心头的烦恼也消除不少。

  谢忘天的强大,让他不再是那个冒然矢志寻仇的年青人了,只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才是自己有力的保障,杜十绝的算计,虽然没有直接地伤害到自己,但也间接地让他认识到了自己处境的险恶,而自己二重元界的力量,虽然能够越级斩杀高于自己修为的人,与谢忘天之辈相较,却依然弱了许多,而如杜十绝所言,噬魂巫族所展现的力量,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就在他正行进之时,神识之中,猛然感受到前方传来微弱的天地元力波动,东方云停下身来,神识之力悉数展开,强大的神识立时腾空而起,眨眼之间便把前方百里之内的所有情况尽数掌握。

  “快点抓住它,这可是未化形的九尾灵狐,只要我们取得它的内丹,就可以献给君长老,到时候可是大功一件呢。”刺耳的喝斥声远远传来。

  “这火狐内丹可是天下至热之物,当可以化解东方云那厮的冰寒刀意了。”另一个声音急切地叫了起来:“快!都给我围起来,不然,我砍了你们的头!”

  东方云心头一动,立时停下身来,“噬魂巫族?这些人莫不是说的君复生?”

  就在东方云迟疑的瞬间,一声凄凉的叫声从前方传来,东方云身形一闪之际,已是越过前方密林,眼前是一片百余丈的空地,数十大汉围成一个圆圈,正呼喝着,用手中的武器驱赶着一只两尺余长的火红色的狐狸,那狐狸身上血迹斑斑,正四处惊慌地逃窜,奈何四周尽是敌人,任它左冲右突,最终只能回到原地,任随包围圈越缩越小,那眼中,就算东方云隔了百余丈,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其间的绝望与无助。

  没来由地,东方云心头微微一痛,看到火狐无助地眼神,就好象看到自己重生前的凄苦,以及重生后命运突变的不甘一般,心头生出对这受伤灵狐的无尽同情之心。

  前方的噬魂巫族之人眼见猎物马上就要到手,纷纷发出大笑之声,全然没有注意到东方云的到来,手中兵器不断地挥舞,只望在那火狐避无可避之时,给其致命一击,以取其性命交修的内丹精华以邀功请赏。

  火狐吱吱地叫嚷着,最终只能在方寸之地蜷缩成一团,一连串晶莹剔透的泪珠不断地自眼角流淌下来,但是眼前的大汉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只见得其中一人狞笑着扬起了手中的屠刀,朝着火狐用力地劈斩而下。

  “住手!”就在那刀斩到一半的时候,东方云一声断喝,身形一步跨出,越过百丈虚空,直直切入到众人的包围圈之中,屈指轻弹,正中那大汉手中的刀锋之上。

  “嗡……”那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楚东方云的身形,手中便涌入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手中的刀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直钉于百丈之外的一棵古木之上,那古树不断摇晃,漫天的枯叶不断落下,也不知是被东方云一指夺刀之力断了生机抑或是生命走到了尽数。

  “大胆来人,你可知这是巫族之事,还不滚开!否则,休怪我等刀剑无眼,杀无赦。”人群之中一带头模样的大汉根本就未看清楚东方云的长相,加以平日里骄横惯了,直直地冲着东方云暴喝出声。

  东方云冷眼横扫四方,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四周众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二重元界之境,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冷哼一声便转首看着身边蜷缩着的火狐,轻声说道:“你不用怕,有我在,他们绝对伤不了你一根毫毛。”

  在看到火狐那充满绝望的眼神之后,东方云下意识地把对方当成是一种与自己平等的生物,以一种人性化的口吻对其说教起来。

  没曾想,他话音刚落,那受伤倒地的火狐竟然半趴着身子,朝他连连点头,似是听得懂他的声音一般。

  东方云莞尔一笑,却又有些惊奇地说道:“你竟然能听懂我的话?”

  那火狐又是连点三下头,似是在对东方云的话作出回应。

  “这样也好,你就安心躺着吧。”东方云慢慢地蹲下身子,轻轻地用手抚摸着火狐光滑而又带着血迹的皮毛,完全无视四周的噬魂巫族之人。

  克格鲁认为自己运气一向很好,自加入噬魂巫族之后,方圆千里之内,自己绝对是呼风唤雨无人敢反抗的一方豪雄,虽然这地盘相对于幻武界实在太小了一点,但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何况,他的靠山在整个幻武界都可谓是老虎中的老虎,凭着这一点,他平日里飞扬跋扈,完全过起了土皇帝一般的生活。

  前日,在无意之中听闻君复生受到了冰寒刀意的重伤后,他的心思就活络开来,而恰巧,这十万大山之中,又出了一只未成气侯的千年火狐,那火狐内丹又是治愈冰寒之气的绝佳疗品,所以,就连他自己都认为是上天在眷顾自己了。

  未曾想,在火狐内丹即将到手的时候,竟然有人横插一手,叫他如何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未参加当日争夺幻兽之战,是以,只闻东方云之名,却未见过东方云之人,哪里分得清煞星就在眼前,一声怒喝,手一挥,已是带头叫喝起来:“兄弟们,给我杀!”

  余下众人顿时闻声而动,嗷嗷叫着,持刀带剑地朝着东方云冲了过来。

  “都给我——滚!”东方云蹲于原地,身未起,只是一声暴喝,滚滚声浪如惊雷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碾过,直震得整个地皮也震颤起来。强大的声波,让那些冲得靠前的部份人心头如被重锤击打了一般,不断倒退而回,纷纷口吐鲜血。

  克格鲁一行人大骇,以往的巫族之名非但没有震慑住来人,看样子反而激发了此人的杀机,光是一声冷喝已是让自己数人重伤倒地,修为之高绝,是自己平生仅见。

  克格鲁停住身形,强行按奈住剧烈跳动的心神,再次冲东方云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管我巫族之事,我巫族高手马上就来,到时候求饶可就晚了。”

  东方云站起身来,看着色厉内荏的克格鲁,冷然一笑道:“我就是那个重伤君复生的东方云!”

  “东方云!你就是东方云!!”至此,克格鲁终于知道,眼前站立之人为何不惧自己巫族之名,反而杀气盎然地直面自己数十人了。

  “不错,即知我名,还不快滚!”东方云看着眼前那一双双充满惧意的眼睛,知其已被自己的杀意夺去心神,何况,眼前众人修为最高的也与自己相差一载,他救下火狐之后,本来涌动的杀意,竟淡化了许多。

  克格鲁等人呆于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数十人你望我我望你,尽都失却了主意。

  东方云弯腰抱起伏于地上的火狐,再次回首看着众人,手中翻转,那黑色长刀又现于手中,他表情漠然地挥手,那黑色长刀化为一道刀芒越过众人,然后绕场一周后又飞回体内,一个圆形的刀弧立时出现在克格鲁等人的外围,他这才冷然说道:“既然你们不想走,那么,就都给我留下来,只要能越过这刀线之人,我东方云就放你们一条性命!”

  众人纷纷自震惊之中惊醒,看了看东方云,再看了看身外的刀线,停了几秒钟,知道眼前的东方云绝对不是自己可以力敌的,终是选择了退却,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朝着外面疯狂地退去。

  哪知,众人刚刚踏上刀线之时,无数刀气突然自地面之上暴射而起,朝着半空之中直斩而出,众人哪里料到,那刀线之中竟然暗含惊天刀气,猝不及防之下,纷纷发出一声声的惨叫,又自半空之中跌落下来,只余克格鲁等修为在二重元界的几人安然度过。

  鲜血浸透了整个地面,东方云却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怀中的火狐把头朝着东方云怀中拱了拱,似乎也不忍心看这惨不忍睹的场景。

  “这恶魔,这东方云简直就是恶魔啊。”克格鲁只觉得整个心房都冷了起来,他头也不回,也不管地面上倒伏的巫族之人,跃离刀线之后,就飞快地朝着远方逃去。

  东方云拍了拍怀中火狐的头,看着克格鲁飞快地逃离当场,脸上竟是露出少有的温情说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罢,他们将再也无法欺辱你了。”

  “吱吱。。。”火狐轻声叫了叫,似乎从东方云的怀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眼中露出疲惫的神色,又带了几分的感激,不一会儿的功夫,竟是在其怀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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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三章 十日(第一更)
 
 

  噬魂巫族之内,到处弥漫着凝重的压抑气氛,每一个巫族之人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诺大的巫谷,此时站满了人群,谢忘天阴沉着脸慢慢地在人群之中扫视着,萧无人恭立一旁,君复生脸色苍白,显是重伤未愈,而方啸云远远地站于一边,在这厚重的气氛压抑之下,没有一个人敢于轻易言词。

  每一个人都可以嗅到空气中的怒火味道,谢忘天的眼神就好象一柄利刃,不断地在人群之中刮过来刮过去,此时,所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次幻兽争夺以失败告终,而让谢忘天气恨的是,毁灭魔宗之人携雷霆万钧之势据有了九仞山,把自己的势力范围生生地向前推进了一步。

  但是最让谢忘天不能忘怀的还是东方云,这个千年前本就应该死亡的九黎剑族遗孤竟然当着幻武众人的面重伤了君复生不说,还让自己的唤魂经也失去了作用,这无疑是在谢忘天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谢忘天受辱,就相当于在噬魂巫族受辱。

  来回地踱了几步,谢忘天的脚步终是停了下来,他沉声说道:“有谁能告诉我,东方云那小子是怎么蹦出来的!当初九黎一族不是灭族了么?”

  方啸云低下眼睑,隐隐朝着娄师德所在望了过来,人群之中,娄师德闻言,脸色顿时煞白,而站于他一边的屈继平与裴寂也坐立不安,谢忘天那质问的声音不断地在他们心头响起,一股子冷汗不断地从额头之上流淌下来。

  “启禀宗主,九黎一族当初死伤殆尽,那东方云也不知道为何死而复生,属下请战,愿再次出征,灭杀这九黎一族最后一丁点血脉。”娄师德知道事无可避,抢先一步请战出征,以求缓解谢忘天的怒火。

  “如此甚好,我可记得当初是你回报说九黎一族已经灭族,此次你出战我许你带领百名帝级将士,如不能带回东方云的人头,你就自己提头来见吧!”谢忘天直直地盯视着娄师德,几乎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属下明白!”娄师德心头微松,谢忘天此言,无疑是免了自己当场杀身之祸。

  余下的巫族之人也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谢忘天点了点头又道:“你们皆给我退下,同时吩咐外围族人,一定要尽快找到东方云的所在,同时,也要密切注意毁灭魔宗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给我尽快回报,相比于东方云,这才是当务之急!”

  “是!宗主!”余下的众人轰然应诺,不一会儿的功夫,走得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属于噬魂巫族核心的数十人,谢忘天此时的神情方才有所缓解,他扫视了一下四周众人缓缓说道:“你们此次随我出征,当是看得明白,那毁灭魔宗之人气焰嚣张,想是欺我噬魂巫族无人,那隐魔项师就算是我,也未有把握胜之,看来,这幻武大陆又该不平静了,他魔宗有人,我巫族未必就会怕了他,你们给我随时盯守四方,我这就去巫祖禁地请示,看各位巫祖有何算计。”

  “巫祖禁地!宗主,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那可是祖宗们静修参悟天道的地方,非得有重大事情不得打搅啊。”萧无人闻言失声叫道,余下众人也同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显是为谢忘天之语感到有些吃惊。

  “不错!难道你们认为,现在这幻武界还能平静下来么?那项师你们能敌对么?还有那杜十绝,你们能够力敌么?他毁灭魔宗能够明目张胆地扩张,必已有万全的打算,我可不想事到临头才做准备,是以,此番我入巫祖禁地,是事在必行。”谢忘天连翻问道。

  众人默然,竟是无人反驳,只因他们已然知道,眼前谢忘天所说之言,皆是实情。

  有些时候,传言的速度远远比人们想象中的更快,就算再远的距离也无法阻挡的,这在任何世界都是一样,在幻武界同样如此,甚至可能传得更快,有了神识这东西,就算是远隔千里,也可以瞬间知道消息。

  十天,短短的十天,在幻武界之西南地境之上,几乎每一个修行之人皆知道了有一个九黎剑族的遗孤,不但在幻兽争夺战之中,于千万人之中夺得幻兽,而且,以二重元界之力重伤四重元界的君复生,非但如此,就算是一代巫主谢忘天施展唤魂经,也未能奈何东方云。

  传言往往有被夸大的地方,但是豪无疑问,每一个人都看到了东方云那诡秘莫测的刀法,是以,几乎所有人在离知他竟然是九黎剑族的遗种的时候,心头都生出莫名的诧异:他为何弃剑而用刀?

  当然,精明的人,已然留意到东方云自得到幻兽的时候,一边参与争夺的毁灭魔宗等人不但未出手争夺,反而尽力地维护东方云,让其放手与噬魂巫族之人争斗,这不得不让人心生猜疑,而就在十天前,噬魂巫族就发布了狙杀令,派人围杀东方云,在东方云各个可能出现的地点伏击,但是可惜的是,东方云总是神出鬼没,仗着强横的神识预先判断前方的危险,在感知自己能够斩杀对方之时,尽力歼杀噬魂巫族之人,而在知道自己无法力敌之时,又一击远遁千里之外,仿若狡兔。

  东方云当然知道世界的种种传言,此时的他正站立山巅,眺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身边火狐那艳丽的毛为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闪烁着绸缎一样的光芒,山风吹拂,那毛发不断地起伏,远远望去,就好象是一朵跳动的火焰,美丽而神奇。

  十天的时间,在东方云体内那主导生机的白色元界的帮助之下,火狐身上的伤势奇迹般地完全好转,一扫十日前的颓势,显得神采奕奕。

  “没有想到,我千算万算,依旧落入了杜十绝的算计之中,看样子,我是脱不了与毁灭魔宗之间这些说不清道不理的关系了,小红,你说呢?”东方云低首轻叹,对着身边的火狐自言自语地说道。

  十日的时间,可能无法培养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但是却绝对可以培养出火狐对东方云心灵上的那种依赖,自伤势好之后,东方云也曾放任这头火狐的离去,却发现不管自己用什么方法,那火狐总能够找到自己的藏身所在,最后,竟然再也不愿离开东方云半步,这一点,就算是东方云自己也没有想到,而小红这个名字,就是东方云自与火狐熟悉之后给其取的名字。

  “吱吱……”火狐仰起头来,对着东方云连连点头,竟是十分赞同东方云的话语来。

  “你这鬼灵精,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呀,就算此时我对着天下人说我与杜十绝没有关系,恐怕也没有人信我罢,你相信我么?”东方云罕有地一笑,低下身来抚摸着小红那绸子一样的毛发温柔地说道。

  火狐的头朝着东方云的怀中钻了钻,轻轻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东方云的手掌心,依旧点头吱吱地叫着。

  “嘿嘿,反正我说什么你都点头的。真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里是怎么想的。”东方云微笑着,轻轻地抱起火狐把其搂在怀中说道。

  如果说狐狸会笑,那么现在这只火狐地低头的那一刹那,竟然流露出迷醉的笑容,整只嘴轻轻地咧开,头枕在东方云宽厚的胸膛之上,似是十分舒心的样子。

  十日来的连翻躲避与主动出击,让东方云整个人身上都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一股凛然的寒意,只有在这无人的时候,才偶尔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表情,他手中的刀早已不见,就连心头的那把刀,也慢慢地藏起了锋芒。东方云觉得,自重生幻武之后,这些日子虽然也有惨烈撕杀,却只为有这头通人性的火狐的存在,让自己心头多多少少有一些温存的地方存在。

  他就这么迎着微风站着,这些日子,人们都把他下意识地归入到了毁灭魔宗的行列,魔宗势大,但是,千万年来所树之敌也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东方云孤身一人,正是猎杀的好机会,那些不属于噬魂巫族的各宗门人,不断地尾随着东方云的行程慢慢地朝他聚扰过来。

  


  

 
第二卷 第十四章 极道武族(第二更)
 
 

  每一个人被人突兀地打搅,总会觉得心头不畅,东方云此时的心头就有些烦燥,就在他难得享受平静的时候,一股冰寒的杀意从背后悄然掩至。

  怀中的火狐猛地抬起头来,惊疑地四处打望,在它头顶之上的一小辍火红的毛发也突然竖立起来,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杀意。

  “既然来了,就给我滚出来吧。”当那股杀意浸过心头的时候,东方云轻轻地把火狐放置于地上,缓缓转过身子,那黑色长刀悄无声息地现于他的肩头之上。

  对于敌人,就不用客气,十日的幻武杀戮,已是慢慢磨练出东方云的冷酷的心性,所说之言简单而直接,品味杀意的时候,他已然在心头衡量对方神识的强大程度,以精确地盘算自己是不是能够尽力斩杀对方。

  随着东方云的话音,他眼前百丈之内,虚空连连震动,十余人鱼贯而出,当首一人颧骨高耸相貌精奇,整个人散发出阴沉气质,行动之间,走过的地方,地面的小草竟然慢慢地枯萎变黄,百余丈的距离,竟被那人生生踏出一条枯黄的道路,与四周绿意盎然之景格格不入。

  “我已等你三日了。东方云。”那人昂起头,冰寒的眼神直直地刺入东方云的眼神,仿费万千杀意尽聚于这一眼,就算是东方云自己在望了那一眼之后,也凡头不禁一阵狂跳。

  看着那一条枯黄的草路,东方云明白,在幻武界当中,凡是修为到了皇级的,凭着两重元界的力量,已足以摧毁那些生命力强横的参天古树,但是,要做到行走之际,不着痕迹地摧毁脚下的无数细小的草丛,难度无疑已是增加了许多,而要在走过之后十丈许我距离,那草才慢慢地枯死,这种劲力的运用,无疑又比前者超出许多,所以,那人每一踏步,无疑就是在向东方云的精神上施压。

  “噬魂巫族?”东方云不动如山,直直问道。

  “不是。”那人终是停下了脚步,遥望东方云说道。

  “那又为何阻我?”东方云心头有些奇怪,只道又是识认自己为毁灭魔宗之列的敌人。

  “我要你肩头上的那把魔刀!”那人摇头,而其它人等则依旧站立于地,仿若那人就是他们的口舌,除了让他说话之外,余下诸人皆不言语。

  “魔刀?”东方云心生诧异,陡地大笑出声:“你认为我凭什么把这刀给你?”

  见过追杀自己的,也见过企图抢夺自己体内上古凶兽青兕的,但是想夺自己背上那黑色长刀的,东方云却是第一次遇见。

  “那刀凶悍绝伦,以你二重元界之力,未必能驾驭得了,到时候刀性反噬,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出人意料的,那人竟面现慈悲神情,似乎在说一件关系重大的往事,“我极道武族记载,凡是这魔刀出世之日,必是世道伦丧,苍生泣血之时,是以,这刀,实不宜出世。”

  “极道武族?世道伦丧?苍生泣血?哈哈……真是可笑,我九黎剑族灭族之时,没有见到你们出来,那噬魂巫族绝杀他人之时,没有见你们出来,现在只为一把刀,竟然要装出一副慈悲模样给我看,你当我东方云真的是无知小儿不成?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极道武族,只要阻我东方云者,皆是与我为敌,对了,也是与这刀为敌!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只要你能败我手中之刀,就算是我这命埋首于此,也无不可!”千年前的惨祸清晰地浮现在东方云的脑海之中,心头顿生忿怒,眉毛一扬,完全无视对方十余人的围困,直面眼前这突兀出现的敌人。

  他甚至不想问对方为何一出现就咬定自己手中的黑色长刀就是所谓的魔刀。

  “看来你已为此刀的魔性所染,即是如此,为着天下苍生,我武释迦就只有用强了!”武释迦脸色微微耸动,低下眼帘,四周的极道武族闻言,却是眼神暴睁射出三尺精芒,浑身气势暴涨而出,朝着东方云所在直扑而至。

  东方云不屑地一笑,他不屑,只是觉得整个事情的进程在他看来着实荒谬,自己对这突然出现的极道武族之人全无所知,却不得不为刀而战,毕竟,这黑色长刀已与他血脉相连,这刀,至少也凝聚了他半生的修为,焉能易与他人?但是,在他心头,却对眼前突然出现的武释迦等人无比的重视,自那武释迦低眉的一刹那,他已惊觉眼前的敌人似乎不见了,他仗以无往不利的神识查探之术似乎也失去了作用,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对方还在原地未动,东方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其余武族诸人,则是气势暴涨,隐然围成一团,显而易见的是怕自己突围逃窜,此局,已是一敌众之势,而东方云看得出来,战斗的焦点就在于那低眉的武释迦。

  沉默,有时候比愤怒更加的让人害怕,东方云并不害怕,自千年前失去一切的时候,他便再无恐惧,一边的火狐似也清楚地意识到暴风雨即将来临,它朝着东方云摇了摇尾巴,眼神之中露出关切的神色,转头朝外迅速地跑去,那武族诸人虽然对这火狐投来惊异的眼光,却也并未阻拦任其离去。

  “出刀吧!”空灵的声音自武释迦处传入东方云的耳中,四周武族诸人的气势在那火狐离去的瞬间,又重新结合成一团,再无一点的回旋余地,彻底断绝了东方云从侧面冲出去的念头。

  东方云感受到武释迦气机上的微妙锁定,他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反手向身后移动。

  手移到头顶之上的时候,先前低眉的武释迦也缓缓地抬起了头,嘴中一声轻叹,首次对东方云的举动现出惊讶的神色:“没有想到你只有二重元界,但是武道之心的修为,已然远远超越元界修为。”

  “是么?”自火狐离去的刹那,东方云的整个心神已是水火不浸,对于外界的反应,不再动容,所余的,只有自己拔刀的动作,以及即将进行的战斗本能,是以,对武释迦的惊讶不置可否地一笑。

  那笑中,有一些讥讽,也有一些自傲:“我虽看不清楚你元界的修为有多高深,但对于我,对于我手中的刀都是一样的。”

  莫大的战意,从东方云字里行间直冲而出,带着一丝狂傲,横扫四方,就算是四周包围的武族诸人,也不由得耸然动容,眼中分明有那一闪即逝的赞叹目光。

  “唉……”武释迦嘴中轻轻一叹,整个人陡地自原地消失不见,他轻轻地踏着步子,巧妙地在他与东方云之间有限的空间之中穿行,每行一步,那气势就如从虚空之中突然暴发出来一般,随着他步伐的前进,竟是越涨越高,十步之后,竟然超越了四周众人合力之势,直直地冲到东方云的面前。

  东方云眼中并无惊意,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武释迦气涨猛扑过来的时候,他那原本一点点移向背后刀柄的手,陡然化为一道流光,握上了背后黑色长刀的刀柄,速度之快,几叫人应接不暇,好似那手,原本就一直握于刀柄之上,并未给人一点突兀离奇的感觉。

  东方云握刀之刻,一股凛然刀意排空而起,直达苍穹,瞬间竟与武释迦散发出来的气势竟相抗衡,虽然后起,却又隐然压了对方一头。

  

  


  

 
第二卷 第十五章 六字真言
 
 

  “藏刀于空!你武道之心竟已步入无刀之境,果然不愧是这魔刀新主。”武释迦虽身为东方云的对手,终不禁赞叹一声,他此来,只为刀,对于东方云倒并无太大的杀心,先前的杀意,只不过是试探之举而已。

  只可惜,闻听此言的东方云并不领情,反而陡地狂笑起来:“就算你能识得我藏刀之意,那又如何?这刀,我依然要出!”

  “铮——”

  东方云手中的黑色长刀轻轻弹出一寸余长,清亮的刀鸣之声不断在方圆百丈之内回荡盘旋,初时极为悦耳,半晌之后,那原本极为悦耳的刀鸣之声陡地突变,化为漫天的杀伐音质,弥漫虚空,震慑耳膜,直引得四周包围的十余武族之人心头狂跳,似是刹那间入了千军万马撕杀的战场,整个心神都不由得收紧了。

  只寸余长的刀锋露出,虚空之中,那原本无形无质的刀意,顿如洪水一般泄空而出,化为无数猛兽凶形,朝着眼前的武释迦冲了过去。

  每一只猛兽,就是一式刀意,那虚空之中,万千猛兽,就是万千刀意,各式刀意不同,又完美地汇聚成一继流动的大军,直把武释迦的气势冲得支离破碎。

  “果然是魔刀,这以音化刀之法简直就是叫人叹为观止。”武释道长身而起,立于虚空之中,眼观那无穷无尽的猛兽大军,神识却牢牢地锁定东方云那握刀的手腕,再次赞叹出声。

  说明迟那时快,眨眼之际,那刀意已是扑至武释道身前丈余之地,他立身不动,化为一尊不动金刚,浑身涌起一片金光,仿如一道光幕裹着全身,任随刀意肆虐,自是岿然不动,那精奇的相貌之上,竟然流露出一分庄严,仿如释迦再世,佛祖藏身一般,那被冲碎的气势陡然回体,压缩至丈余大小的空间之内。

  “唵!”

  一声低沉的吼声自武释迦嘴中奔腾而出,他陡然之间怒目横张,作金刚状,那夹杂着莫大力量的吼音震荡四方,迅速远去,所过之处,万千刀意纷纷折断成数截,当化尽最后一柄刀意的时候,那唵字音又奇迹般地转为清越之声,就如那古寺中清晨的钟声,悠远荡漾,仿能化尽世间一切戾气。

  东方云心头的忿怒之火在那清越的唵音之后,竟然有渐渐平息的境况出现,这在东方云看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他刀意受挫,但是那股战意被压制于胸膛,郁积难受,又不吐不快。

  “就算是谢忘天的唤魂经,我东方云也不惧,你这音杀,又焉能奈何于我!”东方云吐气开声,双目微微眯起,一丝精光闪过目瞳,话音未落,背后的黑色长刀陡地再鸣,那刀在东方云手势的帮助之下,再次冲出尺余,已是现出半截刀身。

  那现出来的刀身一片黝黑,阳光照于其上,似乎也逃不过刀身的束缚,刀柄之上,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颤动,一如东方云此时的心跳,一起,一伏,他此时,整个心神已与这背后的长刀连接在一起,再无分彼此。

  此时的东方云,已与黑色长刀合二为一,刀即是他,他即是刀,无空无想,再无武释迦的存在,唯有自己,唯有那

  ——刀!

  武释道的神识甫一接触东方云背上的黑色长刀,就觉得一股冰寒顺着那刀身钻入自己的识海之中,先前击散藏刀之意的喜悦还未得及升起,就迅速地消散开来,连忙把自己的神识从东方云身上撤离开来,重新以肉眼直视东方云以及他背上那把黑色长刀。

  “唵、嘛、呢、叭、咪、哞。”武释道心头微苦,就连整个眼神也布满了无尽的凄苦神情,那刀的可怖,在他神识撤去的刹那,已是尽数知晓,神识本为无形之物,而那刀自身竟已具有斩断神识的力量,如何不让他心头顿生无穷压力,是以,竟是一下子连诵出六个音符。

  六音过后,武释道脸色更苦,原本不长的眉毛,竟然迅速地长至二寸人余长,几站掩盖了双眼,原本有些光滑的脸皮也急剧地萎缩,最后如蔫了的茄子一般,沟壑纵横,刹那之间,他竟已苍老了百年一般。

  而原本一直未有说话的武族其中一人脸色一变,惊呼出声道:“师兄不可。”可惜那六字音符已出,他就算想挽救也已晚了,更何况,此时的武释迦如老僧入定一般,只是透过长垂的眉毛望着对面的东方云,对四周的其它皆不闻不问。

  一股如洪荒般苍凉的气质自武释迦的身上朝着东方云席卷而至,所过之处,天地元力顿时被紧紧地锁住,配以身后那十余武族之人的气势围墙,整个空间,宛如铜墙铁壁,而东方云只觉得自己似乎连呼吸也困难起来,就好似那掉入鱼缸里的猫,猎物就在眼前,却不断地往水中沉下去,那心头的难受,再次上升到顶点。

  “嗷……”

  东方云气机将尽之时,体内的黑白二色元界之中突然传来一股莫大的力量,配以手中黑色长刀的颤动,张口仰天一声长嚎。黑白二色元界的力量不断地涌入黑色长刀之内,那刀陡地绽放出遮天蔽目的黑色刀芒,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刀鸣之声,自背上一拔而出。

  至此,东方云终于完全拔出了自己背上的黑色长刀,刀出之时,凭地生出狂风呼啸,让他头发迎风狂舞,更添他身上那种无穷无尽的刀意,一股原本埋藏起来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冲体而出。

  “嘎嘎,我本无心杀你们,这是你们逼我的!”

  “斩!”

  握刀的手,指骨之间透着苍白之色,但是,却又无比的坚定,那一个斩字,充分地展示出了东方云此时最直接的心境

  ——破除眼前的音壁

  ——斩杀眼前的敌人。

  “呜——”那狂风呼啸,也不能掩饰东方云手中那黑色长刀的刀啸之声,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之声,带着东方云一往无前的杀敌之心,直直地朝着下释迦直斩而去。

  那刀自天穹之上直压而下,每下压一寸,整个刀身就暴涨一丈,眨眼之间,原本三尺余长的黑色长刀,已是化为一柄百丈余长的惊世巨刃,那刀啸之声,也已化为一道惊雷,在武释迦一行十余武族人头顶之上轰然震动。

  “波、波、波、波、波。”接连五声脆响自虚空之中响起,每一声响,皆牵动着那外围防守的十余武族众人的神经,就好象那声音直接敲击在他们心神之上,原本心神上的平静已然不再,整张脸,都不可遏止地露出惊骇地神情,这要东方云刀意出体之后,还是第一次。

  众人惊,唯有一人依然淡定,那武释迦甚至连头顶之上即将斩落的巨刀也没有看一眼,依然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东方云。

  “你既不肯交出这魔刀,那就移驾我武族圣地去罢,你天资虽高,刀意虽强,但却只有二重元界之力,这以我生命力推动的六字真言咒,绝不是现时的你可以破开的。”武释迦那一眼,早就看穿了东方云的修为,本着对六字真言咒强大的伏魔法力,轻轻地说道。

  东方云手中的百丈长刀每下压一寸,每斩破一道音壁,那刀下所遇的阻力就大了十倍,那一刀在遇上最后一重音壁之时,终至力尽,轰地一声整柄巨刀在虚空之中断裂开来,那原本附身于刀意之上的天地元力又重归虚无,眼前的武释迦依旧,那黑色长刀颤动着,又化为原形,也依然握于东方云的手中。

  这一刀,竟至功败垂成!

  

  


  

 
第二卷 第十六章 魔刀之争
 
 

  “如果我能灭尽噬魂巫族之人,报得我九黎一族灭族之恨,不要说你等要禁我于你武族之内,就算是灭杀我东方云,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此时此刻,我东方云绝对

  不——干——心!!”

  东方云提刀而立,平静地直视对方,他心头有万千怒火,奈何此时势比人弱,当初那重伤君复生的一刀,也敌不过眼前这突然出现的武释迦,何况,他身后的十余武族之人只是围困自己,根本就未对自己攻出过一招,以此推知,眼前的武释迦至少已至超越了四重元界达至小天位的修为。

  五重元界,是什么概念?东方云自是清楚的很,他以往仗以无往不利的黑白二色本源元界此次终是无法比得过对方量上的巨大优势而败退下来。

  武释迦无喜无忧地看着东方云,可是,此时他身后的十余武族人眼神之中却由先前的震惊而至惊骇,因为他们自东方云的眼睛之中,看到了一望无垠的血色,那血色,似乎可以顺着东方云的目光传递到他们的心神之中,一惊之下,每一个人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努力把这恐怖的血红色彩自脑海之中驱除开来。

  那血红似有灵性一般,随着众人的动作而迅速回撒,重新变回指头大小的两点,众人此时才看清,那两点血红的色彩竟然来自东方云的双目。

  “血瞳!!”武释迦长眉微扬,为东方云眼色的异样再次动容。

  “嘿嘿,血瞳?我如不能雪恨,就算赤地千里,流血长空,那又如何?唯有

  杀!

  不!

  尽!”

  东方云狂笑出声,但最后三字,却又陡地低沉婉转,尽收其声,同时收敛的还有他那对噬魂巫族无穷无尽的恨杀之意,在地底熔岩之中领会的杀意,随着这三个字第一次展现于现实的战斗当中。

  只是,这一次,更加的让人触目惊心,配着血瞳的诡异,此时的东方云分明就是一个握刀的杀神,冷酷而狂暴。

  “不好!他要脱身了。”武释道身后的一人惊呼出声,焦急地吼道。

  武释迦的淡然不再,在东方云那三字脱口之时,已是一片严肃,他迅速地伸出双手,握手成拳,虚击而出,那原本布于虚空之中的最后一重音壁随着他的虚击,竟是轰然作响,仿佛此时的他正以天地为钟,而那双拳,就是敲击这天地巨钟的杵木。

  “嗡……”伴随着钟鸣之声,四周苍穹震动,东方云手中的长刀一刀接一刀的斩于这最后一重音壁之上。

  一丝丝血珠自东方云体表浸出,眼前无形的天地巨钟震荡之音,终是让他受伤,而作为他的对手,就算是五重元界的武释迦,在御除了东方云刀中浩瀚的力量之后,心头却又一寒,整个气机也微微混乱起来。

  “好可怕的恨意,好可怕的杀意!”他已然明白,让自己气机混乱的,正是东方云那刀意之中的杀意与恨意,眼看这围困东方云的最后一重音壁已露出裂纹,他心头生出一丝明悟,知道眼前的东方云以单的元界级数来衡量实力,绝对是一个错误,是以头也不回地连声对着身后一直围困的武族众人说道:“快来助我。”

  人影闪动,这十余人瞬间已是站成一条线,一人接一人地把自己的功力朝着武释迦的身上传来。

  东方云此时无疑就是一只困兽,超强的对手连接成线,竟然让原本枯老的武释迦又重新涣发了生机,那皱于一起的脸纹迅速地舒展开来,武释迦一人东方云应付已是十分困难,是以,他明白,此时已是他唯一的脱困机会。

  只可惜,他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但东方云并非是一无所有,他体内,还有一只未成年的上古凶兽,这就是他破除危局的奇兵,一声断喝:“青兕出来!”

  “吽……”一个青蒙蒙的幻影自东方云胸腹之间冲出体表,迎风便涨,顷刻之间已是长到十丈高下。长长的獠牙,青色的细鳞,四周,一层青色的太古毒炎正不断地在体表跳跃欢腾,一股凶兽气息随着那十丈高下的结实肉身,竟生生把那最后一层音壁给挤压得粉碎。

  青兕虽未成年,但上古凶兽的神威自是凛然不可侵犯,甫一出现,立时解去东方云被围之局,几如重出生天。

  东方云微喜,那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终于不再,仗着青兕开路,一路朝着武释迦等人冲杀过来。

  自此,极道武族众人再不能完全掌握战斗的局势,路面如波浪一般地上下起伏,青兕每迈出一步,便传来轰地一声,以其十丈余的身高,百丈距离也只是几步之间,晃眼之际,已是冲到以武释迦为首的众人面前。

  青兕满目狰狞,口中喷着白色的雾气,长长的獠牙横扫而至,待到武释迦胸前之时,又猛然改变方向,朝着天穹撩去。

  “孽畜尔敢!”武释迦只觉得体内劲力充盈,更甚从前,他此时与身后族人连身一起,宛如一人,身形一退,匆忙避过青兕那长长的獠牙,然后一掌拍击于青兕肉身之上。

  轰隆一声,青兕庞大的肉身受此力量的阻挡,竟生生被逼停于原地,那一掌力量之大,已可见一斑。

  青兕一声痛吼,身上的太古毒炎猛然升腾,化为冲天大火,四周的树木被这炽热的炎力扫过,瞬间,已是演化了生命最后的一步,化为灰烬。

  地面龟裂,东方云原本站立之处就是一处断岩之上,整片山岩也无法承受这浩澣的力量,纷纷化为磨盘大小的石块朝着崖下坠落。

  武释道眉头紧皱,东方云体内青兕的突然出现,已不是他的算计之内,而那青兕的强横,更是远超他的意料,就算是完全恢复五重元界修为的他,在直面这上古凶兽之时,也大感吃力,心生凉意。

  “青兕,好样的,给我冲!”东方云藏身于其身后,手中的黑色长刀化为一个游走于人间的幽灵,越过青兕的肉身,盘旋着突然出现在极道武族最后方。

  那男子一惊,连忙分出一只手朝着黑色长刀拍击而至。

  “噗!”十余人的功力瞬间倒转而回,尽归于此人一身之内,那黑色长刀轻轻一颤,竟如有灵性一般,避重就轻地在那男子胸腹之际一划而过然后飞遁回东方云的手中。

  不用回头,由于身体相连,武释迦等人已是清楚地感受到那男子胸膛处传来的阵阵剧烈疼痛感觉。

  那一刀,划开男子的衣衫,一闪之间已是带出一条长约尺余深约寸许的巨大伤口,差一点就被开膛破肚。

  “我与你们无怨无仇,否则,这一刀他已足够死于我的刀下。”东方云脸上微现伤感,但是血红的双瞳之上却又一片冰冷,给人一种视觉上的突兀冲击。

  情势上的好转,让东方云有了第一次交战的主动权,他并不是嗜杀之人,一身刀法,就算是杀敌,也希望能施之于噬魂巫族之人身上,对眼前的武释道等人,他一无所知,是以,这才主动示好。

  “临行之际,吾师曾言之,倾尽所能,务必带回魔刀。你留手之举,武释道固知,却也无法。”武释道身形停于原地,手势急翻,并不停顿,化为连绵掌势,带无穷压力,迫开青兕体表的太古毒炎,朝其本体攻去。

  “魔刀魔刀,你口口声声说此刀为魔,空口白话而已,当真以为我东方云心肠仁慈,无杀你之刀?”东方云的好意武释道并不领情,反而给了对方喘息之机,原本压制的怒气又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如你想知道原因,就随我至我族圣地之中去看个究竟吧。”武释道淡然说道。

  “可惜,我现在并不感兴趣。”东方云脸色上的伤感迅速淡去,重归于冷漠表情。

  青兕感受到了东方云心头那股重新燃起的怒火,眼神之中凶戾气息更浓,身形竟然在刹那之间又涨十丈,比先前更形高大,武释道等人此时已只能仰视青兕的存在,如果不是五重元界的支撑,恐怕光是青兕此时施展出来的气势已足以挤压得武释道等人骨内成泥。

  “别以为光是你能变化,我武道真身一样能。”拼斗至现在,东方云并未俯首,而青兕又突如横冲直撞,武释迦倍感烦燥声音转冷说道。

  

  


  

 
第二卷 第十七章 忘了吧?!!
 
 

  说话之间,武释迦身形立于原地,背后,闪过一道金光,迅速地朝着天穹生长,待至二十丈高下,才停顿下来,东方云此时才看清楚,那金光之中,分明有喜怒哀乐四个面首,身上,竟又多生出六只巨手来,分持着刀剑枪杵等武器,原本紧贴于武释迦背心之上的武族众人神情疲惫地远远退开,以一种近乎崇敬地眼神望着天空之中那二十丈的金身。

  “师兄的降魔真身竟是到了四首八臂之境,果然远超我等的修为。”刚才被东方云几乎一刀斩杀的男子软软地倒于地上说道。

  “是啊。这降魔真身聚天地元力于一身,已是近乎于不败。”另一人本着对武释迦强大的信心,轻松地说着。

  东方云心头有一丝紧张,他一步踏空,升至于青兕平行的虚空之中,凝神持刀而立,他看得出来,这尊莫名金身的出现,气势之强大,已是隐然超出青兕一线。

  青兕的本事东方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此举已是存了合一人一兽之力齐抗强敌的意愿,毕竟,集十余人修为于一身的武释道,此时的强横已是深不可测。

  或许是处于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下,东方云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体内的黑白二色元界在自身杀意的驱使下已有些微的失衡,那黑色元界竟是把原本流向于白色元界的生之力不断地吸纳入内,已是慢慢地压制了白色元界,就连血红的双瞳也带上了一丝暗色。

  青兕吼叫着,身上的太古毒炎越攀越高,就连头顶之上流动的浮云也慢慢地浸染上了一层火红的颜色,四周空气焚烧起来,那是一股看不见的火焰,在此戏力逼迫之下,远远退开的武族众人不得不再退开百丈之遥。

  轰隆隆。。。。。。

  武释迦的武道真身八般武器齐出,不断地朝着青兕身上轰击而至,那喜怒哀乐四种表情不断地在各个面首之上演化,有时温和,有时又极度狂暴,作那忿怒明王之态,似恨不得直接击杀眼前的上古凶兽。

  四周的虚间似乎在不断地塌陷,又在浑厚的天地元力作用之下不断地修复如初,青兕身上的太古毒炎化为吞天巨兽,不避不闪,与那八般兵器生生抗衡,一眨眼之间,已不知道拼了多少招,只见得附近的山势倾覆,巨石滚落,树木还未倒于地面,已成灰烬。

  东方云刀势接天连壤,虚空之中,无处不飞刀,刀意过处,如惊涛拍岸,那黑色元界此时已是完全主导了东方云体内的劲力与神识上的杀意,一浪高过一浪地朝着二十丈的武道真身斩去。

  又是轰地一声,那断崖终是无法再承受这等强者的摧残,完全坍塌。

  青兕一声哀鸣,那巨大的肉身皮开肉绽,它清醒的时日并不长久,许多成年的神通也未从亘古相传的血脉之中获得,终是受不了武释迦武道真身的轰击,肉身炸开,庞大的天地元力击打在武释迦真身之上,又化为一缕虚影没入东方云的体内。

  受此青兕最后一击,武释迦的真身连退数百丈,一丝丝细细的裂纹历历在目,东方云无心关注青兕的伤势,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未死,青兕便绝不会死去,万千刀浪重汇聚于一刀,带着黑色的死亡刀罡,一刀斩于武释迦的武道真身之上。

  裂!

  那武道真身先受青兕全力一击,再受此一刀,顿时全身崩塌,武释迦神色灰败,连连后退,如果说刚才东方云的刀让他感受到的只是杀意,那么现在这一刀,则让他感受到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死亡气息,那气息毁灭了真身,再席卷而至本体之前,他连忙后退,却又哪里来得及。

  那黑色长刀之势无远弗近,千丈之后,依然在武释迦眼前尺余之地,且有越来越近之势。

  东方云双目冰冷地望着这一切,在这个时候,他仿如雕塑,完全没有一丝生人的气息存在,只是以自己的神识紧紧地控制着刀势,对那武释迦穷追不舍,眼前就要斩杀对方,突然空气之中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

  唉……

  淡淡叹息之声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却让东方云心头生出狂风怒号的可怖感觉,随着这声叹息,武释迦惊惧的心情平复,那黑色长刀在虚空之中连连颤动,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而东方云自己,只觉得四周的虚空一下子凝结成冰,仿如整个天地,都在顷刻之间压在了自己肩头之上,连眨一下眼睛的可能性都失去。

  地面破裂而滚动的烟尘停滞于半空之中,仿如一副立体的凝固了的写生画境,东方云全身皆不能动,唯有无形的神识还可以查探四周。

  他发现,在那遥远的天际,出现了一个白点,他神识迅速地朝前涌去,这才发现,那白点居然是一个年青的僧人,正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立身之处行来。

  此人衣带当空,相貌平淡无奇,身上的气质也无任何出众之处,但是却偏偏带给人一种心境平稳的感受,他每行一步,前方原本凝因的空间就随着他脚步而解冻,天地元力重新活跃起来,那自然界最基本的生与死的力量又继续演化,仿若他的出现,只是把生命的延续朝后推迟了那么一刹那。

  一刹那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以东方云此时的修为来说,一刹那足以让他斩杀武释空以及那远远躲藏起来的武族众人,但是此时,这一刹那偏偏已不属于他,而属于这一声叹息的年青僧人。

  一步又一步,看似缓慢的步伐,却是以百丈许的距离在缩短着。他来到了武释迦的身前,武释迦立时自黑色长刀的追杀之中脱身出来,那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恭敬地对着这年青的僧人行礼说道:“释迦见过藏天师叔。”

  “你下去吧。”藏天对着武释迦轻轻地点头。

  武释迦扫视了一眼那依然颤动的黑色长刀,转身朝着远处一个山头飘身下去。

  “你这刀灵,还不死心么?”藏天对着那依然颤动的黑色长刀轻语道,黑色长刀似是能够听懂藏天话中的语意,颤动得比以前还要剧烈,一股浓密的死亡刀气随着黑色长刀的颤动,不断地向外漫延,可是四周的空间早受这藏天的控制,那死亡刀气只能在方寸之间游走。

  藏天立于黑色长刀的一侧,看着千丈之外的东方云,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种悲悯与惊叹互相交集的眼神,伸手对着东方云所在轻轻招手,空间仿佛不再存在了,东方云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竟已跨越了千丈之遥,来到藏天之前。

  “你一身戾气怪不得会让这魔刀择你为主,力量难道真的那么让人迷恋么?”藏天望着东方云轻轻地说道,“我看你还是忘记那段仇恨比较好。”

  说着,也不等东方云回答,轻轻一指,点于东方云的额头。

  一丝倦意涌上东方云的心头,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藏天的指头点于自己额头之上,明知道不能在此时睡觉,但是整个心神,就连那散布于虚空之中的神识也随着那轻轻的一指被强行逼回了东方云本体之内。

  “他想干什么??”这是东方云迷迷糊糊之际的最大的疑问。

  漫山遍野肆意横流的鲜血,倒塌的建筑,滚落的山石,奔走呼嚎的人们,可是,没有人来营救他们,没有人来可怜他们,迎接他们的,只有那不断斩落的屠刀凶器。

  每一个人,已是逃无可逃,至最后只能困守一隅,有一心求死者,也有临敌而战者,当他们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斩对面前的敌人的时候,脸上流淌的,却又是悲伤的眼泪,可是,地狱不要悲伤,只要死亡,所以,当他们拼尽全力最终力尽的时候,混和着那一丝绝望,迎接他们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谁曾来救过他们?!

  那密密麻麻倒伏的尸体从山巅连贯到山脚,那横生的怨气冲充霄汉,那泪水,早混着血水被无情的大地掩埋。

  谁?又给过他们希望??

  最后,除了残忍的笑声在天地之间回荡,他们最终的结果,只是化为世间一丕泥土。

  最后的二十余人仍在战斗,那奋不顾身的老者,那娇弱的奴婢,那带血的青年,是那么的熟悉而又遥远,熟悉,是因为东方云曾经身处其中,遥远,也是因为他身处其中,千年的时光呵,不只是能让一个人牢记,还掺杂着些许忘记在里面。

  这就是岁月的真谛么?

  东方云只觉得自己现在很无奈,又很心伤,那鲜活的面孔在冥冥之中看着自己,似是在告别,又似在铭刻。

  此时的东方云,终于看到了千年前自己未见证完整的惨事,那无数倒地的族人,随着岁月的流逝,与泥土同化,成了那小草与树苗的底料,永守徂来山。

  我就要忘记他们了么?我就要这么忘记他们了么?一个声音不断地在东方云心灵深处回响,就算是他此时神智迷糊,那声音依旧响亮,只可惜,随着藏天手指接触得越久,他声音竟然也慢慢地低沉下去。

  “忘了吧,忘了吧,往事已矣,这世间,还有许多可爱的事情等着你呢。”一个声音悄悄地流淌过他的心田,似是想把他先前的心声完全净化。

  东方云此时已是彻底陷入迷茫之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闭上的眼睛,只有一连串的眼泪不断地自眼角边缘顺颊流下。

  是泪别?是悔恨?

  就在藏空快要抹去东方云记忆的时候,那黑色长刀陡地冲破空间的束缚,大放光芒。

  风云涌动,刀意之强,比之先前东方云握刀之时还要强上千百倍,一个人影自黑色长刀之上跨步而出,那影像虽只有普通人大小,但是看在藏空的眼中,却无疑顶天立地,挟带无上威严。

  “你竟敢抹去他的神识?!”

  一道强横的无以复加的神识力量自虚空之中强行贯入藏空的脑海之中,他只觉得脑海一震,那自黑色长刀之内踏步而出的人影已出现在他识海之内:“他是我的传人,这天下间,有谁敢抹去他的神识!”

  不容置疑的口吻,只是那么一瞥,已是让藏空呼吸困难,他心神狂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时把自己的手指从东方云的额头之上撤离开来。

  天地重复清明,那黑色长刀一声轻响,化为一道虚芒没入东方云的体内,那人影,也同时消失不见。

  “我怎么能忘记呵……”东方云身躯微颤,嘴角传出一丝低语,顿时把藏天从震惊之中惊醒过来,看到东方云眼角滚落的泪水,他喟然一叹,眼神之中说不出来的悲苦,“他的传人?”言罢大袖一卷,挟带着沉睡之中的东方云一步一步地踏空又按着先前的来路返回,背后,是一行十余人的极道武族族人。

  

  


  

 
第二卷 第十八章 东海哥舒(第二更)
 
 

  远处密林之中,火狐抬首望着藏空一行人远去,它伸长了脖子,眼角之中流露出焦急的神情,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跳跃着,朝着藏空一行人离去的方向悄悄地跟了下去。

  就在火狐刚刚离去的时候,一个衣着华丽,面容高贵的妇人出现在火狐刚刚站立的地方,一脸无可奈何地看了看火狐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孩子,真是胡闹,那极道武族和释族两族高深莫测,就算是娘也有些忌惮呢,唉,算了,这孩子,天生火脉,注定是我族最佳传人,两族之人就算是发现了,想来也不会太为难它,我还是悄悄地守护你算了,免得到时候又一天到晚地抱怨我没有给你自由。”说完,整个身形化为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那幻武大陆最东边的东海深处,一个方圆千里的孤岛高山之上,一个老者仰首遥望天际,只见得西方极远处的天穹之上,一颗星芒陡地绽放出夺目的光采,直直地划破长空,就算是在白日里,也依然可见,那老者神情微动,陡地自所处之地站起身来,无数的尘土自他身上飘落于地,他却全然不顾,只是一声狂笑:“我哥舒一脉在此孤岛之上守侯了无穷岁月,终于迎来了出岛的契机。一代刀主终于出世,这幻武界,又将热闹了呢。”

  他笑声渐落,脸上又现出些微的怒色,“刀主所主七杀命星光芒亮中有暗,显是被人围困,这天下间,还有谁敢犯我刀宗一脉?想来我歌舒一脉随着主人破碎虚空,埋没的时间太远久远了,以至于没有人再记得我们啊,遗忘这东西真是让人讨厌呢,是时候让人再次忆想我哥舒一脉的辉煌的时候了。”

  他稍微运劲一抖,整个衣衫鼓涨如风,岁月留在他身上的尘土已是被风吹得干干净净,他顺着风势轻轻地对着山脚下一处村庄叫道:“哥舒带刀,快来见我!”

  这声间夹在风声当中,远远地飘荡开去,顿时引得山下小村庄一阵沸腾,只见得一个满脸胡子,身高近两丈的威猛大汉自屋子之中冲了出来,遥望着对面山巅一脸惊异:“多少年了,老祖宗竟然醒了?!”

  那老者的声音掠过这中年大汉,冲出山脚下那小小的平原,又越过平原冲入一望无垠的大海之中,声音过处,海水陡地凭空掀起十丈狂浪,发出震耳欲聋的海啸声,直到过了千里之遥才慢慢平息。

  此时大汉身边早站立了一个年青的妇人,还有一个年约十岁的小男孩,只见小男孩好奇地抬起头来,扑闪着大眼睛盯着中年大汉问道:“爹,刚才叫你的人是谁呀?”

  大汉慈爱地摸了摸这小男孩的头顶,笑着说道:“我们的哥舒无痕长大了,也知道关心起爹爹来了,那叫爹爹的人可是我哥舒一脉的老祖宗了,爹爹去去就回。”

  歌舒无痕倔强地拉下大汉按在自己头顶之上的手,小脸之上一脸的骄傲:“我早就长大了,爹爹整天只知道磨刀,只是没有发现而已。”

  “呵呵。。。好好,是爹忽视了你总对了吧。”大汉说完,才转头对着那妇人充满歉意地笑了笑道:“你看好痕儿,我这就去听从老祖宗的教悔。”

  “你去吧。”那妇人一脸的柔情,轻轻地对着大汉点了点头道,“这位老祖宗一直没有声响,这次突然醒来,想来有很重要的事情吩咐你。”

  大流脸上流露出感动的神情,温情地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已是自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已是来到那老者丈余外的地方。

  “老祖宗安好,哥舒带刀参见老祖宗。”哥舒带刀也就是先前那中年大汉恭恭敬敬地对着老者行了一礼,眼睑低垂肃手立于一边。

  “你就是刀儿?唉呀,我都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你呢,只是听你爷爷提起过你,说你天资禀赋超越常人,是我哥舒一脉几千年来的天才,天生的战将人选,果然说得没错。呵呵。。。”老者盯着哥舒带刀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脸的赞赏。

  “刀儿哪有爷爷口中说的那么好,是爷爷他老人家太夸讲了,与老祖宗相比,刀儿恐怕还敌不过您老人家的一根手指头呢。”哥舒带刀头埋得更低了,恭敬地回答着老者的话。

  “你也不用太过自谦,我哥舒一脉的好男儿,何时学会这种不必要的谦逊了,我且问你,那无名刀法,你已修到几重了?”老者脸色一正,正颜说道。

  歌舒带刀低声回道:“回老祖宗的话,刀儿的刀法只不过才修至第二转磨刀之境,距离大成的境界还差得远呢。”

  “不错,看来你爷爷没有说错你,才短短万年的时间,你就由已越过磨刀、望刀、拔刀、藏刀、埋刀、破刀、无刀七重境界,跨入第二转的磨刀之境,已是难能可贵了,想我当初,到这第二转的境界的时候,也是花费了万年的时日呢。”老者看着哥舒带刀轻轻一顿又道:“你现在就把你的刀法展现出来给我看看。”

  “是的,老祖宗。”原本一直低垂着头的哥舒带刀陡地抬起头来,目光自这老者的眼前一扫而过,那眼睛瞳孔之中,分明有无数刀光在互相交织重叠,就好象他的眼睛,就是一个世界,一个刀的世界。

  无数的奇形怪状的刀相,不断地演变成一幅幅充满战意与诗意的画面,每一闪动,似乎都是一次生命的更迭。

  老者动也不动地看着哥舒带刀的眼睛,在那里面,他似是看到了这族人的生命光华,仿如那刀,不断地在虚空之中畅游,却又依然保持着最本质的纯真心性。

  哥舒带刀此时哪里还有先前的恭敬,完全就是一个绝世的刀客,任凭海风吹拂,我自屹立不动,那一站,若似千年,就连脚下的泥土,都似乎有了生命一般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脚背。

  慢慢地,哥舒带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朝着山下小压庄的方向虚引招手,嗡……一声轻鸣从他先前立身的屋内响彻整个小山村,一柄雪白的巨刀冲天而起,朝着哥舒带刀的右手迅捷地飞来。

  “那是爹爹的刀,娘亲快看,那是爹爹的刀!”幼稚的童音从房前的哥舒无痕嘴中叫出,他扑闪着的大眼睛一直望着那刀飞行,眼神之中隐现出一股狂热的激情,就连那粉嫩地小手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握成拳头,“终有一天,我也要像爹一般成为一名刀客,一名绝世的刀客,像我哥舒一脉的那些老祖宗一样,踏遍整个幻武大陆哩。”

  雪白巨刀自动飞入哥舒带刀的手中,其长竟达丈余,如果说先前的哥舒带刀只是一个演变生命刀法、是一个小男孩的父亲,那么现在一刀在手的哥舒带刀就绝对是一个刀中的霸者,两丈高下的魁梧身材,配以丈余长的雪白巨刀,气势之强横,自握刀的那一刻起,就连四周的呼啸的海风,也停滞下来,完全受制于那握刀的手,受制于那握刀的人。

  这就是哥舒带刀。哥舒一脉现世之中最年青一代的绝顶高手。

  

  


  

 
第二卷 第十九章 传说!神话!刀中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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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刀之后,原本眼神之中演变的无数刀法刀意更加炽烈,气势不减反增,直到他闭上双眼的那一刻。

  万千刀意再不复见,那眼神之中,也不再有刀意的演变。只因那刀意,已是完完全全地融入了他的刀中。

  方圆千里的天穹微暗,似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拉低了三千丈有余,重重地压于这孤岛之上每一个人的心头,所有哥舒一脉的人皆抬头望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只有那叫哥舒无痕的小男孩脸上神情依旧炽热,挺起自己的小胸膛努力地朝着远处山巅之上望过去。

  老者的脸上终露出笑意,只因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哥舒带刀握刀的手,还有他那坚定斩出的一刀。

  无声。

  悄无声息。

  在那一刀斩出的时候,天地俱静。

  四周的海风片刻后重新回归于狂暴,那融汇了哥舒带刀万千刀意的一刀奔腾而出,没有声音的刀法是什么样的刀法,老者转首,遥望向千里之外的大海,那里有无尽的海水,也有无穷的天空。

  没有地动山摇,那海水却在哥舒带刀出手之后,平静地向着两边分离开来,露出数千丈长,直见海底的水沟。

  然后,哥舒带刀收刀,分离的海水又慢慢地合扰,回复先前的波涛汹涌。

  这就是哥舒带刀无名刀法的第二转磨刀之境的刀意。

  内蕴的霸道在这一刀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老者轻抚手掌安慰地笑了:“果然不愧是我哥舒一脉万年来仅见的天才,这一刀,你已初登无名刀法第二转之境,足可以到幻武大陆之中去执行那项任务了。”

  “任务?这是怎么回事?”哥舒带刀脸上涌起奇怪的表情,语意却又显得平淡无奇,毕竟,他早已知道眼前这老祖宗找自己,必有要事。

  “你可知道我哥舒一脉自古以来为什么都习这无名刀法?”老者没有直接回答哥舒带刀的疑问,反而再次直望着哥舒带刀问道。

  “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无名刀法很久很久以前,就是我哥舒一族的镇族刀法,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么?”哥舒带刀看着老者微带疑重的表情,心生好奇地问道。

  “不错,这个故事源自很久很久以前,具体有多久,就算是我也只是听祖辈传说而已,就算是我那些潜修中的老祖宗,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有多久远。”老者遥望远方,眼神之中流露过一丝的迷茫,显然,武功修为的强横,可以让生命长久,可是,也无法阻止时间带给他的迷茫与伤感,一提到那个久远得成了传说的故事,他的思绪似乎也飘向了时间的长河,不由得沉吟起来,也不知道是在追忆往事,还是在回想那个传说。

  “我族故老相传,我哥舒一门初祖,曾是一个刀姓无名男子的刀奴,那人不知从何处来,只知道从一出现于幻武大陆之时,便以天纵之资横扫四面八方,惊才绝艳,实力之强绝,就算是当时十大高手连手,也不是他一刀之敌,这一人一刀,纵横天下,傲啸风云,却又为各方势力所忌,终是集万千武者围攻于他一人。”半晌之后,老者终又开口缓缓说道。

  “什么?那人以一敌万?横扫八荒六合?”哥舒带刀心头狂震,从老者那专注得有些过分的述说之中,他只觉得一股气息郁积胸口,一时之间竟有些气息不畅,呆立原地惊呼出声,不觉痴了。

  “不错,那个人,那把刀,就是当时幻武无敌的极至。面对万千武者围杀,他一人仗刀如龙游四海,虎跃群山,初时还能对四周围杀之人处处忍让,最后,却是忍无可忍,终至出刀。”

  “每出一刀,灭杀千百武者,就连整个刀身也变得一片殷红,那可怕的刀啊,甚至可以拘禁所杀之人的灵魂,是以,暴戾凶杀之气经那一战之后,直冲天穹,就算是飞雪,也无法降落,就算是阳光,也无法直射,那刀已震惊整个幻武,被世人称为魔刀。”

  “他一人竟然真的把万千武者斩杀殆尽了?那他受伤没有?”哥舒带刀急切地问着,身为刀者,他心头有一种直觉,眼前老祖宗所描述的那男子,恐怕真的有那传说中的强横,但自己又似乎有些不愿相信,于是出声问道。

  “他只出了七刀,就斩杀了围攻他的七成敌人,然后全身而退。余者,尽皆呆立原地,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他一步步离去,那是何等的霸道!那是何等的威风!那是何等的豪情!他就是第一代魔刀之主,他就是自古以来刀道的巅峰,刀的极至,从那以后的无穷岁月之中,用刀高手层出不穷,却未有一人敢直面提及他的名字,只因,他已是刀中的

  ——图——腾!”

  老者语气越说越激昂,浑身气势不自觉地向外扩张,哥舒带刀望着老者那因为激动而有些红晕的脸庞,手中的雪白色巨刀不自觉地颤动,似也为眼前这位老祖宗话中的那个人物感染。

  “刀道的巅峰!刀中的极至!刀中的……图腾!!!”那图腾二字轰隆一声在哥舒带刀脑海之中炸裂开来,只觉得四肢无力,手中的巨刀再也把持不住掉落地上,插于坚硬的青石当中。

  老者点头,看也未看哥舒带刀的失态,仍旧沉迷于那个哥舒一脉的远古传说当中。

  “是的,他就是刀中的图腾,当是时,初祖正被一个远古的魔族追杀,正当走投无路之时,恰遇到他,他一刀退却魔族数万追兵,这才让初祖逃得大劫,由是,初祖执意追随于他,甚至自愿降身为刀奴,可是他人却并未应允,只以兄弟情份相称,呵呵,当时,整个世间,能被那人称为兄弟的,就只有我哥舒一脉的这位初祖了。”

  说到这里,这老者脸上现出极端自豪的神情,为那哥舒一脉的第一人露出绽然神光。

  “尔后,又有真魔一族乱于四野,一身刀枪不入,同样是他,闻声而起,大杀四方,只不过,这一次,他身边有了我族初祖相伴为他提刀,再不是孤身一人。”

  “经过无数次的战斗,那真魔一族被他杀得尸横遍野,终至退守魔渊之内不敢外出,初祖因而名声大声,响彻整个幻武,由是,世人终知我哥舒一脉的存在,那人更是感于与初祖的情份,在破碎虚空之时,把刀法悉数相传,这就是我哥舒一脉的镇族刀法的由来。”老者神情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

  “初祖凭借这刀法,跻身于幻武绝强之列,成为那人之后的又一个传说。那人虽未应允初祖刀奴之说,但是初祖却并未有片刻忘却,只道凡是得那刀认主之人,皆是我哥舒一脉最大的恩人,刀奴之称万世不移。”老者说到这里,这才转首再次看向哥舒带刀。

  “嘘……”哥舒带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才发觉,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已是掉落于地,口舌干涩地伸手扶住插于地面的刀柄说道:“老祖宗叫我来,莫不是那刀已然出世?”

  “正是为这刀之事。先前这望见西方刀气横空,暴戾之气横扫苍穹,正是那刀特有的征兆,为此召你前来,看来,是到了我哥舒一脉行使兑现那个诺言的时候了。”老者背手而立,遥望西方幻武大陆的方向淡淡说道。

  “是的,我明白了。”哥舒带刀顺着这位老祖宗的目光,看向西方的大陆恭敬地答道,“我这就回去准备。”

  “嗯,慢着,刀主此次可能遇到些许麻烦,我这就传你一篇感应之术,也方便你去早日寻得刀主的踪迹。”老者说着,伸手虚抬,一道强横的神识直贯入哥舒带刀的识海之内,同时,印下一篇晦涩难懂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经文,“这感应之术自古以来就存于我哥舒一脉的血脉之中,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你只要按照经文所示,稍加修习,就自会明白其间的道理。”

  哥舒带刀微闭双眼,沉下神识,闻言按着老者所示的经文运起体内元界之力,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不断地朝着四面八方扩展开去,那经文不断地在脑海之中变幻,不一会儿的功夫,竟化为一柄三尺余长的黑色长刀模样,半晌,哥舒带刀睁开眼睛,望着幻武西北方向道:“刀儿已尽知感应之法,谢过老祖宗提点。”

  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道:“你去吧。如果事情真的有困难,我许你动用我族在幻武大陆隐藏的力量,你只须明白一个道理,凡是刀主之事,皆我哥舒一脉之事即可。”

  “刀儿明白,这就告退。”哥舒带刀说完,拔起地面的巨大长刀,转身迈开步子,踏着虚空直跃而下。

  回到屋中,简单地收拾好一切,妇人似是知道哥舒带刀即将远行,未有任何叮嘱,有的,只有一眼的柔情与牵挂,只有那小小的孩童目光迫切地望着哥舒带刀脆声说道:“爹爹,痕儿也想去。”

  “傻孩子,爹爹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去,就好好地呆在家里,把爹爹传给你的无名刀法练好,到时候爹爹自会带你去大陆见识一番的。”哥舒带刀笑着对眼前的儿子说道。

  “嗯。痕儿知道了,爹爹放心,痕儿一定会成为一名如爹一样绝世刀客的。”小小年纪的哥舒无痕陡地昂首挺胸大声说道,无形之中散发出一丝倔强不屈的气势,直让哥舒带刀连连点头。

  哥舒带刀最后看了一眼母子二人,转身大踏步离去,只是此时,他脑海之中,不断地闪过儿子刚才稚嫩的童音——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如爹一样的绝世刀客的。

  “绝世刀客?恐怕只有那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绝世刀客罢,只不知这代刀主是否如那人一般,风采依旧?”哥舒带刀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充满了渴望。

  

  


  

 
第二卷 第二十章 三千小世界(第二更)
 
 

  幻武大陆之北,越来越荒凉,整个植被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入眼已是一片黄沙荒漠,除了一小部分生命力极为顽强的生物横行于其间之外,人烟已是极为稀少。

  藏空一行人带着东方云,越过十万大山,一路向北,又掠过黄沙荒漠,眼前,已是越来越寒冷,黄沙之外,赫然是一条连绵起伏的大山横于天地之间,白雪覆于其上,到处都是冰川林立,寒冷的似乎连四周的空气也无法流动,至此,藏空等人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望着眼前耸立的巨大冰山,武释迦等人眼神之中露出微微的喜悦神情。

  “终于回家了。”武释迦微笑着说道。

  “是啊,这次亏得藏空师叔,不然这东方云定然从我等手中逃离出去了,那魔刀凶性,必然会给苍生带来无穷的灾难。”一个武姓男子不胜嘘唏地回道。

  “不过,我们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啊。”另一个男子说着,举步朝着那山脉最高的一座山脉迈步而去。

  “藏空师叔,这魔刀真的有那么厉害么?”曾差点被东方云一刀剖腹的男子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疑问,“竟然值得让宗老们千叮万嘱地叫我等尽一切手段把这刀带回来?”

  藏空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男子,轻轻地说道:“那是一个传说,一把刀的传说,传说,那把刀的出现,曾给这个世间带来过无穷的灾难,会让幻武的武者,受那血与火的洗礼,这是我释族先知与武族先知的大预言术之中就已展现过那可怖的画面,先知的预见总不会错的。”

  “哦。”那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再不言语。

  一行人沿着山麓上行,四周的寒冷对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的效果,他们在这里已生存了无穷岁月,在外人看来,这里乃是蛮荒绝地,可是这里,已是他们的家园,一个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两大强横种族极道武族与释族的延续之地。

  这是一片雪白的世界,除了冰,就是雪,藏空等人说话之间已越过重重冰山,终于来到最高的一处冰山之上,出乎意料的,山巅之上是一片方圆千百丈的平台,那平台正中,竟长有一株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隐然把大半个平台都笼于树荫之下,偶有微风吹过,从树叶之间露出无数冰宫庙宇,其间人影晃动,显然是那极道武族与释族之人正来回走动。

  那棵巨树顶天而生,与四周的环境截然不同,却又那么和谐共存,就在藏空等人刚刚来到巨树之前的时候,一声悠扬的钟声从那树下远远传来,巨树随着这钟声似是活过来般,原本低垂的要几个人才能合抱的树枝慢慢地摆动起来,不断地朝着天空伸去,把树下的一切情景都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那是一连串高达数十丈高下的完全由玄冰建成的建筑,藏空与武释迦等人此时立于一处巨大的冰殿门前,那冰殿正中,有两个数丈方圆的字突于其上,一为武,一为释,这处冰殿,正是极道武族与释族圣地。

  藏空等人行至此处,脸上现出庄严肃穆的神情,似是对这冰殿充满期了敬畏:“藏空,你把那人带进来吧。”

  一个声音清晰地在众人耳边响起,藏空神色一整,低着头,留下武释迦等人,小心冀冀地进入那冰殿之内。

  空间在藏空迈入那冰殿的一瞬间似乎无限地被拉长了,他抬起头,明明只有几十丈的距离,但是藏空却无法看到这冰殿的尽头,只有脚下一条小径在指引着自己前进的方向。

  “三千小世界!”藏空心头涌起无上的敬意,他在踏入冰殿的时候,已然知道眼前自己所见,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冰殿,神识悄悄探出,以他以往的经验,瞬间可以探查数百里距离的神识在这里,却只觉得四周空间一片空荡,仿佛有无数空间重叠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前行了不知多远,一只大手突然从天而降,从容地捞起藏空与东方云的身体朝着空中迅速爬升而去。

  藏空没有任何的抵抗,而东方云,更是没有一点的知觉,也不知道上升了多久,眼前陡地现出无限光明,先前那种白茫茫的没有任何方向感的知觉全部消散,一个诺大的空间呈现在藏空的面前,空旷的空地之上,布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散发出浸人心脾的芬香,一座金光灿灿的庙宇处于这空间的正中,透过庙门,可以看到一座神情悲悯的佛像正俯视着藏空,庙门之前,一个白眉老僧低头而立,等到藏空行至身前,这才抬起头来说道:“藏空,这就是那刀主吧?”

  藏空低首,现出无比的恭敬:“太师叔,这人名叫东方云,正是那魔刀之主,藏空此行正如先知所见,费尽心力才把他带回来,却没有能够抹去他的神识,那刀灵实不愧为太古以来第一凶刀,自动护主,藏空实在无法。”

  “嗯,我知道了。”那老僧点了点头,“你把他放下吧,这里已是我释族与极道武族共同建立的三千小世界,就算是这魔刀如何厉害,想来以这新任刀主东方云二重元界之力,也无法逃得出去了。”

  藏空把东方云放于地上,那老僧伸手虚抓,带起东方云的身体,也不见如何作势,整个人已是凌空而起,飘向那庙宇之内,同时传声回来道:“藏空,你此行的任务已了,回去吧。”

  藏空闻言,默默掉头便走,没有走到几步,却又见得四周的光影不断地变化,似是一下子穿越了无数的空间一般,眨眼之际已是来到先前那冰殿之外。

  “藏空师叔,那东方云被宗老们如何处置?”门外的武释迦并未远去,见到藏空的出现,连忙问道。

  “东方云已被太师叔带走大悲殿,至于如何处理,这就是我们所无法知晓的了。”藏空并未理采武释迦等人失望的眼神,踏着步子,一边回想起那三千小世界的种种玄妙,一边向远处走去。

  就在藏空刚刚离去的一会儿时间里,那冰巅之上的顶天巨树却是微微颤动起来,四周的天地元气不断地向其聚集而至,附带的还有极度冰寒的空气,那巨树的树枝又重新自天穹垂下,慢慢地朝着地面之上的万年玄冰钻入,地面颤动着,被那巨树包围的巨大冰殿随着树枝的动作,竟然一点一点地没入玄冰之中,大约过了两个时辰,竟完全埋没入玄冰之中消失不见,只余下一丝斑驳的绿影折射于玄冰光华之中,端的是神奇到极点。

  且说那白眉老僧带着东方云进入到大悲殿之中,伸手朝着东方云一拂,东方云身躯微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金色光芒师入眼帘之中,东方云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儿的功夫这才适应四周的环境,他翻身而起,诧异地望着眼前的白眉老僧道:“这是哪里?藏空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心头有太多的疑问,但是眼前,除了一尊巨大的佛象还有数十座真人大小的金身佛塑之外,他看得出来唯一能解答自己疑问的唯有眼前的白眉老僧。

  “施主莫要惊诧,此地乃是极道武族与我释族宗门禁地,也是我释族历代宗老的潜修之地三千小世界,正是我徒孙藏空请东主施主到来的。”白眉老僧望向东方云不紧不慢地说道。

  “三千小世界?极道武族?释族?我东方云可受不起这请字。”东方云眼中历芒一现,显是忆起了当初与武释迦还有藏空一战时的情景,看了一眼白眉老僧,转身就朝这大悲殿的门外走去。

  “东方施主还是莫要费心了,这三千小世界以施主此时的修为,是无法脱离这殿门的。”白眉老僧瞥了一眼东方云,脸上古井不波地说道。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斩
 
 

  “只要施主能够把那魔刀留于此地,老僧释空定然可以放任施主离去。”白眉老僧释空连望向东方云的眼光也收了回来,长眉盖目,只等东方云的回答。

  “我一生之中,只有两样东西不可随意地留下,一是我的这条命,一就是我体内的这把刀。就算是你舌绽莲花也休想劝得我留下这刀。”东方云冷哼一声,体内的元界之力意随心动,刹那之间走遍全身,他跃身而起,朝着庙门之外踏步而去。

  本道是一步之遥的庙门,但是在东方云刚刚要迈过庙门的时候,眼前却突然斗转星移,耳边传来微微的风声,似乎流动的不是空气,而是空间,当他脚步踏下之时,那几乎触手可及的庙门竟然依然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噫!”东方云心头涌起一片惊意,在怀疑之中,他再次拔身而起,朝着庙门之外踏去,却不想,刚才这诡异的情景再一次重演。

  一步又一步,当希望变成失望的时候,东方云心头第一次对眼前释空所言的三千小世界兴起惊讶的心境。

  “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可以限制住空间与时间的流动,让我始终无法迈出这一步呢?”东方云站立原地,望着眼前的庙门,心头虽惊,却并不气馁,反而生出一丝斗志,心念转动之际,一道黑光破体而出,来到他的手中,正是那把被极道武族与释族称为魔刀的黑色长刀。

  冰冷的刀意自他握刀的那一刻起,朝着四面八方漫延开来,他屹立如山,并未急着出刀,只是冷冷地盯视着那庙门不言。

  “好一把魔刀!”沉默寡言的释空在东方云握刀的一瞬间,似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望着东方云手中的那把黑色长刀。

  就在白眉释空抬头的时候,大悲殿中那高达几丈许高的金身佛像暴射出夺目的金光,朝着东方云手中的黑色长刀逼压而至。

  金光压于东方云的身上,令东方云手中一沉,从那金色光芒之中传来一股无匹的能量,与那黑色长刀散发出来的刀意相斥,其力量之大,以东方云的经历来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金色佛光罩于黑色长刀之上,力量越来越大,在这一刻,佛若大千世界所有的力量都在一瞬间聚集于那刀身之上的一点,东方云从未动摇过的手也微微颤动起来。

  他陡地一声轻喝,体内的黑色元界压制了白色元界的运行,以一种比先前更加疯狂十倍的速度涌向东方云的全身,那黑色元界在流经东方云握刀的右手的时候,似乎找到了宣泄的方向,透过东方云的右手,不断地朝着那黑色长刀之内涌入。

  “嗡……”

  那黑色长刀得到这突然涌入的黑色元界之力的帮助,陡然之间发出一阵刀鸣颤抖之声,原本受到压制的黑色刀意一下子破开金色佛光向着四